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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45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纸笺,再看看站在案前的金瑞来使。

      “正是。”对方一双倒三角眼,长相并无甚出奇处,眉宇间甚至浮动着一团晦气,“我家皇上说了,愿在一个月内,理清城内各项事物,安排人员,拟好章程,与将军和谈。”

      “好,本帅答应你。”

      出乎意料,吴铠竟一口允诺,金瑞来使万料不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眼里划过一道亮光,冲吴铠抱拳施礼后离去。

      “将军,属下不明白……”旁边立即有人站出来说话。

      吴铠摆手将他止住:“一切听本帅号令,其他的事,不必过问。”

      那将领张张嘴,只好退了下去。

      三天后的夜里,一辆小马车驶出宋京城角门,沿着官道一路飞奔,哪晓得才驶出五十余里地,前方的丛林里忽然杀出支军队,截断去路。

      马车停了下来,双方久久地对峙着,一时谁都没有动弹。

      “金瑞帝君,请下车吧。”许久,吴铠将长戟往地上一顿,沉声言道。

      又过了片刻,车帘一掀,从内里走出一人,用宽大的黑色披风罩着整个身子。

      “你――”

      披风掀开,露出一张清秀妍丽的脸。

      吴铠霍地瞪大双眼,一股受到羞辱的感觉立时涌上心头,右手倏地握紧枪柄。

      “将军,这――”

      “走。”吴铠一声低啸,调转马头,后面一名弓箭手却拉弓上弦,对准女子的胸口。

      “停下!”吴铠一声低喝。

      “将军,这女人分明是南宫墨的同伙,为什么不能杀她?”

      吴铠冷冷一眼扫过去,一拍马背,纵绺前行,那弓箭手盯着女子看了半晌,终究是收起弓箭,转身离去。

      萧絮儿双眸沉黑,静立于夜色中,有如一尊玉像――名将,果然是名将,难怪他率百万大军攻入金瑞,尽然极少遭到普通百姓的反抗。

      默然良久,萧絮儿方才登上马车,驶入黑暗中。

      几道人影从草丛里跳起,远远地跟着,可是,他们直跟到一条波涛汹涌的河边,也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只看到那女人从马车里走出,解下身上的披风,任长发在夜色里飞扬开来,她步态优雅而从容,走到江边立定,先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然后张开双臂,像一只轻盈盈的鸟儿般,翩然飞向空中,又蓦地落下……

      跟踪而至的黑影们倏地站直身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根本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幕。

      是啊,有谁愿意相信呢?

      有谁肯相信呢?

      那样一个花样韶华的女子,竟然可以为了她的帝王,慷慨赴死?

      第四百三十九章:世态炎凉

      “絮儿,絮儿。”

      跳动的火光中,南宫墨紧紧地搂着萧絮儿,不停叫着她的名字。

      接连嗽出好几口水后,萧絮儿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南宫墨吃力地道:“皇,皇上……”

      “嘘――”南宫墨眸中洋溢着少见的温情,“你什么都不要说,乖乖躺着,养好体力,啊。”

      “絮儿,絮儿不会有事,皇上,我们还是赶紧,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好。”南宫墨答应着,将她抱起,再次上了马车,很快驶离该地。

      “絮儿。”

      “嗯。”

      “从此以后,天下间就只剩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了。”

      “皇上会孤独吗?”

      “不会,有你一人,足矣。”

      是啊,有些时候,帝王之尊,倾世繁华,也敌不过一颗真心。

      北宏军大营。

      “将军,走了南宫墨,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交代?”吴铠眸色沉凝,“皇上驾前,本将自会一力承担。”

      “那现在――”

      “让士兵们列队,依序进城,在第一时间内占领皇宫,排除城中的机关消息,同时,凡城内男女老少,一针一线,皆不可乱动。”

      “是,将军。”

      帐篷里安静下来,吴铠方往后靠坐在虎皮椅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实在没有想到,南宫墨还真能舍得下如斯荣华富贵暗中逃离,不过,自己征伐金瑞的目标已经达到,至于其它事,只能搁下不提。

      接下来的事都十分地顺利,北宏军队顺利进入元庆宫,并未遭遇任何反抗,吴铠命人清查宫中一切事物,自己单独进入后宫,很快找到机关枢纽,排除了潜在威胁。

      当他从后殿里走出来时,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哭声从一个房间里传出,吴铠一怔,上前一步踢开房门,只见副将张远正搂着一个宫女强行索欢。

      “住手!”他猛然一声震喝,上前揪住张远的衣领,把他给拖出来,伸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而那宫女忙忙穿好零乱的衣衫,掩面夺路而逃。

      “将,将军。”张远变颜变色,伏在地上微微发抖。

      “本帅平时是怎么教训你们的?”吴铠眸中隐含怒气。

      “是,是末将一时糊涂,请将军原谅!”

      “下不为例。”吴铠这才收回脚,张远站起来,系好裤腰带,赶紧着一溜小跑,闪得没了影儿。

      吴铠细一转思,只怕这样的情况在所难免,于是沿途巡察,果然逮着好几起作奸犯科的,统统揪出来好一通教训。

      眼见着天空渐渐发白,他又敲响大钟,将所有人集中到广场上,再三申明军纪,并重笞数名违法乱纪的士兵及将领,这才令其各归各位。

      一时间,北宏军队纪律整肃,整个金瑞也秩序井然,市井百姓的生活,并未因国家政权的变更,而受到任何骚扰。

      吴铠这才写信,将金瑞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傅沧泓。

      金瑞,攻下了。

      还剩下一个虞国,估计也会很快投诚,天下已然在手。

      是已然在手吗?

      端坐在龙椅中,傅沧泓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曾经,他是多么渴望这一切,渴望着整个天下都属于自己,这样,无论他的夜璃歌走到哪里,都始终脱不开他的影子。

      可是现在,天下确实是在手了,可是璃歌呢?他的夜璃歌却在何处?

      微微眯缝起双眼,帝王向后倒入椅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下雄主。

      为什么无上风光的背后,却只觉无边寂寞?

      几许清寒的月光从殿外透进来,抹在整洁平滑的地面上,有如霜华。

      耳听得殿外数声更鼓传来,傅沧泓方才站起身,一步步出了龙极殿,转回龙赫殿。

      “皇上。”曹仁迎上来,“要用夜宵吗?”

      傅沧泓摆摆手:“你且退下,吩咐所有人,不许打扰朕。”

      “是,皇上。”曹仁应了一声,领着所有宫侍退下,单留下傅沧泓一人,独自面对四壁清寂。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盯着空空的枕头发了会儿,想着从前她在的时候,唇角边不由漾起一丝暖暖的笑,伸出手去欲抚摸她的发丝:“璃歌……”

      幻象消失了,那里还是只有一方枕头。

      傅沧泓胸口忽然一阵闷痛,只觉得遍身发凉,这宫殿虽大,他的手脚却没个搁放处。

      “沧泓……”

      女子娇婉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傅沧泓蓦地转头,却见心爱的人儿一身霓裳,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眉目婉兮,巧笑倩兮。

      傅沧泓当即跳了起来,忙忙地凑上前:“璃歌……”

      “你要好好的。”夜璃歌唇角微微扬起,仿若云端的仙姬。

      “璃歌!你不要走!”傅沧泓高声叫着,朝她扑过去。

      两手还是空空如也。

      他终于无力地跪倒在地面上,难过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难道他傅沧泓这一生,真地注定孤独终老,心无所系吗?

      北宏历开元七年春,虞国皇帝虞琰献上和表,愿归属北宏,天承大陆近千年的纷乱终于结束,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然而,亲手开启这一切的帝王,在整个天承大陆亿兆生灵心中有如神祗的傅沧泓,内心却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彻骨苍凉。

      “皇上。”

      冯翊走进御花园,看着那个坐在琼花树下的男子,他的鬓角,已经隐隐现出几许白发,那些年少纵马的时光,那些为爱征战疆场的疯狂,忽然间都变得远了。

      是很远了吧。

      冯翊蓦地屏住呼吸。

      “你来了。”好半晌,傅沧泓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他。

      “微臣,参见皇上。”

      “嗯。”

      “外面百官齐聚,准备恭贺皇上登极。”

      “年号拟定了吗?”

      “已经拟定,称大治。”

      “不,”傅沧泓摇头,“改为凤祥吧。”

      “凤祥?”冯翊闻言却是一怔,“这从古以来,都没有以凤为年号的。”

      “那,朕便破这一回例。”

      “是。”

      傅沧泓站起身来,旁边的曹仁赶紧拉长嗓音喊道:“皇上启驾――”

      黄金色的銮驾缓缓自内殿驶出,沿着中轴线一路往前。

      龙极殿中,百官肃然而立,静候着皇帝降临。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皇帝落座,龙袖轻拂。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启禀皇上,”礼部尚书出列,手执笏板,深深弯下腰去,“现今天下一统,万众归心,大治将兴,微臣请皇上封禅东华山,受命于天,开一番盛世。”

      “臣等恭请皇上封禅东华山,开一番盛世。”

      傅沧泓睁开眼,冷淡眸华从众人脸上掠过,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好。”

      众臣各自禀报部门事宜,傅沧泓一一处理,眼见着日头升上正空,傅沧泓方才下旨退朝。

      “冯大人。”

      出宫门后,一大群人立即将冯翊团团围起来。

      “却不知众位大人有何话要说?”

      “冯大人,您难道就不觉着,皇上最近这心情,是越来越坏了吗?”

      “会不会,是因为后宫寂寞啊?”有年轻的官员怪声怪气地道。

      众人一齐静寂,冯翊甚至回头狠盯了他一眼,年轻官员赶紧闭嘴。

      “其实,这事年年提,年年也是那么回事,皇上自己爱钻牛角尖,又能怪得了谁?”

      “可惜,天下女子,庸脂俗粉者多,有谁能及得上夜璃歌一星半点?”

      “说得倒也是,可咱们皇上,也太痴情了些。”

      众人说着,却都不到要害处,走到御道尽头便各自散去。

      冯翊刚回到府宅,管家便颠着脚迎上来:“大人,这是下面官员们的拜帖、礼物。”

      冯翊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些年来,由于傅沧泓不怎么打理朝政,他的权势确实是越来越大了起来,北宏国内各省各郡官员,悉数皆投在他门下,如今又添了璃郡、瑞郡、虞郡,那些巴望着升官发财的,哪个不想从他这里寻点门路?倘若冯翊手长,早已捞得不亦乐乎,只是他一贯颇能把持得住,至今仍只住在这座破院落里,对外面的炎凉世态毫不理会。

      “寻个时机,都给退回去。”

      “退不了啊。”管家苦着一张脸,“老奴已经跟他们说过很多次,不要再送礼送帖子,可是没人肯听啊。”

      “是这样。”冯翊沉吟,“那么这样吧,明日起,我便搬进宫中值房里去住,你把院子上了锁,每日只出去买些生活杂物。”

      “是,大人。”

      冯翊这才进了书房,本想偷个空儿,喝口茶歇歇气,不想刚一坐定,外面的门板便被人拍得山响。

      “我们要见冯大人!”

      “对对对,我们要见冯大人!”眼见着老管家挡不住,冯翊只得自己出来,刚一打开门扇,外面便涌进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媒公媒婆。

      “冯大人,我啊,是给您提亲的,您看您如今官居一品,声势显隆,怎么着,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房里人吧?那李家丫头长得闭月羞花,温文贤淑,对大人仰慕已久……”

      “仰慕?”冯翊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抬起来,指指自己的鼻子,“你们可瞧清楚了?本官今年已经四十有五,你们说的丫头才多大?”

      众人先是默了默,继而又吵嚷起来:“大几十岁那怕什么?如今官员里纳小妾的,上青楼的多了去,像冯大人这般的,真是罕见。”

      “是啊是啊,男婚女嫁,各凭自愿,人家女方不觉得委屈,冯大人你这又是何必苦了自己?”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冯翊冷冷地看着这帮过分热切的人,忽然就想起从前的时光,从前他在乡下,每日里刻苦攻读,薄衣寒衫,家徒四壁,莫说找个像样的媳妇,就是四乡八邻,连正眼也不瞧他。

      可是今日……

      今日却是这样一番模样。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令所有人骨子里发着冷,然后他伸手朝旁边一指:“本官不需要妻房,倒是我这老管家,腿脚不方便,有哪家闺女好心,愿意委身相许,本官必以重金礼聘。”

      众的势头顿时弱了下去,然后齐齐转身就走,很快一个不剩。

      “哈,哈。”冯翊忍不住仰天而笑,神情里却带着无尽苍凉。

      “大人。”老管家近前,对他的行为表示极度不解,“您,您这不是折煞老奴吗?老奴都这一把年纪了……”

      “我是感叹哪,世情如此凉薄,”冯翊说着,连连摇头,转过身去,“有时候想想,这人生实无半点意味――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

      老管家怔然立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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