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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44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是。”

      接到皇帝的传召,冯翊等人都很诧异,不过仍然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了御书房。

      “听着,”傅沧泓的目光淡淡从众人脸上扫过,“朕要立即发起对金瑞的进攻。”

      这――冯翊和梁玖等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们有何谏言?”

      “臣无异议。”

      “臣亦无异议。”

      奇怪的是,这一次,所有臣子的表现却如出一辙。

      “出去。”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反而让傅沧泓的心更加懊恼,无名业火在心头蹿来蹿去。

      众人自御书房里出来,直到出了中宫门,龚楷方站住脚步,一扯冯翊的衣袖:“冯大人,你说皇上这是?”

      “一统天下,本就是皇上的夙愿,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话不是这样说。”

      冯翊抬头,朝天际看了眼:“总而言之,一切照上意办就是。”

      夜色沉寒,宫灯寂寂,傅沧泓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虞美人。

      如此良宵,却只身一人,好不落寞。

      纵使倾世繁华,又如何?

      ……

      “发起进攻?”看着手中的上谕,吴铠眯眯眼。

      “将军,这可是皇上的意思,现在,我们有理由,而且可以名正言顺地发起进攻了吧?”

      “你着什么急?”吴铠冷冷地扫他一眼,“退下。”

      热心的将领撇撇嘴,只得退了下去。

      吴铠当然有自己的考虑――在他看来,要不要进攻金瑞,那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傅沧泓是否能坚持,如果前方的仗打到一半,后方的供给,或者皇帝的主意发生变更,这场仗无论如何都继续不下去。

      更为重要的是,夜璃歌不在,凭傅沧泓的判断,很难决定整个战局,倒不是他质疑傅沧泓的能力,而是――可能心理因素更重吧,总觉得夜璃歌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但这些事,吴铠自然无法跟任何人提及,而是装在心里,仔细思考了半晌,他并未草率出兵,而是折身回到案后,提起笔来,非常认真地给皇帝写了封书信。

      “来人。”

      “将军。”

      “派人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递呈京师。”

      “是,将军。”

      待做完这件事,吴铠方才舒了口气,转身走到沙盘前,定定地看着里面的模型。

      这个沙盘做得极其精妙,将整个金瑞囊括于其中,要从哪里进攻,哪里切入,都已经历历在目,对于南宫墨其人,对于金瑞军队的战略战策,吴铠也是心中有数,只要不出现意外状况,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在半年内将整个金瑞拿下。

      只是这场战争一旦打响,就绝对不能停止,否则前功尽弃。

      皇帝,会怎样呢?他陷入了沉思。

      不过他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傅沧泓很快给了回信,令其全线发动攻击,不得有任何闪失。

      北宏历开元六年秋,吴铠再次发兵攻击金瑞,金瑞国内一片恐慌,百姓们纷纷携家带口,逃往外地。

      “皇上,皇上。”几名贵族气喘吁吁地冲进金殿。

      “慌什么慌?朕不是还在这儿吗?”端坐在龙椅上的南宫墨神色镇定依旧。

      “北宏军,已经连续攻破九座城池,数日内便可至宋京。”

      “数日内?”南宫墨唇边挑起抹冷笑,“看把你们这群没胆的废物给吓的,滚吧,都滚吧,朕就在这儿,誓与京城共存亡!”

      几名贵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匆匆行个礼后各自离去。

      大殿里静默下来,南宫墨仰躺回椅中,合上双眼,他几乎能听到来自外间的各种声音――宫女宫侍们翻箱倒柜的声音,风抚动树叶的哗哗声,以及禁军们来回走动的沉重脚步。

      国之将亡,人心离散。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安阳涪顼的影子在灯光里浮出,目光澄净地瞅着他,没有讥笑,没有同情,一切那么安然,安然得不能再安然。

      南宫墨忽然笑了,然后一字一句道:“朕比你勇敢,朕,会在这儿等着吴铠,如果他真敢来,朕,会焚毁整个宋京城……宁可让它像炎京一样化为灰烬,也绝不留给那个男人一星半点!”

      他恶狠狠地说着,眼里爆身着冷光,整个身体不停地抽-搐。

      前方的捷报像雪片一般飞来,皇帝的脸上却依然没有半丝微笑,仿佛他是一个冰人,没有任何喜怒哀乐,抑或者,他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压在了内心最深处,那是一个看不见的角落,任何人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这世间很多人,看似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也有那么些人,看似远在天涯,其实早已深深融入彼此的灵魂。

      他的孤独和伤悲,只容许一个人看见。

      夜色清幽,整个天定宫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手捧着那柄照影剑,男子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她留给他的,也只有这柄剑了。

      璃歌,夜璃歌,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肯回来?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在的天定宫,就像冰窖一样地冷?

      北宏历开元七年的夏天,吴铠完成了对宋京的合围,八十万大军将宋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要进攻吗?”

      “不。”吴铠摆摆手,稳稳踞坐于马背之上,双目炯炯地注视着前方,“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

      一身龙袍的南宫墨出现在城头上,两人的目光遥遥相遇,一个冷凝,另一个深邃如地狱暗渊。

      第四百三十八章:慷慨赴死

      “南宫墨,”吴铠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穿透力,“你听好了,我吴铠,绝不以武力压人!你大可以呆在宋京,继续做你的皇帝!”

      南宫墨,包括城下数十万人,齐齐睁大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千辛万苦,死了伤了多少人,方才得到今日之战绩,可他们的大将军,却说放弃便欲放弃,这,这岂不是?

      “你说的,是真的?”南宫墨瞪大双眼,微微有些颤抖。

      “是!”吴铠朗声答道,“朗朗乾坤在上,证明我吴铠一字不虚!”

      “好,好,”人皆畏死,南宫墨也不例外,但凡给他一丝希望,就会挣扎着活下去,更何况,他心中还存着侥幸,总觉得自己可以反戈一击,伸手按着栏杆,南宫墨迫出胸中最后一口气,“朕答应你,只要你不攻城,朕就会,不动宋京城。”

      “撤!”吴铠一挥信号旗,号角长鸣,北宏军开始缓缓朝后退去。

      南宫墨呼出一口气,但觉双腿酸软,忍不住朝地上滑去,额头上全是冷汗:“安全了,安全了……”

      “皇上。”一个女子姗姗而来,俯身将他扶起。

      “淑,淑妃?”南宫墨满脸惊异地看着她,“你,你还在?”

      “臣妾一直都在。”淑妃面容沉静,眸中竟无一丝慌乱,“只要皇上需要,臣妾会一直陪伴皇上左右。”

      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南宫墨忽然间泪如雨下,然后一把将她抱住:“从前,从前是朕错待了你……”

      淑妃摇头,一下一下抚摸着南宫墨的后背,嗓音低沉:“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爱上了皇上而已。”

      “哈哈哈哈,”南宫墨闻听此言,忽然间仰天大笑,“爱妃,有你这句话,朕死何足惜?”

      他蓦地站直身体,龙袖一挥:“萧絮儿接旨!”

      萧絮儿先站起身,然后款款伏倒:“萧絮儿在!”

      “自即日起,朕封你为金瑞皇后,统领三宫六院!”

      “臣妾遵旨!”

      人生,总是富有各种戏剧性的变化,也许,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最痛苦的时候,最寂寞的时候,却会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从前的南宫墨,总是高高在上,识不得人情冷暖,也不知道人心二字,可是今日,当大军兵临城下,当他四面楚歌,身陷绝境,却得着一颗勇敢的,纯粹的女人之心。

      上天不会永远眷顾某一个人,也不会彻底地遗弃某一个人,大奸大恶者,也有刹那良知,大圣大贤者,也有偶尔失足,是故苍天怜悯万物众生,必赐之以奇迹。

      而创造种种奇迹的力量,叫作――爱。

      “将军!”

      “将军!”

      吴铠刚刚回到大帐,数名将领便冲了进来。

      “为什么不发动进攻?”

      “就是,我们花费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才打到这里,这个时候若半途而废,算什么?”

      吴铠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直到所有人安静下来。

      “你们只知道强攻,有没有想过,如果南宫墨拿定主意鱼死网破,我们要死多少人?宋京城里的老百姓又会怎样?自古以来,攻心为上,刀兵为下,擅动兵锋实为不智,难道你们不懂吗?”

      将领们齐齐沉默。

      “我知道,你们求功心切,却从来不为大局着想――得掌天下,靠的从来不是武力,而是人心,人心你们懂吗?”

      众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然沉默,不过到底却三三两两散去。

      吴铠伫立在案后,默了一瞬,方才提起笔来,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给傅沧泓写了封信函,报告前方的战况。

      ……

      宏都。

      “皇上,这是金瑞来的战报。”

      “嗯。”御案后的皇帝应了声,但两眼始终闭着,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揉着额头。

      冯翊近前,轻轻将信函搁在桌上,便转身悄悄退出。

      他知道,皇帝心情不好,很不好。

      傅沧泓的心情的确不好,他始终在琢磨,夜璃歌的去向。

      她会去哪里了呢?

      照理说,以她的手段和能耐,金瑞边线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半点都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丝毫回应?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出现?

      睁开眼,看着桌上的信函,他懒懒地拿起,撕开封皮,从里面抽出纸页。

      围而不攻?

      黑眸沉了沉,他方拿起朱笔,在信函末落下一个字:准。

      批完御案上所有奏折,他方才站起身,转回内殿。

      “参见父皇。”小延祈立在门边,朝他弯腰行礼,傅沧泓却视若不见,径直从他身前掠过,小延祈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晌才回过神,挪着步子跟进内殿,垂手而立。

      傅沧泓仰面躺下,神色怔然地望着殿顶,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

      傅延祈也屏声静气地立着,直到傅沧泓睡熟,他方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内殿,取出床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傅沧泓身上。

      这个孩子,这个并非因爱而诞生的孩子,经过连串风波后,已然变得早熟。

      夜,全部黑尽,傅延祈一个人出了寝殿,沿着御道慢慢地走着,直到湖边。

      他在一棵柳树下立定,然后望着黑漆漆的湖水,开始发呆。

      幽凉的风吹来,拂动他的衣角。

      “祈儿。”

      一个声音,突如其来地在身后响起。

      傅延祈慢慢地转过头:“母亲?”

      “祈儿。”女子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定定地瞧着他,“不开心?”

      “嗯。”傅延祈点点头,小嘴一撇,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父皇不理我,母后也不理我,祈儿好可怜……”

      张开双臂,纪飞烟把他抱进怀中,贴着他的耳际轻轻地道:“傻祈儿,父皇最近心情不好,你要多体谅体谅他,明白吗?”

      “父皇……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因为母后吗?”

      纪飞烟轻轻地叹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夜璃歌总是莫明其妙地失踪――她明明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系着傅沧泓的情绪,甚至是更多的变数,可她始终那样任性……

      “祈儿,别怪你父皇,好好地陪着他,让他感觉到你的存在。”

      “这样就可以了吗?”小延祈揉揉自己的双眼。

      “嗯。”纪飞烟爱怜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子。

      “母亲,你,你最近开心吗?”

      “只要祈儿开心,母亲就开心。”

      “祈儿会很开心很开心的。”傅延祈终于弯起两只眼睛,活泼地笑了。

      看着这样的他,纪飞烟心中顿时充满疼爱,忍不住捧起他的小脸,重重地亲了两下。

      浓浓的亲情,终于消解了小延祈心中的不快,使得他可以带着一颗洒满阳光的心,重新回到父亲身边,安慰他的落寞。

      傅沧泓,你真地应该看看,应该好好看看,这世间爱你的人,从来不只夜璃歌一个。

      ……

      “想不到,吴铠那家伙,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南宫墨端坐于龙椅中,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几许元气。

      “皇上,臣妾有个建议,只是说了,皇上只怕会不开心。”

      “你且说来。”

      “臣妾请皇上,委曲求全,一面与吴铠佯装议和,一面寻隙离开宋京。”

      “什么?!”南宫墨霍地瞪大双眼,“你要朕离开宋京?”

      “对,”萧絮儿神色坦荡地看着他,没有半丝迟疑,“眼下宋京城人心动荡,迟早必破,难道皇上,非要等到众叛亲离,让那些虎视眈眈者,捧着皇上的人头,去献给吴铠吗?”

      南宫墨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萧絮儿深吸一口气,方才不疾不徐地道:“再观宋京城外,天大地大,有的是好山好河,凭皇上的本事,难道还不足以另寻一方安身之所,东山再起吗?”

      南宫墨摸着下颔,沉默良久方抬头,一字一句地道:“好,朕答应你。”

      ……

      “和谈?”吴铠看看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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