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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31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人,都集中到了这里,他们一个个近前把脉,然后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说话啊,你们说话啊!”傅沧泓怒声咆哮,抬腿一个个将他们扫倒于地,“怎么都不说话?”

      御医们抖得愈发厉害,却大气不敢出,只是叩头。

      “不会的,不会的。”傅沧泓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健壮的身体晃了晃,趋前抱起夜璃歌,不断地亲吻着她冰冷的脸庞,“不会那样的,璃歌,不会那样的,我们说好了,从此以后要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是的,说好了从此以后要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分离。

      谁料快乐竟然如此短暂,有如烟花一般,说消逝就消逝。

      “为什么――”终于,皇帝仰头向天,发出一声撕裂人心的震吼。

      为什么……

      老天,难道你觉得我傅沧泓这一生,过得还不够凄惨,一定要把我最爱的都统统夺走?

      火狼一行人等屏声静气,只觉后脊梁上寒意森然。

      天,渐渐地亮了。

      痴情的男子抱着他最心爱的女子,仿佛已经化成尊冰冷的雕像。

      火狼几次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回来,仿佛他和他们之间,已经隔开一层森然的屏障。

      ……

      承极殿外,冯翊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只听闻后宫里出了事儿,但到底怎么个情形,却没有半点消息。

      “冯大人……”曹仁擦着满额的汗闯进来。

      “怎么样?”

      “不好。”曹仁那张圆脸泛着灰色,一向爱摆的兰花指今儿个也收敛了,“皇后娘娘她……”

      “怎么?”冯翊双瞳蓦然膨-大,只怕从曹仁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词儿来。

      可怕什么,却偏来什么。

      “听禁军说,娘娘,薨了……”

      薨了?

      单是这么两个字,便足够让人动魄惊心,冯翊接连退了数步,后腰撞上案沿,一方砚台跌落下来,裂成两半。

      “完了完了。”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此刻也只觉五雷轰顶――平时里只要夜璃歌不理傅沧泓,他都能气得肝火上蹿青烟滚滚,而眼下夜璃歌竟然,竟然……

      刹那之间,冯翊感觉得到的,不是夜璃歌死了,而是,北宏这座庞大的帝国大厦,正摇摇欲坠,而他们君臣预谋多时的,图成天下的大计,更是刹那间分崩离析,恍如一朵哀艳的昙花,还未开满,便已凋残……

      第四百二十二章:放不下

      “哈哈哈!”

      宋京。

      大殿之上,南宫墨看着从北宏传来的消息,仰天长笑――傅沧泓啊傅沧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手,竟然让夜璃歌香消玉陨。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大步走出殿门,仰头看着浩瀚无涯的夜空,南宫墨只觉压抑在胸中多时的怨气喷薄而出:“试看今日之隅中,将是谁家之天下!”

      拔出剑来,于庭中一阵狂舞,南宫墨犹觉意兴未尽,又命整治酒菜,在御花园中铺排开宴席,召来数名宫娥妃嫔,逞兴狂欢,直到天光渐明,方才搂着两名绝色宫娥,转回后宫之中。

      四日后,朝堂之上。

      南宫墨端坐于龙椅中,目光从阶下众臣子脸上扫过:“朕欲兴兵伐北宏,定中原,不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皇上,”兵部尚书蓝亭率先出列,“微臣以为,现下国内局势未稳,倘若贸然兵发北宏,只怕对江山社稷不利。”

      “有何不利?”南宫墨双眸黝沉。

      “一则国中兵力散乱,派系繁多,二则将士们多次败于吴铠之手,早有畏战之心,并不宜与北宏军正面为敌。”

      南宫墨听得心头火起,本欲出声喝斥,仔细一想却又没意思――概因蓝亭之言句句属实,倒使他兴味有些索然,遂摆手让蓝亭退下,视线转向其他人:“你们呢?”

      “臣附议。”

      “臣附议。”

      定睛看去,十停倒有八停人,赞同蓝亭的“稳重”,反而显得他这个皇帝激进冒失,惹人笑话。

      南宫墨心中暗恼,表面上却声色不动,宣布退朝,可一回到后宫,他便立即发作了,先摔了几个花瓶,然后将服侍自己的几个宫侍叫进来教训了一通,这才倒在床榻上,看着雕龙刻凤的房梁悒郁不乐。

      “淑妃娘娘,您先回去吧,皇上这会儿不得空……”外面忽然传来宫侍的声音。

      南宫墨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坐直身体,沉声道:“外面,什么事?”

      门帘起处,宫侍弓着腰走进:“是淑妃娘娘,求见皇上。”

      “淑妃?”南宫墨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耐,“这会儿她来做什么?”

      “她说……”宫侍小心翼翼地瞧了瞧他的脸色,方才道,“有妙计欲献给皇上。”

      “妙计?”南宫墨一整衣衫,“既如此,那就让她进来。”

      宫侍退了出去,少顷,淑妃,也就是从前南宫俨的桐妃。

      自从御花园私谈之后,南宫墨已然认定,这是个极有心计的女人,是以,在成功夺权之后,他依前诺给了她妃位,把她安置在后宫中,便再没有理睬过她,不想今儿个……

      她想要什么呢?

      就着烛火,南宫墨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看着这个青春尚在,但衣饰却极其普通的女人。

      “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南宫墨微微一摆手,示意她平身。

      淑妃亭亭立起:“皇上的心志,是否仍然和从前一样坚定?”

      “你这话,什么意思?”

      “臣妾的意思是,皇上若真想得到天下,就必须学会忍耐。”

      “嗬,”南宫墨低笑,“你这算是,在教训朕?”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就事论事――自来成大事者,都非得有一番忍耐的功夫,否则断难成就大业。”

      “照你说来,那傅沧泓可是忍了?”

      “他一直都在忍,皇上难道不知道?”

      “朕……却怎么没有瞧出来?”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皇上对傅沧泓这个人,了解多少?”

      南宫墨沉默,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傅沧泓对夜璃歌的痴情,天下人人皆知,这份情可以成就他,也可以毁了他――但北宏并不只有一个傅沧泓,更有冯翊梁玖等能臣,吴铠火狼等武将,纵然傅沧泓一时陷于对夜璃歌的情感难以自拔,但北宏朝廷一时之间,却绝不会出现危局。”

      “听你这口气,朕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不,皇上非但有机会,而且胜算极大,但臣妾却有一言,想问皇上。”

      “你且说来。”

      “皇上自问兵法战略,可与吴铠并肩否?皇上自问运筹帷幄,可胜冯翊否?皇上自问在军中的威望,可稳定万众之心否?”

      几个排问下来,南宫墨立时怔住,呆呆地看着这女人,良久方道:“可惜你不是男儿身,否则朕定当重用之。”

      “谢皇上谬赞。”淑妃深深一福,“臣妾虽非女儿身,却有几分薄智,愿助皇上得天下。”

      “那你这又是为的什么?”

      沉默良久,淑妃方道:“皇上要听实话?”

      “当然。”

      “淑妃,想在功成之后,求皇上,赐臣妾一死。”

      “什么?”南宫墨差点跳起来――他没有听错吧?这女人竟要求他赐死?

      可淑妃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神情没有半丝儿虚假,看来主意已定。

      “好吧。”南宫墨点头,心里却起了几丝异样,说不出来,“朕,答应你。”

      “谢皇上成全。”淑妃言罢,从袖中抽出一卷纸,近前两步,放在南宫墨手边,再次深深施礼,退了出去。

      南宫墨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方才拿起纸卷,缓缓打开,那一字一句,好似清凉的甘霖渗进他心中,滋润干裂,也好似一道锋利的刃,切开黑暗的夜幕,让薄淡的天光透出。

      这个女人……真是个奇异的女人。

      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女人。

      ……

      “夜璃歌死了?”

      乍然闻得这个消息,最初的狂喜之后,剩下的却是无尽惘然。

      “夜璃歌死了?”旁边的虞绯颜跳起来。

      屋中一时静寂。

      夜璃歌死了。

      就像一个大大的涟漪,以宏都为中心,扩散开来,引得四海震荡。

      有人为之窃喜,有人为之悲痛,有人为之惘然……

      她死了。

      居然如此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到底是谁下的手?”杨之奇微微眯缝起双眼。

      “是谁下的手,这并不重要。”虞绯颜已然冷静下来,仍旧不紧不慢地往指甲上涂着鲜亮的丹蔻,“重要的是她死了,她死了,傅沧泓估计……也活不长,那这天下,岂非指日可待?”

      杨之奇却始终沉着一张脸,没有言声。

      “怎么?”虞绯颜凑过去,不解地看看他,“难道,我说错了?或者,你心里居然惦记着那个女人?杨之奇!”她的声音蓦然提高了八度。

      “说什么呢。”杨之奇皱起眉头,不满地扫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动脑子想想,那个置夜璃歌于死地的人,会放过其他诸国吗?”

      “啊?”虞绯颜倒真是傻眼了――这样高深莫测的问题,她自然不会去深想。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杨之奇站起身,来回踱着步,“那人出手对付夜璃歌,目的显然也在天下,只怕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虞国和金瑞下手!”

      “如此说来,咱们的危机不是降低,而是增加了?”虞绯颜顿时也警惕起来。

      把双手环于胸前,杨之奇定定看着墙上的地图,没有言语。

      曾经,自命雄材大略的他也以为,这方沃土非自己莫属,可是数年征战下来,他方才有些看清楚――这天下可谓英雄辈出,有能者不计其数,有些只是未得其时,未逢其主而已,没有谁,能够永远得掌天下,所谓的丰功伟业,有时候,也只如昙花一现而已。

      每每思及此,他也不免有几许灰心,甚至想携着妻儿退归田园,只是皇恩浩然,士为知己者死,无论如何,在虞琰有生之年,他绝不会脱下这身战袍。

      “皇上有旨――召大将军入宫觐见!”正想着这些事,宫侍的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

      杨之奇先是一怔,继而对虞绯颜道:“你且在家中静待,哪儿也不去,我会尽早赶回。”

      “那,我等你。”虞绯颜站起身,上前替他掖了掖衣袍,细声叮嘱道。

      杨之奇“嗯”了声,跟着宫侍出了将军府,坐进马车直奔大内。

      在建章宫中,虞琰传见了他。

      “夜璃歌薨逝一事,你可听闻?”

      “微臣已经知晓。”

      “不知你心中有何盘算?”

      “微臣进言,请皇上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这却又是为何?”

      杨之奇沉默片刻,方道:“微臣只是觉得……炎京凤凰,不会如此短命。”

      “你――?”虞琰的双瞳霍地一跳,“爱卿难道认为,此事尚有变数?”

      “难说。”

      虞琰脸上顿时现出踌躇之色――其实,他也十分举棋不定。

      “皇上,微臣倒有另一件事,想呈禀。”

      “你且说来。”

      “微臣觉得,对夜璃歌下手的势力,定然另有深谋。”

      “深谋?”虞琰心中像是有灵光一闪。

      “这股力量,只怕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强大。”

      “……”君臣二人就那样看着彼此,许久没有作声。

      他们都不是傻子,对于潜在的危机,比平常人看得更清更明。

      “看来,”虞琰微微颔首,“确如你所说,应当静观其变。”

      ……

      “长江滚滚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长身立于山巅亭中,遥望着那徐徐落下的夕阳,唐涔枫悠然叹道。

      “唐公子果然好兴致,天下大变将起,你却能跟没事人似地,在这儿伤春悲秋,果然好福气。”

      微微侧头看去,却见亭外的山道上,正翩翩走来一人,黑衣黑袍,脸上戴着个蝙蝠形的面具。

      唐涔枫屹立不动,直到那人步入亭间,方才极其淡然地拱手施礼。

      那人的神情却甚是倨傲,犀利目光在唐涔枫眉间来回扫了扫:“倘若唐家偌大的基业顷刻间化为乌有,不知阁下可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孰料唐涔枫依然是那幅模样,仿佛当具已超然物外。

      “咦,”黑衣男子一声轻叹,“世人都说,傅沧泓乃当世英杰,可依我看来,他只怕还不及你五成。”

      “多谢尊驾谬赞,不知尊驾至此,有何见教?”

      “原本,”黑衣男子双手环于胸前,“是有所见教,可是看公子这模样,权不欲,利不欲,富贵也不欲,能打动公子的,怕只有那一朵解语花了吧?”

      唐涔枫没有答话,只是双瞳微微一沉。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唐公子一腔恋慕之情,竟然只能空负韶华,可悲,可叹。”

      唐涔枫还是很淡定。

      他已经淡定了很多年。

      “如唐公子肯俯就,便还赠你佳人,若何?”

      唐涔枫屏住了呼吸,平静的心湖像是被风卷过,到底是起了层层轻澜。

      放不下。

      到底是放不下呵。

      放不下那一眼的萌动。

      放不下这许多日子的牵挂。

      纵然我舍得这无趣的红尘,却不愿你就此凋零。

      不过,跟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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