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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24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想要亲吻她嫣红的唇瓣,在他即将靠拢她的刹那,夜璃歌却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推开。

      男子眼里闪过丝受伤,有些挫败地看着她。

      “对不起。”扔下三个字,夜璃歌脚步匆徨地奔了出去。

      夜风冷凉,手扶树干站住,她忍不住流下泪来――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想好了嫁给他,但当一切变成事实,心里面还是非常地难受?嫁人,对天下女子而言,不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吗?为什么对她而言却不是?她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不愿意,又为什么要答应呢?

      安阳涪顼走出来,默默地站到她身后,看到她的泪光,他只觉无比心痛,却不知道该怎么慰解――夜璃歌,是我不够好吗?所以你不愿意?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璃歌忽然转过身,抱住他的脖颈,深深一吻,趁他迷醉的瞬间,裙袂飞扬地跑开,剩下安阳涪顼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风,很缭乱。

      吹起她翩舞的长发,她的心,也很缭乱。

      带着这种缭乱,夜璃歌冲出皇宫,冲回司空府,直冲上碧倚楼。

      珠帘掀起的刹那,她看到一样东西。

      血红色的,上面写着黑色的行草,铁划银钩,深深刺入纸面。

      她走过去,将它拿起,目光凝聚在上面。

      是他的风格,是他的气息,强硬而冷傲。

      “夜璃歌,今生今世,你只能嫁我,如若不然,璃国千里赤地,炎京即成火海。”

      指尖一颤,大红色的帖子掉到地面上。

      是真的吗?

      原来《命告》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切?为什么强韧如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

      她不愿意嫁给安阳涪顼,真不愿意,她确实想回傅沧泓身边去,为什么身不由己?

      转过头去,她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美丽依旧,艳色无双,可黛眉却紧紧地蹙着。

      单手紧紧地揪着铺在桌上的绸布,她痛苦地低喘着――沧泓,傅沧泓,不是那样,不要那样,如果你那样做,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会被毁掉!

      圈套!

      这一定是个圈套!

      但,到底是谁设下的圈套?

      她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沉入那种理智的分析,却发现往昔缜密的思维,出现了某种漏洞,有一只手藏在那黑黑的洞中,操纵着丝丝缕缕看不见的线。

      天下间,还有谁知道,傅沧泓为了自己,而陷入癫狂?又有谁知道,她的心中,藏着另一个自己?

      强捺着体内奔涌的激流,她走到案边,拿起笔来,面对洁白的湘纸,却久久难成一言――要她告诉他什么?是让他撤兵,终止这段感情?还是说,从前的一切,只是场骗局?

      结果会怎样呢?

      毁灭?

      报复?

      厮杀?

      以傅沧泓的性格,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为了这段感情,他拼尽全力――他拼尽全力,却不知道她也在拼尽全力――他拼尽全力地想爱,她却拼尽全力地想保护他――或许,这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都是不懂的――

      既然相爱,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夹缠那么多的利害关系?

      只有她看得见,那一场毁天灭地的灾劫,之后一切都无法再重建。

      纵然相爱,也只是咫尺天涯,彼此折磨。

      也许,爱到最深处,是放手也难,不放,也难。

      第二百七十九章:千里狼烟

      边关。

      手握缰绳,傅沧泓呆呆地看着前方。

      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

      指尖已经变得泌凉,凉得发白。

      夜璃歌,你想怎样呢,你到底想怎样呢?

      真地要我死吗?

      “皇上。”副将洪昆靠过来,压低嗓音道,“要,发起进攻吗?”

      “等等。”傅沧泓摆摆手,眼神空茫――他也知道,这场战争一旦开始,意味着的将是什么――作为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他实在不想看到那样的后果。

      叹了口气,洪昆退了下去。

      暮色深重了。

      连绵的帐篷里燃起一盏盏灯火,男子骑在马背上,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视线始终望着对岸的方向。

      他爱的女人,就在那边,可他却感觉,自己怎么都跨不过去,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似乎是一道天堑,深深的天堑。

      晚风吹来,拂动白色的袍角,猎猎作响。

      “呜――呜――”长长的号声传来,给画面凭添了几丝沉哀。

      年轻的帝王,整整在岸边,矗立了一夜,直到晶莹的露水,透湿他的双肩。

      “驾――”

      天边曙光亮起时,洪昆听到一声高亢的,从胸腔子里迫出的叫喊,立时,整个营地都轰动起来,士兵们拿着武器纷纷奔出,跃上战马,随着他们的帝王一起,踏过宽宽的界河,驰向璃国富饶丰沃的原野――

      战鼓鸣!兵锋起!千里狼烟马蹄疾!

      司空府。

      踞案而坐的夜天诤,霍地抬头――

      来了吗?

      还是来了吗?

      “大人!”

      夜飞大步奔进。

      “兵马调动的情况如何?”

      “已经在彤星城集结完毕。”

      彤星城,又是彤星城,看来,一切都是逃不开的劫数。

      “你去,将这几封信送出。”

      夜飞近前,接过信函,深深鞠了一躬,转头离去。

      夜天诤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空桌上,从抽屉里抽出卷图纸,放在桌面上缓缓打开――

      虎丘、彤星、新容、代邑、昌都……指尖从一座座城池上划过,夜天诤心下阵阵苍凉――每一座城池,他都那么熟悉,每一寸土地,他都那么尽心地守护过,难道真的要因为女儿的婚事,而尽数葬送?

      傅沧泓,你会坚持到什么程度呢?是拼至最后一兵一卒?还是半途而废?

      他的心情愈发地复杂了。

      “大人。”夜逐匆匆走进。

      “何事?”

      “太后传召。”

      “我知道了。”合上图卷,夜天诤理了理衣袍,转身走了出去。

      宁禧宫。

      董太后端坐于凤椅上,面色沉凝。

      “边城风鸣马嘶,不知司空大人可有对敌良策?”

      “齐禀太后,微臣已经致函数位好友,请他们前来相助,设阵于彤星城,阻止北宏大军。”

      “哦?”董太后眉梢朝上一扬,眼中的亮光却变得锐利,“你,会尽全力么?”

      “微臣,定然会尽全力!”夜天诤毫不迟疑地道。

      “那行,这一次,本宫希望看到,傅沧泓鲜血淋漓的人头!”

      闻得她如此恶毒的言语,夜天诤不由打了个轻颤。

      ……

      万事俱备。

      佳期将近。

      德昭宫中披红挂绿,洋溢着无尽的喜气。

      “璃歌,你细看看,觉得哪里不妥,告诉我,我马上着人去办。”

      转眸朝四围扫了扫,夜璃歌绽出丝微笑:“妥,都很妥。”

      “真的?”安阳涪顼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想要确定她的心意。

      可是夜璃歌的眸子像深冽的湖水,让他瞧不清里头的情绪。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夜璃歌嗓音轻浅,就像檐角的风铃,于是,安阳涪顼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从午后到傍晚,他们一直呆在一起,相依相伴,虽然做的事都很细碎平淡,却有一种难言的幸福感。

      幸福?

      是幸福吗?

      当这两个字从脑海里划过时,夜璃歌不由微微一怔。

      殿外夜色黑尽,有宫女轻手轻脚走进,点亮桌上灯盏。

      眼瞅着墙角沙漏一点点减少,夜璃歌站起身来:“涪顼,时间已经晚了,你且休息吧。”

      “好。”安阳涪顼站起身,满眸柔情蜜意,“我送你――”

      略点了点头,夜璃歌轻移莲步,率先走了出去。

      直到储秀阁外,看着她上了楼,安阳涪顼又伫立小片刻,方才转头离去。

      迈过门槛的刹那,夜璃歌心中忽然一阵绞痛,不由抬手撑住门框,贝齿轻咬唇瓣。

      有血腥的气息在她唇齿间弥漫开来,却被她强咽回去,依稀间她似乎听到了风呜马鸣的声音,来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她转过了身,重新步出屋外,沿着长长的栏杆,一直走到楼道拐角处,抬头往苍寒的夜空看了看,然后默运丹田之气,想要飞起来,可飞到一半,整个人便重重地掉了下来――

      居然不行了吗?

      竟连武功都退步了……真是可笑啊,骄傲的炎京凤凰,如今却像一只被囚在笼子里的鸟,就连这一隅矮檐都飞不出去。

      “你――”对着深黑的夜色,夜璃歌喊了一嗓子,但,只半声,便掐断了,一种深重的无力感袭上心头,迫使她后退数步,后背紧紧地贴上墙壁。

      冷汗,从全身每个毛孔渗出来,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

      睁大的瞳孔里,只有高高挑飞檐角边,几颗零仃的星子。

      ……

      大军在新容城外停了下来。

      “皇上,”洪昆手搭凉篷,朝前方看了一眼,“有璃军守城,打的……是夜家的旗号。”

      傅沧泓淡淡地“嗯”了一声,双眸冷得出奇,亮得出奇,也黑得出奇。

      洪昆不由抬手,抹了把脸,不敢再言语。

      “驾――”傅沧泓忽然高喊一声,打马直奔城下。

      “夜天诤!”他的喊声,像一支犀利的箭,疾射而出,“你给我出来!”

      少顷,城楼上现出一抹颀长的影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那原地不停打转的男子,眸中尽是冷色:“司空大人尚在炎京,北皇有何事,只管道来。”

      “我要见夜璃歌!”男人毫不迟疑地喊道,“让夜璃歌来见我!”

      夜剑不由怔了一怔――他和傅沧泓有过几次谋面,在他的印象中,傅沧泓是一个理智的,果决的,镇定的男人,纵然千军万马之前,他也绝不会有丝毫仓皇,可是今日这男人,赤眸贲发,怨怒深重,就像一头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张扬着要噬人的力量。

      这还是那个威名远扬的北宏帝王吗?

      “我家小姐――”只说了四个字,夜剑便打住话头――这男人对夜璃歌到底有多痴情,只怕连天看了都于心不忍。

      痴情并不是一种罪过。

      更何况,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心仪傅沧泓的小姐,却突然改变心意,要嫁给安阳涪顼?

      对这个男人,他更多的是同情与敬重,而并不想嘲讽。

      “北皇陛下,人生贵在随缘二字,你何必强求呢?”

      “如果我一定要强求呢?”傅沧泓仰头疾喝,“楼上的人都给我听清楚了!最后一个晚上,朕只给你们最后一个晚上,倘若明日日出之前,朕见不到夜璃歌,也见不到夜天诤,便立即举兵攻城!然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调转马头,呼地冲向东方。

      猎猎的风从耳边呼啸面过,沙粒颗子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痛,他忽然甩开马缰,跃下马背,扑倒在黄土地上,委屈而悲愤地哭了――

      是的,委屈而悲愤。

      是那种无穷无尽的悲愤,欲诉无门的悲愤。

      够了。

      真的够了。

      夜璃歌,你给我的折磨,已经足够多,将来有一天,我会十倍奉还!两手撑地,男子抬起头来,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

      新容城中。

      所有将领齐聚一桌,气氛凝重。

      “夜剑统领,”副将蒋德搓搓手,眉宇间的神情很是焦迫,“倘若明日傅沧泓果真攻城?”

      “无妨。”夜剑摆摆手,面色沉定,“离帝后大婚礼只有最后二十日,只要撑过这二十日,傅沧泓自会离去。”

      “二十日啊……”将领们中间却响起阵喁喁低语。

      二十日,在普通人看来,或者就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来势汹汹的北宏大军,或许二十日,已经足够……

      没有人敢仔细想下去。

      “听我号令,明日坚守新容城,不得有任何闪失,静待司空大人到来!”

      “是!”所有将领站起身来,冲夜剑躬身抱拳。

      曙光绽吐,惨烈的战斗拉开了序幕,在傅沧泓的指挥下,北宏军对新容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夜剑仗剑立于城头,亲自督战,而他带来的夜府护卫,也个个勇猛,傅沧泓攻了整整一天,除丢下近百具尸首后,竟然一无所获。

      暮色缓缓地郁重了。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北宏军队缓缓退去,而夜剑,仍然安排了最紧密的城防,不敢有丝毫松懈。

      明亮的篝火,勾勒出傅沧泓冷毅的面容。

      他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任由苍茫夜色将自己整个包围。

      白昼里鲜血淋漓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代价吗?

      夜璃歌你告诉我,这是代价吗?

      倘若付出这样的代价,仍然得不到你,我是不是这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四周的暗影里,北宏的士兵们默然而立,看着他们的帝王,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哀伤,纵使是最愚钝的人,也能感觉得到。

      洪昆也在沉思着,其实他很想走上前去,问那个男人一句为什么――这样为了她,到底值得吗?

      那个女人,果然比全天下更重要吗?

      身为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粉黛三千都可以吗?为什么这个雄材大略的男人,却偏偏,被一个夜璃歌迷住了心窍?

      让人难以理解啊。

      让人无法理解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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