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223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深了,口吻也变得强硬起来,“司空大人,你这是嘲讽吗?”

      “不敢。”夜天诤摇头,“我只有四字奉劝――一切,随缘。”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斗笠男子说着,将那四个字咬得极深极重。

      夜天诤再不言语,就那样静静地目送他离去。

      ……

      黄昏时分,一乘銮轿将夜璃歌送回了司空府。

      才迈过中门,她便听到一阵悠远的琴声。

      绕过花墙,便见夜天诤坐在短案边,两手置于琴上,挑勾抹弦。

      “爹爹。”她近前,轻轻一伏身。

      夜天诤却没有理会她,仿佛整个人沉浸于另一个世界,把她隔离在千里之外。

      夜璃歌安静地站着,直到一曲弦歌罢,方才再一拜:“爹爹。”

      夜天诤抬起头来,往她脸上瞧了一眼,抬手朝案前一指:“坐。”

      盘下双膝,夜璃歌坐了下来。

      “为什么?”

      “爹爹――”夜璃歌眼中闪过丝痛楚,“倘若女儿告诉爹爹,连女儿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爹爹可相信?”

      夜天诤一怔,遂探出手来:“把你的手给我。”

      夜璃歌将手腕轻轻搁于琴上,任父亲伸指搭上自己的脉门。

      一丝异色从夜天诤眸中划过――他虽不像夜璃歌那般,精通歧黄之术,但好歹知悉一二,女儿这脉象,甚是奇异。

      “难道你是身不由己?”

      “我说不不清楚。”夜璃歌摇头,“我明明想的是一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又是另一样――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两个自己……爹爹,你懂我的意思吗?”

      夜天诤目光幽凝地看着她,好半晌方道:“那么,现在同我交谈的,是哪一个你?”

      “我,现在的我,就是我――只有――”夜璃歌目光一闪,“只有当安阳涪顼靠近我时,另一个我会情不自禁地跑出来。”

      “离心术?”夜天诤一怔,不由喃喃道。

      “什么?”夜璃歌没有听清,紧迫地追问一句。

      “别担心,”夜天诤抬手止住她,“让我再好好想想。”

      “嗯。”夜璃歌垂下眸去,双手紧紧绞住衣角――最近她脑子里闪过的那些念头,总是十分地奇怪,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不停干扰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自持。

      “今夜,你就宿在碧倚楼吧。”最后交代下一句话,夜天诤负手而去。

      ……

      盯着跳跃的烛火,夜天诤陷入深深的沉思――离心术,是传说中的一种异术,可以激发出人内心潜在的东西,也可以通过某些奇妙的特质,控制人的观念,以此来改变这个人周围的一切。

      到底是什么人,对歌儿使用了这样的法子,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当然,这件事也可以从两个方向去想――倘若歌儿因此而嫁给安阳涪顼,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于傅沧泓……想起那个男人,夜天诤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再给他几次深重的打击,他是坚持,还是放弃?

      弯起十指,他团住那一朵橙色的火焰,眼里闪过难解的睿芒――这天底下的事,每个人都想看懂,然而,却总有很多事,不是从表面上就能下定论的。

      默思良久,夜天诤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应势而动。

      碧倚楼。

      夜璃歌静静地躺着,手捂在胸口上。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一幕幕从脑海里晃过,却抓不住隐藏在其后的要点,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困住了,却找不到突破口。

      于枕上辗转了两个更次,始终难以成眠,只得披衣下床,立于窗前,凝眸往空中望去。

      黑绒绒的天幕上,散布着几颗清冷的星子,偶尔几只夜鸟飞过,撂下串幽鸣。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不知道是谁的歌声,从遥远夜空深处传来,带着凝郁的沧桑与悲凉……

      听着听着,夜璃歌不禁落下泪来。

      去找他,他要你。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这样说。

      不,你是属于璃国的,你应该嫁给安阳涪顼,你应该做璃国的皇后,另一个声音这样说。

      渺渺三千界,茫茫人世间,并无甚眷恋处,倘若堪破,便都能堪得破,第三个声音这样说。

      夜璃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到这样多的声音――似乎长期以来,她内心里的声音就比旁人多。

      似乎,每一个声音都很有理,那么哪一个,才是她自己真正想听到的?

      告诉我!

      告诉我!

      朝着茫茫夜空,炎京凤凰发出她迫切的喊声,然而,风声唳鸣,却无有答案。

      心。

      是这世间最奇怪的。

      人的心到底有多大,没有人知道。

      人的心到底能装得下多少东西,也没有人知道。

      凡人但见事之外物,难见事之本原,更难见到一个人的心。

      然而心,到底又是什么?没有人能说得准。

      是她变心了吗?

      是她不爱傅沧泓了吗?

      那些曾经的恩爱过往,如今都化作飞烟了吗?

      她答不出来。

      或许,情到最深处,往往都化成了虚无,因为感情同心一样,也是这世间最擅变,最难以琢磨的。

      前一刻还爱得死去活来,下一秒就相恨成仇,这世间男女的恩恩怨怨,从古至今,便没有人能说得清。

      不爱了。

      不爱了行吗?

      ……

      傅沧泓睁大双眼,望着炎京城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快绝望了――真的快绝望了,一次又一次地渴盼,却一次又一次地受伤――夜璃歌,你答应过我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什么如尔有难,与尔共担,什么欠你一条命,便还你一颗心――

      夜璃歌,我们这一路走来,刀光剑影风雨兼程,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我到底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却对我如此冷漠?爱上你是一场错误吗?难道我们当初,真不该遇见?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没有了,心跳都快遏止了――这场感情的追逐,一直一直,没有尽头,每每见到光明之时,却又刹那沉入黑暗。

      有多么多么地坷磨,多么多么地惨烈,多么多么地伤痕累累……如今回头一望,连他自己都觉得鲜血淋漓,都觉得,不值得。

      真不值得。

      纵然你是九天之上的炎京凤凰,我也……想放弃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彼此折磨

      放弃……

      当这两个字滑过傅沧泓心头时,他忽然一阵心灰意冷。

      弯下身子,男子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绝望如锐利的矛尖,扎得他的心汩汩流血……不,比流血更甚,是那种整个人被彻底粉碎的疯狂。

      他抱着头,蹲了下去,将身子紧紧蜷成一团。

      没有人可以安慰他。

      也没有人能够安慰他。

      隐在殿门外的火狼屏住了呼吸,一手紧紧地扣在门框上,深深插入木面里。

      他多么希望这世上有一种药,可以洗掉他过去所有的记忆;

      他也多么希望,那从璃国吹来的消息,只是一缕淡淡的风,稍纵即逝。

      很久以后,傅沧泓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外走。

      “皇上,”在他迈过门槛的刹那,火狼出声叫住他,“您去哪里?”

      傅沧泓摇摇头,目光空洞地朝天上看了一眼,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前行。

      无奈之下,火狼只得跟在他身后。

      行至咏翠湖边,傅沧泓半蹲下身子,呆呆看着自己的倒影。

      火狼一心忧虑他出什么意外,只得在旁边呆着。

      一抹白影,忽然从对岸翩然而来,挟裹着飒飒冽风。

      “什么人?”火狼立即挥掌迎上,却陡觉一股凛人气势扑面而至,竟抵挡不住,“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

      那人根本不屑理会他,稳稳落到傅沧泓身旁,双眸微微眯起,出语冷诮:“怎么?傅沧泓,这样你就放弃了?那个女人不理你,你就罢手了?”

      傅沧泓仍旧像只青蛙一般蹲着,一动不动。

      “你倒是说话啊!”男子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傅沧泓猛地一甩胳膊,目露凶光地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嗬!”男子收回手,环于胸前,“还有点龙刚虎猛之气嘛!我都说过了,对付女人不能太心软,你一心软,她就会变成别人的!既然认准了,那就死死咬住,管她爱,还是不爱!”

      “我不是你。”傅沧泓抬头,淡淡地扫他一眼,眸中已无先时的颓色,“我对她的感情,你不会懂的。”

      “我不懂?”白衣男子冷笑,“就你懂,结果呢?结果她一转身就去嫁别人……傅沧泓,这就是拼了江山,不惜代价换来的结果?”

      傅沧泓额上的青筋再次跳了起来,双唇蠕动着,他很想说点什么狠绝的话出来反驳他,可是,却难以措辞。

      “老兄,”白衣男子伸手拍拍他的肩,露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你的心情,我再明白不过,想昔日,我在我老丈人手里头,也不知吃了多少亏……男人嘛,始终都是要过这一关的。”

      傅沧泓的眼珠跳了两跳,然后转开头去。

      “听我说,老兄,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傅沧泓立即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

      “这就对了。”白衣男子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咧嘴露出丝怪笑,“这样吧,你只管领兵前往璃国,我送你一百万两黄金作军饷,如何?”

      傅沧泓不由睁大了双眼,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帮我?”

      “冲你这个人呗!”男子当胸擂了他一拳,“要知道,这天底下能让我北堂暹看得惯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好!”傅沧泓那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豪气,再次充满胸膛,“明日,我明日,就率领大军出发!”

      “兄弟!祝你马踏关山,抱得佳人归!”

      ……

      黑夜如磐。

      炎京城郊,

      几个黑影默立于山巅,望着空中那不断变幻的星云。

      “尊主,三十六天罡的位置已经发生变化,看来天承大陆巨变将起,群雄逐鹿,却不知是谁得天下。”

      “谁得天下并不重要。”尊主的嗓音格外地冷,“本尊只是想看看,到底是《命告》的力量强大,还是――”

      还是什么?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均感到有些莫明其妙,但尊主显然并不想再说下去,宽大的袍袖一拂:“撤!”

      人影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山巅恢复静寂,空余一片泌寒月光。

      ……

      璃国庆弘三年,六十万北宏大军,再次沉沉压境。

      边境线上已是战云密布,可炎京城中,仍旧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帝后的婚事。

      这是一桩前后折腾了无数次的婚事。

      这是一桩举国关注的婚事。

      由礼部尚书夏衡牵头,一切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德昭宫。

      “璃歌。”

      夜璃歌静静地站在妆台前,凝视着自己映在镜中的人影,一动不动。

      安阳涪顼走过去,立于她身侧。

      他们的面容同时出现在镜中,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夜璃歌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男人――经过岁月的磨砺后,他的下颔上已经长出青青的胡茬,显出几分成熟的内敛与刚韧。

      “涪顼――”

      得到她的鼓励,安阳涪顼抬手,握住她微微有些泌凉的指尖,放到胸膛上,深深看进她的眸底:“璃歌……”

      “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啊。”安阳涪顼暖暖地笑,“很快,我们很快就是夫妻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一起面对。”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一起面对。

      这,本是一句最诚挚的情话,却如一柄利刃,重重刺中夜璃歌的心脏,让她浑身猛然一凛。

      “璃歌?”安阳涪顼有些焦迫地喊了她一声,抬臂拥住她。

      “抱抱我。”夜璃歌双眉紧蹙,像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与折磨。

      安阳涪顼再没有言语,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很长一段时间后,夜璃歌的面色方才和缓过来,拉起安阳涪顼的手,微微一笑:“行了,去看看喜服吧。”

      “嗳。”安阳涪顼响快地应道,和她一起,朝殿外走去。

      分成两行的木架上,挂着一件件颜色鲜亮的喜服,不少宫女手执穿了金丝的针,正不住忙碌着。

      “来,仔细瞧瞧。”安阳涪顼把夜璃歌拉到木架边,扯开礼服的衣襟,“喜欢吗?”

      “嗯。”夜璃歌唇边绽开丝温柔的笑,“很漂亮。”

      “如果你穿上,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安阳涪顼满眸热切地道。

      “你也一样,会是天下最帅气的新郎。”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似乎已经忘却了其他的一切。

      宫女们悄悄地退了下去,将大殿留给这对饱经磨难的男女。

      这个夜晚安详而宁静,就连一向极其谨慎的夜璃歌,似乎都忘记了潜在的“危机”,整个身心沉浸于面前这男子的关怀与呵护之中。

      关怀,与呵护,呵呵,只怕她永远都想不到,她和他的位置,有一天会倒过来。

      烛火煌煌,安阳涪顼忍不住靠过来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