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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3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他浑身冰凉,鲜血凝固,脸色发白,强烈的恐惧包裹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但幸好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正是这丝理智,让他保持了最后一分作为杀手的尊严,淡淡吐出两个字:

      “随你。”

      傅沧泓眉峰一挑,眼底竟不禁泛起丝微赞之意,随即一摆手:“带下去,好酒好菜招待着。”

      从囚室里出来,傅沧泓仰着望着黑沉沉的夜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抬步走到一棵榆树下,伸手随意捋了片树叶,于指间揉得粉碎。

      “皇上,”副将张广雷走到他身后,立定,“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今天十几了?”

      张广雷愣了下:“十四。”

      “那就,”傅沧泓狭长双眸眯起,“十七吧,四月十七――我会让安阳涪顼,好好记住这个日子!”

      三年。

      三年前,在牧城中,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的安阳涪顼,蠃弱得不堪一击,任傅沧泓怎么想,也不觉得,他会成为自己的对手,可是事情的发展――看来这人哪,是最不可预期的。

      也好。

      傅沧泓削薄唇边,浮起丝冷戾的笑――自与傅今铖一战之后,他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曾尝过这种金戈铁马,叱咤风云的滋味。

      想象着滚滚铁蹄踏破璃国的一座座城池,想象着安阳涪顼向自己跪地求饶,他忽然间就生出无限的快慰来。

      ……

      璃国元平元年四月十七。

      这是个让全璃国人,让历史记住的日子。

      璃国与北宏的战争,终于全面爆发。

      数十万北宏军冲过界河,直袭陇原城,只半日功夫,便连下三座城池,幸而傅沧泓有严令在先,只攻城,少杀人,不许骚扰百姓,故此,北宏军虽然凶悍,璃国却并没有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至第二日傍晚,傅沧泓领中军行至虎丘城,下令暂停行军,埋锅造饭,他想看一看,安阳涪顼将如何应对。

      消息传回炎京,朝野震动――这场战争的突然爆发,实在远出众人的意料。

      龙椅之上,安阳涪顼静静地坐着,满脸铁青。

      “皇上,”兵部尚书周琪首先沉不住气,出列奏道,“北宏军来势凶猛,我朝可能――”

      “住口!”安阳涪顼重重一拍桌案,戾声疾吼,“就算倾全国之力,朕也要与傅沧泓,誓死决战!”

      誓死决战?

      甫四个字出口,众臣个个变色,却不敢再多一字。

      看皇帝的模样,分明已经接近疯狂,此时若贸然进谏,弄不好,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迅速传谕全国,凡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子,均增调入军营,全民备战!”

      安阳涪顼赫然起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二百四十章:英雄难过美人关

      疯了。

      全世界都疯了。

      就因为那个女人。

      红颜祸水啊,夜璃歌,你真是对得起这四个字。

      站在翠云居中,看着外面高大的梧桐树,南宫筝双眸沉漩。

      让璃国与北宏开战,让夜天诤和夜璃歌双双陷入困境,如果傅沧泓继续进逼,为了保住璃国,保住安阳涪顼的皇位,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就算打晕安阳涪顼,董太后也会把夜璃歌那个祸根送出去,而到那时,自己就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南宫筝的眉心突突一跳――难不成自己,自己真对那男人上了心?

      每每想起他对夜璃歌全心全意的好,南宫筝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情绪很复杂很复杂。

      有点嫉妒,有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还有些惋惜。

      真是一言难以尽述。

      严格说来,她只是对安阳涪顼感兴趣,还远没到喜欢,或者爱的程度,此刻的她,仍然能够安静地置身于局外,安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由于大战在即,宫内的气氛异常紧张,反倒是她这翠云居,愈发显得清冷和安宁。

      “三公主,三公主在吗?”

      孙贵尖细的嗓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孙公公,”南宫筝迈步迎出,打叠出满脸笑意,“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瞧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孙贵也笑意殷殷,“劳您贵足,同奴才走一趟吧。”

      “好。”南宫筝也不多问,随即跟着孙贵,穿过一条条甬道,直奔倚凰殿而去。

      倚凰殿里一派静寂,莲花造型的香炉里,钻出丝丝缕缕淡青色的烟,在空中盘绕。

      董太后端坐于凤椅中,右手撑着椅把,指尖轻轻地揉着紧蹙的眉心。

      孙贵朝南宫筝点点头,自个儿侧着身子退下。

      “南宫筝,见过太后娘娘。”南宫筝行至丹陛下,俯身一福,嗓音娇娇柔柔。

      董太后微微坐直身子,睁开双眸,视线从南宫筝那无惊无波的脸上扫过,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南宫筝再拜了拜:“小女这都是仰仗着太后的洪威――满朝上下谁不知道,璃国只要还有太后在,就断不会翻了天去。”

      听了这话,董太后心中微觉舒坦,面色稍稍有所和缓:“本宫要你发函,立即向金瑞帝君请搬救兵,你愿,还是不愿?”

      南宫筝闻言一怔,继而缄默。

      “怎么?”董太后的目光再次变得尖刻,“身为皇帝未来的妃嫔,连这点责任都不肯担承?”

      “小女,不是那个意思,”南宫筝心中飞速忖度着,思虑该如何作答。

      “哦?”

      “小女这就回去修书,请求皇兄发兵。”

      “慢着!”

      “太后?”

      董太后此际的面色已经全变了:“你皇兄能不趁人之危,那就不错了,本宫哪还敢指望他援手?叫你来,不过是为警告你一句话。”

      “太后娘娘请明示。”

      “这段时间,你最好乖乖呆在翠云居中,哪儿都别去!如果宫中有任何机密消息走漏,本宫,很难不疑到你身上!真到了那时,也顾不得你是公主,还是别的什么了。”

      垂下眼眸,南宫筝伏身再拜:“小女谨遵太后懿旨。”

      “你去吧。”董太后这才微叹口气,摆摆戴着金指套的手,仰头朝天花板看了一眼。

      从倚凰殿中出来,南宫筝一行走,一行深思――自入章定宫以来,她自觉诸事做得隐秘,并无疏漏处,不料董太后还是有所觉察,更为让她警心的是,董太后似乎先一步料到她的后着,竟然有意禁止她与皇兄联络――她这是,想做什么呢?

      董太后想做什么呢?

      仰头靠在天丝绒枕上,董太后却只觉阵阵疲乏无力――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如今的行事,已经越来越脱离她所设定的轨道。

      为了夜璃歌!

      为了一个夜璃歌!

      他竟然不惜鸡蛋往石头上碰!

      不惜拿整个璃国作赌注!

      砰!

      重重一拳,董太后砸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来,转身隐入屏风后。

      “娘娘有何吩咐?”

      一名身裹黑色斗篷的男子,身影隐于幽光之中,面目模糊。

      “杀了,夜璃歌。”

      “那,《命告》呢?”男子微微一怔。

      “就让它,陪着那个女人一起,下幽冥地府吧!”董太后咬着牙,字字寒戾。

      “是!”

      光影闪动,男子已经没了踪迹,独留董太后一人,默立原地,十指交握,任长长的指套在保养得极好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

      “天诤。”

      “嗯?”

      “前方战况告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你觉得我应该着急?”

      “难道不是?”夏紫痕眸中闪过丝诧色,“长期以来,你处心积虑,想要保持平静的局面,可现在――”

      “凡事总有两面,”夜天诤摆摆手,“他们现在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让皇上历练历练,也好。”

      “你的意思是,事情还没有到极其糟糕的地步?”

      “嗯,你想想看,外朝有一干文臣武将,内廷有董皇后,他们会任由――”

      说到这儿,他的语声忽然打住。

      “怎么了?”

      夜天诤一语不答,惊跳起来,直冲向里间,但见夜璃歌仍旧好好地躺着,方才舒了一口气。

      夏紫痕跟进,看看他又看看夜璃歌:“你在想什么?”

      夜天诤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榻边,细细为夜璃歌掖好被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

      “梆――梆――梆――”

      长长的更声响彻整条长街,因为备战的关系,炎京城中实施了宵禁,故而往昔的繁华一扫而空,显得格外冷清。

      几条魅影从高高的宫墙上掠出,迅速奔向司空府。

      厢房之中,一灯如豆,红纱帐里,夜璃歌静静地躺着。

      窗扇裂开一道小小的缝,寒色亮光像萤火般稍纵即逝,一切旋即归于平静。

      半晌,夜天诤从暗门里闪出,复至榻前,揭开被子,从夜璃歌身上取下枚极小极小的梭形暗器――还好自己早有防备,知道董太后会这么做,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可是,若董太后知悉伏杀并未成功,只怕会一二再,再二三地暗施毒手,为今之计,只能安排妻女暗暗潜出京城,流逸江湖。

      “天诤――”一声轻唤忽然从后方传来。

      “紫痕?”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夜天诤面色微凛。

      夏紫痕瞪他一眼:“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哪――”夜天诤忍不住轻叹――差点忘记了,自家夫人的智慧,实不在他这个当朝司空之下。

      “你自己小心些,别跟董太后硬碰,若实在不行,就设法离开炎京,我自有法子接应你。”

      夜天诤脸上顿时堆满笑意,觉得这些天来压在心上的乌云,忽然间都散开了。

      仔细计议一番,夜天诤亲自将妻子女儿送上马车,看着马车驶离司空府,方才定下心来,至于夏紫痕要如何离开炎京,要如何隐遁天涯,他反倒不担心了,因为,凭夏紫痕的江湖经验,要做到这些,绰绰有余。

      现在,他可以集中精力,想想璃国和北宏之间,尖锐对立的局势了。

      那两个男人,那两个如上弦之箭一样的男人,都抱着决一死战的信念,劝说任何一方退出,都是不太现实的。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回到原来的状态呢?

      辗转思复着,窗纱上已经泛起淡淡的白色。

      “璃歌!”

      突如其来地,外面传来声高喊,接着,披头散发的安阳涪顼如一阵旋风般卷进,于房中张皇四顾:“璃歌呢?”

      夜天诤不提防这么一出,当下站起身来,敛袖伏拜:“微臣参见皇上。”

      “我问你,”安阳涪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璃歌去哪儿了?”

      “皇上,你先坐下来。”

      夜天诤把他摁在椅子上,尽力用和缓的口吻道:“微臣让人,把璃歌送去翠屏山了……”

      “翠屏山?”安阳涪顼先是一怔,稍稍安静下来,“这样也好……”

      “皇上,”夜天诤半跪于地,用无比诚挚的眼神看着他,“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现在与傅沧泓开战,并不明智……”

      他话未说完,安阳涪顼便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整个人跟着跳起:“你也这么说,你也这么说――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朕不如傅沧泓?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皇上!”夜天诤站起来,“这和皇上并无干系,实是我朝的国力,兵力,都难与北宏抗衡!”

      虽然这实话让人听人极不舒服,夜天诤还是直言道出。

      “无法抗衡?”安阳涪顼转头看着他,目露狰狞,“那你觉得该怎么样?要朕向傅沧泓俯首认输?或者,大开城关,让他凌虐我大好河山?”

      “皇上!若皇上肯退让一步,微臣愿前往虎丘城,与傅沧泓议和!微臣有十足十的把握,说服他退兵!”

      “然后呢?”听闻此言,安阳涪顼稍稍冷静下来。

      “皇上应当秣马厉兵,等待国势强盛,再与傅沧泓一决高下!”

      安阳涪顼完全沉默了――经历如许多的磨炼后,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对世事毫无所知的贵族子弟,也深知夜天诤所言,字字句句皆是正理,可是他心中那口怨气,无论如何,却咽不下去!

      “不!朕不能忍!朕不能忍!”安阳涪顼来来回回不停乱转,情绪再次失控,尤其是想起大婚前夜,在碧倚楼中看见的那一幕,他便不禁阵阵心如刀割,“是可忍,孰不可忍!朕宁愿死在他的剑下,也不要再这样窝囊下去!”

      劝不住了。

      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劝不住了。

      “那么皇上,请给微臣一点时间吧,让微臣分析一下敌我双方的优势与劣势,制订出详尽的作战计划,在最大程度上,争取胜利,可以吗?”

      “好!”安阳涪顼重重点头,蓦地握住他的手,满眸热切,“夜司空,朕知道你熟读兵书,腹藏韬略,有你坐阵,我军定能大赢。”

      夜天诤唯有苦笑。

      说实话,他从来不愿与傅沧泓正面为敌――那个男人的可怕,只怕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从惊虹别院第一次对局起,他就深深明白,这个男人,将来定是一代豪雄。

      英雄难过美人关。

      所以,天底下能制得住傅沧泓的,并非他夜天诤,而是夜璃歌。

      纵然傅沧泓顾忌夜璃歌,明面儿上不敢对他如何,但背地里会不会做手脚,却实在难料。

      傅沧泓是个理智的男人,但倘若做出不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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