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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2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不是那样。”夏紫痕微笑着摇头,“倘若夫君不入朝侍君,璃国何来这些年的太平安宁,若国不能安,家何以定?夫君自登庙堂以来,时时处处,无不是在为黎民百姓所想,何错之有?”

      “紫痕。”夜天诤握住她的手,眸中生出无限多的感慨――这世上知他最深的,还是自己的妻子。

      夏紫痕的目光,重新落回夜璃歌脸上:“其实,歌儿这样,也很好,再没有人来吵她扰她――自打从太子选妃那日起,她几乎日日思虑,受尽无穷苦楚,又岂为外人道哉?”

      “说得是啊。”夜天诤再次点头,“歌儿这孩子,吃亏就吃在性子太倔,若肯收敛一两分,也断不至于如此。”

      夏紫痕却失笑:“倘若她不倔,还是我们的女儿吗?”

      四目相顾间,屋中凝重的气氛渐渐变得和煦。

      或许,只有他们,才懂得彼此吧。

      “有时候,我也想抛下所有的一切,只带着你们,远遁天涯,过逍遥自由的日子去。”

      “行啊。”夏紫痕将头倚在他的肩上,“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夜天诤便不说话了――其实这件事,他并非只是说说,而是确实想那么做――之前璃国一直内忧外患不断,他诸事悬心,难以抽身,而今安阳涪顼已经能初掌朝政,虽说在治国方面,还有些经验不足,但有董太后在后面撑着,料来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

      如果,带着自己的妻女就这样消失于世间,或者命数,也将更改,未可知也。

      ……

      夜幕垂落。

      夜璃歌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美丽的脸颊上,已经恢复了几丝血色,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凭添一股子难言的娇媚。

      一只手,掀开珠帘,男子蹑足而进,在榻前立定。

      望着那姣好的女子,他心中百味杂陈,眼底忽地盈-满泪光――

      璃歌,我真是爱你的。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仍然是爱你的。

      曲下一条腿,他跪在榻边,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慢慢地吻着。

      走到门边的夏紫痕,看着里边儿那一幕,禁不住摇头叹息――或许冥冥之中,一切因缘际会,自有定数,强求无益。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阳涪顼上榻,在心爱女子身边躺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直到沉入梦乡。

      ……

      “皇上。”

      黑狼走到被厚布遮得严严实实的车厢旁,压低嗓音道:“前方的岗哨防卫得十分严密――”

      “暂时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到夜间再伺机而动。”

      “是。”黑狼一摆手,一行人随即闪进丛林深处,借着树荫躲藏起来。

      “水。”车厢里绽出个简洁有力的话音。

      黑狼赶紧撩起布帘,把水壶递了进去。

      傅沧泓喝了一小口,随即沙哑着嗓音道:“有消息吗?”

      “……有。”火狼微微迟疑,方才点头。

      “如何?”

      “说是夜小姐突然中毒,在大殿上昏倒了。”

      “她……”布帘被一只大手猛然揭开,露出傅沧泓那张苍白失血的脸,两只漩黑的眼眸中布满红丝,“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清楚……”黑狼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总而言之,婚礼,是取消了……”

      “你立即回炎京去,”傅沧泓口吻冷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日夜探视司空府,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回报。”

      “皇上?”黑狼猛然大吃一惊――现在他身处危难,自顾不暇,竟然满心里装着的,仍然是夜璃歌。

      “不要管我!”傅沧泓暴躁地挥挥手,“让你去,你便去!记住,如果有机会,转告她一声――就说,就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等她!今生今世,若再碰其他的女人,我傅沧泓,愿万箭穿心而死!”

      黑狼吓了一大跳,扑通跪倒于地,冲他连连叩了几个头,方才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将其余几名暗卫叫到跟前,压低嗓音吩咐道:“你们听好了,不管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险,一定要护皇上周全!听清楚了吗!”

      “是!统领请放心!”

      再转头朝车厢的方向看了一眼,黑狼方才迈着飞快的步子离去。

      ……

      斜阳从天边落了下去,夜幕覆盖了整片大地。

      “奎彤。”

      “属下在。”

      “扶我下来。”

      奎彤怔了怔,方才近前,将傅沧泓从车中扶出。

      “叫两个人,拉上空马车,强行闯关,然后,我们抄小路越关。”

      奎彤双眸一亮――不得不说,皇上的法子,的确再妙不过。

      即有两名暗卫走过来,翻身跃上马背,驾着马车驶出了丛林,不一会儿,便听哨卡那边传来喧哗之声:“弓箭手!”

      挑起唇角,傅沧泓冷冷地笑了――安阳涪顼,想和朕玩阴招,你还不够格!

      “走!”

      一手搭着奎彤的肩膀,傅沧泓强撑着身子往外走。

      “皇上,您不要紧吧?”奎彤压低嗓音道。

      “不妨事,”傅沧泓摆摆手,“过关之后,迅速赶往琉华城,朕要在那里,排兵布阵,与安阳涪顼一决雌雄!”

      奎彤心中一凛,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牢牢地护住傅沧泓。

      幸好这一路都十分平安,并未被璃军发现。

      直到靠近边界,傅沧泓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回头望去,但见树林寂寂,蜿蜒的小道若隐若现。

      “璃歌,我们会很快再见的。”

      枭傲的帝王在心中暗暗说了一句,才领着自己的属从,消失在黎明已经燃起的曙光里。

      第二百三十九章:誓死决战?

      整整十天,夜璃歌始终安静地躺着,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安阳涪顼每晚必至,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地守着她。

      看着这样的她,他心中却能获得一种难言的满足感,觉得什么都不必做,只要两人在一起便足够。

      一份爱,到底重与不重,重到什么程度,往往只有一个人自己才明白,或者,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明白,只有碰到一个触发点,或者意外事件的发生,才能检测出爱的质量。

      月上珠帘,枯坐良久的安阳涪顼站起身来,徐步下楼,却见夜天诤负手立于庭院之中,像是在静候着他。

      “夜司空。”

      “皇上。”夜天诤转过头,眉宇间已添了几许皱纹,显出些沧桑感。

      两个男人一时无话,虽然,他们相距二十多年的辰光,却在这一刻,猛然觉出心的交集。

      只因为,他们用同样诚挚的心,爱着同一个女人。

      一个,是因为父爱。

      一个,是因为夫妻之爱。

      是的,夫妻之爱,在他的心中,一直把夜璃歌当作自己的妻子,而且是唯一的妻子。

      夜天诤胸中涌动着千言万语――他想劝他放手,他想说服他退出,可是那些话,真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末了,夜天诤只得道:“皇上请放心,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安阳涪顼此时的情绪,却异常平静,“夜司空,朕有个问题想请教。”

      “皇上请讲。”

      “倘若朕和傅沧泓之间,难免一战,您觉得,谁会赢?而您,又会帮谁?还有――在璃歌心目中,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谁?”

      夜天诤浑身一震:“皇上……何出此言?”

      “难道,朕说错了吗?”安阳涪顼唇边浮起丝冷笑,“或许从一开始,朕就该设法杀了他,省得今日麻烦!一直,一直都是为了她,不想她伤心,不想她流泪,不想她难过,不想那个男人,成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阴影,所以,朕一直强忍着,可是,朕的忍耐换来了什么?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背叛!”

      看着安阳涪顼那双突然间泛红的双眼,夜天诤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朕的尊严,不容人践踏!”安阳涪顼来回走动着,“夜天诤,这是最后一次……”

      言至此处,他猛然收住脚步,目光闪烁:“或许……她这样睡着也好,在这段时间,朕可以,朕可以……”

      “皇上,你要做什么?”

      夜天诤禁不住伸出手去,扯住他的袍袖。

      “夜司空不必多问,一切到时候自有分晓。”

      安阳涪顼拂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夜天诤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难道说,他苦心维持的和平局面,终究,要因为自己的女儿,而被彻底打破?

      ……

      “杜衡,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吗?”

      “是,皇上。”

      安阳涪顼站在丹墀之上,居高临下,寒厉目光从所有暗卫脸上扫过:“你们,都是朕精心挑选出来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一个任务――”

      一丝戾芒从安阳涪顼眸底蹿过:“杀掉傅沧泓!”

      “是!皇上!”

      杜衡一挥手,所有的暗卫都消失了,殿阁顿时空寂下来,独留下安阳涪顼一人,两侧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拖曳得很长很长。

      ……

      琉华城。

      惊虹别院。

      傅沧泓端坐于案后,双眸沉邃:“各地军队调动的情况如何?”

      “启禀皇上,各州兵力均向边界的方向集结,惟有吴铠手下驻军,始终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傅沧泓浓黑眉头向上挑起,“他敢违抗军令?”

      “据传回的消息说,吴铠将军担心夜魁国趁机入侵,故此不受君令。”

      傅沧泓“哦”了一声,眸色稍缓:“也罢,就把京城的安危交予他,这里,由朕亲自坐阵指挥。”

      屋中一时沉寂,傅沧泓思索半晌,道:“取地图来。”

      副将领命而去,片刻捧着地图走回,恭恭敬敬地呈与傅沧泓。

      傅沧泓接过,在案上展开,手指在纸面上滑动着――琉华城、彤星城、炎京……如果大战一起,其他诸国必然蠢蠢欲动,自己要如何,才能保证既战胜安阳涪顼,又不被他国所侵扰呢?

      如果要璃国屈服,最快捷的方法是什么?

      傅沧泓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其实他想要的,无非就是夜璃歌,可是安阳涪顼这根刺,始终如梗在喉,不如趁现在拔去――他隐隐地感觉到,不管娶不娶夜璃歌,都必须灭掉璃国。

      作为一个强势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让任何因素,成为他和夜璃歌之间的阻碍。

      灭掉璃国……拔去安阳涪顼……难免就会伤及夜府,这一仗,着实不好打啊。

      一直以来,他都想着,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就尽量避免――可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后,他有些懊恼地发现,事情回归原地,那些障碍,仍然存在。

      打吧。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傅沧泓重重一拳捶在桌上,趁自己现在还能折腾,还有精力折腾,最好把整个璃国,乃至整个天下都吞并,到那时,他就不需要再忧虑什么了。

      心一硬下来,傅沧泓立即以全副精力,投入这场即将展开的战斗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上方的屋檐上,潜伏的杀机正蠢蠢欲动――

      趴在瓦棱上,杜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很明白,自己将要对付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虽然在皇帝面前,他一口应承了这个任务,但真正执行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他深深知道,杀得了傅沧泓,自己在劫难逃,杀不了傅沧泓,整个璃国将在劫难逃,要怎么做,才能既除去傅沧泓,又不至于给璃国带来灾祸呢?

      旁边一名暗卫爬过来,用胳膊肘碰碰他,满眸疑问。

      杜衡摇头,打了个“等待时机”的手势――傅沧泓不比其他“目标”,只要一击不成,便再不会有机会。

      他已经设想得很好――等傅沧泓走出屋子,利用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势,射发毒针,将他置于死地――虽说这招不太光明,但由于对方的强大,也只能如此了。

      遗憾的是,他有耐性,傅沧泓更有耐性,居然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出屋子,杜衡无可奈何,只得在晨曦亮起之前,率着所有暗卫离开了。

      第二个晚上,机会终于来临。

      看着那个从屋中步出的影子,向来冷静自若的杜衡,也不禁一阵激动――那可是傅沧泓,是北宏的皇帝,是天承大陆鼎鼎大名的人物,虽然,举起射筒的刹那,他的心底还是忍不住掠过丝惺惺相惜,但到底,摁下了机关。

      毒针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几乎在眨眼间,便穿透了对方的身体,人影一声不吭,仰面跌倒。

      就在杜衡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去之时,四周忽然冷风飒飒,蓦地多了数十条人影,不等杜衡有所行动,他和他手下所有暗卫,都成了“网中之鱼”。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杜衡这一辈子最恐怖的记忆――他们被带进一间囚室,而那个铁冷的男人,面无表情,踞坐于石椅之上。

      杜衡的心蓦然停止跳动。

      他没有对他们用刑,因为他知道,那样做根本没有,他只是那样目光寒凉地看着他们,犀利目光像是要把他们身上的皮肉一层层扒开,露出五脏六腑,以及森森白骨。

      早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暗卫,软着双腿滑向地面。

      “朕不会杀你们。”终于,傅沧泓冰冽的嗓音响起,“朕会把你们推到两军阵前,用你们的鲜血祭旗!朕要将你们的人头挂在旗杆上,让你们看着,朕的百万大军,是如何踏平整个璃国!”

      那些刚硬的话,忽然间悉数卡在了喉咙口――在这个强大得难得形容的男人面前,杜衡觉得自己是那样渺小,小得甚至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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