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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5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下――”

      “去。”安阳涪顼朝自己的近侍候田使了个眼色。

      候田点点头,转身走到宫门前,拉开门拴,但见孙贵正站在外面,踮着脚尖张望,看见安阳涪顼,脸上顿时打迭起殷勤的笑:“太子殿下。”

      “何事?”

      “皇后娘娘有旨,请太子殿下往倚凰殿一叙。

      “知道了。”安阳涪顼皱皱眉,换上身干净衣袍,带上候田,出了德昭宫,直往倚凰殿而去。

      倚凰殿中。

      皇后董妍端坐在凤椅中,慢慢啜着茶,耳听得安阳涪顼的脚步声,仍然四平八稳,声色不动。

      直到安阳涪顼跪下请安,方才搁下茶盏,用绣花手绢擦擦唇:“顼儿你来啦,快起身来,近前来,让母后好好瞧瞧。”

      若是从前,安阳涪顼定然会像小羊般颠颠地凑上前去,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而只是站在原地,神色泰然地道:“母后有什么话,请吩咐吧。”

      董皇后抬起的手,滞在空中――安阳涪顼的反应,显然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一时间让她的心中生出几许失望。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样负面情绪给压了下去,仍旧保持着端庄而从容的笑:“听说顼儿这几日,在银旗军中很是努力?”

      “嗯。”

      “那可别累着了,该休息时,还是多多休息吧。”

      “顼儿只是想,早日成材,为国效命。”

      “不错,不错,”董皇后嘉许地点头,话锋一转,“不知你,见过金瑞三公主没有?”

      “儿臣见过。”

      “呃……”董皇后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又仔细瞅了眼安阳涪顼的面色,方才言道,“不知皇儿你,观感如何?”

      “观感?什么观感?”安阳涪顼面无表情。

      “觉得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

      董皇后倒噎了一口气,不过,她到底是见惯大场面的人,觉出话不投机,立即再改了个方式:“顼儿啊,你可知,若想成为一个好君主,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安阳涪顼面色稍稍缓和――不得不说,董皇后的这句话,确实打动了他。

      “请母后赐教。”

      “是容人之量――像大海一样深广,像宇宙一般浩瀚――顼儿,你既然想振兴璃国,怎能没有这样的胸襟?”

      安阳涪顼沉默,思忖了很久,方垂眸看向地面:“母后教训得是,顼儿……知错了。”

      “知错便好。”董皇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她最担心的,便是安阳涪顼使性子,弄僵和南宫筝之间的关系,以至于无法收场。

      “记住,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个女孩子,就算你不喜欢她,也该细心照拂,知道吗?”

      “是,母后。”

      “既如此,先回去吧,好好歇着。”

      安阳涪顼却面现迟疑。

      “怎么了?”

      “母后,儿臣想知道,什么时候,儿臣才能亲政?”

      “亲政?”董皇后的眉心突地一跳,“你想亲政?”

      “是。”

      董皇后脸上的笑消失了:“你觉得,现在的你,能够把握整个全局了吗?能够保证,整个璃国在你的引导下,走上一条光明的道路吗?”

      安阳涪顼再次垂头。

      治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要怎样,才能成为一位出色的,像父皇那样的君王?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顼儿。”见他无言可答,董妍的语气和态度都稍稍柔和,“记住,一国君主,干系重大,没有足够的胆量、毅力,和智慧,你是驾御不住它的,反而只会被权利,拖入无底的深渊!”

      第一百八十章:情深义重

      “顼儿知道了。”

      安阳涪顼十分诚恳地答道:“顼儿会继续努力。”

      “别太逼自己,”董皇后脸上浮起慈蔼的笑,“你只要踏踏实实地去做便好。”

      辞别董皇后,从倚凰殿里出来,沿着甬道慢慢往回走,那股若有若无的痛苦与烦恼,再度从脑海中浮出――他还是在思念她,这种刺心的思念,会情不自禁地冒出头来,时刻折磨着他,怎么也止不住。

      用力地摇着头,他想控制住自己,却发现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远处宫灯淡淡的光华射来,勾勒得他的身影,愈发清寒。

      抬起双臂,安阳涪顼环住自己的身体,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孤单。

      “殿下――”一盏灯笼穿过婆娑树影,慢慢移近。

      “小候子,是你啊――”

      “殿下?”瞧清他那张微微有些泛白的脸,候田不由吃了一惊,“殿下您这是怎么啦?”

      “我没事。”安阳涪顼吃力地摆摆手,“过一会儿就好……”

      候田没有作声――殿下的心事,他再明白不过,可是,除了安静地陪着他,他也没有半点法子。

      回到德昭宫中,安阳涪顼草草洗漱一番,便睡下了,次日清早,仍往银旗营中去。

      又是一番高强度的训练后,溥刚看着面色通红的他,沉声道:“殿下,觉得如何?”

      “……还行。”

      “既然如此,从明日起,再加大强度。”

      “嗯。”安阳涪顼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溥刚凝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太子,请跟本将来。”

      安阳涪顼神思恍惚,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懵懵懂懂地跟着溥刚,绕过矮墙,走进另一片演武场里。

      “拿着。”

      从木架上取下一把剑,溥刚凌空抛给安阳涪顼。

      安阳涪顼接剑在手,仍自怔愣。

      “拔剑!”

      溥刚厉声喝道。

      略一咬牙,安阳涪顼拔出长剑。

      “看准我!”溥刚沉声低喝,“杀!”

      安阳涪顼举臂挥剑,刚至半空,溥刚“啪”地一剑甩过来,安阳涪顼手中的剑顿时远远飞了出去,半晌方“当”地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再来。”溥刚的脸色有些难看。

      安阳涪顼默默地走开,拾起长剑,再次折回。

      如此九十九次,安阳涪顼手中的剑仍被击飞,他的虎口已经震出丝丝鲜血,可眸中的倔强却愈来愈鲜明。

      当安阳涪顼第一百次拾回长剑时,溥刚却住了手,冷冷地注视着他:“太子,你是不是想放弃?”

      “放弃?”安阳涪顼一怔,继而十分肯定地摇头,“不,我一定会坚持下去。”

      “既然如此,你就该收了你那些七七八八的心思,坚强起来,做你该做的事!”

      安阳涪顼沉默,半晌方道:“溥将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以为,只要全身心投入训练之中,就可以忘记……可是我做不到,我真做不到……”

      “是因为太子妃?”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从前,是因为我懦弱,可是现在,我已经很努力了,可她为什么……眼里仍然只有傅沧泓呢?”

      溥刚默然――他是个大老爷们儿,又长年在军中,性格刚毅豪迈,并不怎么屑于这些儿女情事,对于安阳涪顼的苦恼,他心里明白,口中却不知该怎么解劝。

      “或许,有一个地方,能让你彻底忘记心中的苦恼,变得勇敢,变得果决。”

      “哪里?”

      溥刚抬头,极目看向远方,缓缓吐出两个字:“战――场――”

      听到这两个字,安阳涪顼顿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不由得想起两年前,在牧城下发生的一切。

      “只有通过血与火的考验,一个男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才能懂得生命的意义何在。”

      “上战场……”安阳涪顼喃喃低语。

      “是的,上战场,在那些生死对立的瞬间,你可以看明白,想明白很多东西。”

      “好,我去战场。”安阳涪顼站起身来,“可是现在四方宁静,并没有战事啊。”

      “有。”

      “在哪里?”

      “金瑞的皇帝南宫阙,集结大量兵力,朝我边境靠拢,意图不轨……太子若是真有胆量,不妨,自己亲往前方一探。”

      这个主意,无疑是太过冒险了,若是从前的安阳涪顼,定然没有这样的胆量,可是此刻,一股热血从他的胸膛中腾起,直冲上脑门。

      “好,我去。”

      “太子,你最好还是先去摄政王府,同王爷商量商量吧。”

      “知道了。”

      从银旗营中出来,安阳涪顼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起来,脚步也格外松快――溥将军说得对,他应该像夜璃歌那样,也亲身历练一番厮杀,才能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太子想去边境探查?”

      “是。”

      “太子可知道,金瑞军向来凶悍,倘若被他们察觉,太子会身陷险境?”

      “我不怕。”

      “既如此,我派十名夜府暗卫,随你同去。”

      “不,”安阳涪顼摆摆手,“人,我只要两个。”

      “谁?”

      “夜方和何野。”

      夜天诤闻言微愣――这两个人,都是万中挑一的好手,他的眼力,的确不错。

      不过,夜天诤仍然决定,再考考他:“太子可知道,若想确定对方实力,应该查探些什么?”

      “兵力?”

      “此其一也。”

      “战备?”

      “此其二也。”

      “主帅?”

      “此其三也。”

      “地形?”

      “此其四也。”

      “……还有。”

      “当然。”

      安阳涪顼挑起眉头。

      “最重要的一点是,军心。”

      “军心?”安阳涪顼心中突突一阵跳。

      “是,太子所列四项,不过只是军队组成的表面要素,一支军队是否强大,并不在士兵的强弱,将帅的优劣,最重要的,是军心,军心聚,则铜墙铁壁难挡,军心散,则百万大军,不过流沙耳!”

      安阳涪顼只感觉仿若一道霹雳打在天灵盖上,整个人呆呆说不出话来。

      “太子,你要记住一句话,无论做什么事,都必须先诚其心,后正其意,如此方能取得长效,若是一味躁进,后果难以预料。”

      “顼儿受教。”

      安阳涪顼敛袖一拜,转身慢慢地走出。

      从摄政王府到德昭宫的路上,安阳涪顼一直在琢磨夜天诤的话,觉得他不单是在说军心之事,还有他意。

      是说自己对夜璃歌?

      应得其心?

      可他又哪里知道她的心――

      每次在夜璃歌面前,他都很觉无力,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

      璃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能得到你的肯定,哪怕只是一次,一次就好……

      可是他这个卑微的愿望,始终没能成功地传达到那个女子心中。

      ……

      《治国十二策》。

      看着面前这道述章,夜璃歌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这冯翊,果然是个人材,字字句句论断精辟,切中北宏时弊,而采用的方法,却也恰到好处,有此人材相助,北宏鼎盛,只在早晚间。

      “在想什么?”

      一只手,突如其来地按落在纸页上。

      “你不都瞧见了么?”

      “看来,你对他挺感兴趣?”

      “是。”夜璃歌坦然抬头,看着他,“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能够放心扔下北宏,龙游在外了,能得到这样的良臣,是你的福气,也是整个北宏的福气。”

      “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傅沧泓绕过御案,坐到她的身侧,拿起她的手,握在掌中,细细凝视着她,“如果能得到你,我将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

      “可是你想过没有,得到我的同时,你也必须面对,全天下男人锐利的剑锋。”

      “是吗?”傅沧泓眨眨眼,“我不在乎。”

      “纵然被扎成马蜂窝?”

      “纵然被扎成马蜂窝。”他举起一只手,放在耳侧,无比坚决地道。

      “可是我不忍心,”夜璃歌抬起手,细细摩挲着他的脸庞,“我不忍心,看到你被扎成马蜂窝。”

      “真是这样吗?”傅沧泓更加用力地拥紧她,“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夜璃歌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偎入他的怀中――心中忽然一阵抽痛,脑海里,再次浮出那可怕的画面――

      爱到深处之时,她一次次告诉自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可是她欺骗不了自己。

      她总是能比其它的人,提前预知将来的一切,而这种对未来的恐惧,无形中扼杀了她对傅沧泓的感情。

      爱得愈深,或许将来,就会伤得愈重。

      或许只有不爱,对他们两人而言,才是最好的。

      傅沧泓,你明白吗?

      你是个聪明的男人,应该感觉得到的,只是你在抗拒,你在本能地抗拒,也在本能地否认。

      如果时光永恒停驻在这一刻,我们会有幸福,可是良辰美景,此情脉脉,却永远只是一朵,转瞬即逝的昙花,你,没有能力留住,而我,也没有。

      世界如此残忍。

      不管是对不爱的人,还是相爱的人。

      有时候我也想祈祷,让所有的战争消弥于无形,所有的贪婪隐遁踪迹,所有的阴云,都远离我们的世界。

      可是我,做不到。

      这个世界会按照它固有的规律运转,没有人能够控制它,而我们,也身在其中。

      避不开杨之奇,避不开虞国,避不开那些想要得到天下的人。

      沧泓,你大概永远不知道,自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想和你在一起,却不得不大睁双眼,面对所有鲜血淋漓的现实――

      傅今铖的专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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