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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保持着原样,禁不住跑回虞绯颜身边,压低嗓音道:“郡主……杨将军要是跪坏了,只怕不好吧?”

      “就是要他跪坏了才好呢!”拿着花棒,轻轻往指甲上涂着丹蔻,虞绯颜朱唇轻翘,含着无限娇嗔。

      小妍愁闷地皱起眉头,感觉自己看不明白了――郡主不是很喜欢杨将军吗?杨将军不来时,她天天倚门候望,如今杨将军近在眼前,她怎么却――

      恋爱中女人的心思,哪是她这小小丫头能够猜到的?

      直到天色黑尽,虞绯颜方才扬着五个靓丽的手指,形容懒懒地从屋子里走出,站在廊下,很随意地道:“杨之奇,你过来。”

      杨之奇却挺着不动。

      虞绯颜面色微诧,扭着腰儿走近了细瞧,方才发现,杨之奇竟然就那样睡熟了过去,唇角边甚至还挂着串晶莹的唾沫。

      “嗤――”掩唇轻笑一声,虞绯颜抬手,本想将他推醒,可视线触及他那张略带倦色的脸,心中又不禁微微浮起丝不忍,当下收回手来,折返房中,取了床蚕丝绒被,轻轻覆在杨之奇的肩上,然后半蹲下身子,手托下巴,静静地注视着他。

      从纱窗中透出的光线,映在男子脸上,使得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英武,渐渐地,虞绯颜的神情变得痴迷起来――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他上了心,也许是很多年前,和兄长一起去演武场,看他站在令台上,挥动旗帜指挥万马千军;也许是两年前东郊狩猎,她被飞蹿的野豹所惊,而他恰好路过,张弓搭箭,射死野豹,令她转危为安……也许,是他身上那一股,与元京完全不同的,狂野奔放的气息,让她对他充满了好奇……

      总而言之,她看上他了,就这么简单。

      偏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却精心安排一场好戏,要她去勾引另一个男人。

      她怎么气得过?

      她甚至想一拳挥过去,把他揍得满脸开花。

      可她到底没有,一来是舍不得,二来还是舍不得……顶多是让他在这里跪跪,出了心中那口恶气便好。

      杨之奇睁开了眼,陡然对上虞绯颜娇俏的容颜,顿时一惊,竟往后跌坐在地。

      “醒啦?”虞绯颜眨眨眼,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天亮呢。”

      “郡主,我――”杨之奇赶紧跪好――除了这招儿,他也没法子可想。

      “哼,你今天到这里来,又是劝我去……引诱那个璃国太子吧?”

      杨之奇一声不吭。

      “喂,”虞绯颜双手环抱于胸前,俯视着他,“难道你就不怕,我和他擦出什么火花来?”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杨之奇喉结滚动:“郡主,聪敏过人――”

      “杨之奇,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虞绯颜终究还是火了。

      “微臣知罪。”

      “说来说去,都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本宫只问你一句――本宫有什么理由,要帮你?”

      “郡主!”杨之奇蓦地抬头,目光凛凛地看着她,“郡主帮的不是微臣,而是整个虞国!倘若此一计成,虞国千秋万代的人,都会记得郡主!”

      “我不要听!”虞绯颜捂住双耳,重重跺脚,“大骗子!大坏蛋!”

      杨之奇无语――他不怕跟士兵讲理,就怕女人胡搅蛮缠,偏生这整个虞国,敢跟他胡搅蛮缠的,也就面前这位姑奶奶了!

      好半天过去,杨之奇方才看着虞绯颜的背影,低声下气地道:“郡主……微臣答应……娶你。”

      第一百三十八章:走向成熟

      “你说什么?”虞绯颜霍地转身,目光凛凛地注视着杨之奇,“我没有听见,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微臣――”杨之奇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种视死如归般的表情,“愿意在事成之后,娶郡主为妻!”

      “啪!”

      一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落到杨之奇脸上,而虞绯颜,手捂面孔,哭泣着转身飞走,几步冲进房中,重重撞上门扇。

      怔怔地捂着滚烫的面孔,杨之奇彻底石化――这就是女人么?如此莫明其妙难以捉摸,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大怒,又会那么难过?他分明是按照她的意思做的,难道他做错了?说错了?

      他确实错了。

      因为她想从他口中听到的,显然不是这样的话,她想他心甘情愿地娶她,而不是作为“完成任务的奖赏”,更不愿他将她的爱,视作是一种包袱。

      可惜,杨之奇打仗虽是一把好手,于这方面确乎是半点不通。

      院子里安静下来,头顶明月清悬,亮莹莹的星子,带着某种轻谑的笑,一眨一眨地,注视着那个苦闷的男人。

      直到双腿麻木得没有丝毫知觉,杨之奇方才撑着石凳站起,同时长长地叹了口气――事情又搞砸了,该怎么向皇上回复?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二天上午,虞绯颜便坐着马车,去了驿站。

      彼时,安阳涪顼正百无聊赖地站在二楼栏杆旁,怅望着永宸宫的方向――这些日子以来,他确乎一直在想她,很想很想她,可是,这种思念带给他的,却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没有人愿意承受折磨。

      更何况,是向来娇生惯养的安阳涪顼。

      “公子――”

      一声娇媚的轻唤,忽然从楼下传来。

      安阳涪顼低头,便对上虞绯颜美丽的面庞,整个脸孔顿时红了。

      “公子,”虞绯颜又唤了一声,带着几分轻嗔,“不欢迎我吗?”

      “不不不,”安阳涪顼赶紧摇头,“你在那儿,我马上下来接你。”

      踩着木楼梯,安阳涪顼“咚咚咚”跑下楼,直到马车近前。

      “扶我。”虞绯颜伸出纤纤玉手。

      安阳涪顼小心翼翼地接过,搀着她下了马车,慢慢朝屋里走。

      厅堂之中,傅沧骜三人正摆着姿态或坐或卧,看见他们进来,各自怔愣一下,西楚泉倒没有什么表情,傅沧骜却露出一丝丝憎恶――似乎,他对夜璃歌以外的异性都有一种下意识的憎恶。

      虞绯颜十分优雅地一笑,继而转头,只看着安阳涪顼:“公子,我能到你的房间坐坐吗?”

      “呃――”安阳涪顼的脸顿时涨得血红――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处理过这样的状况呢,不由有些拿不定主意,侧头去瞧傅沧骜和西楚泉,无奈那两个人对这些“琐屑小事”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更不会给他提供什么意见。

      “公子,”虞绯颜又柔柔地唤了声,“是不方便吗?还是觉得,绯颜过于唐突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从袖中掏出块绢帕来,轻轻拭着眼角,作出副十分委屈的模样――要是十分熟悉她的人,看到此刻的她,不定会被吓晕过去――这,真是那个任性得近于刁蛮的陇阳郡主?

      安阳涪顼的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只好咳嗽一声掩示自己的尴尬,领着虞绯颜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甫推开房门,一阵清雅的兰花香气扑面而至,虞绯颜顿时大喜,扑到桌案边,用力地深吸几口气,双手托腮,脸上流露出无比陶醉的模样。

      此时的她,浑身充满女性的魅力,让安阳涪顼整个儿都眩惑了,心中忍不住生出股想亲近她的冲动。

      可他也只是冲动罢了。

      莫看他从小在宫女队中长大,可对女人,还是有种莫明的畏惧感,或许,是因为他有一个过于强悍的母亲的缘故。

      所以,尽管对虞绯颜充满了向往和渴求,他还是按捺着自己,只是站在原地,以一种欣赏的姿态,默默注视着她。

      真是个呆子!虞绯颜不由暗暗嘀咕一句――怎么半点男人的血性都没有?枉她惺惺作态半天,真是浪费表情!

      “太子,不请我坐坐么?”没奈何,只得由她自己来唱主角。

      “呃,”安阳涪顼这才恍然回过神,赶紧亲自端过把椅子,“郡主,请坐。”

      “叫我绯颜吧。”此时的虞绯颜,要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绯……颜……”安阳涪顼叫得很小心,仿佛是怕触犯了什么禁忌似的。

      “我可以直呼公子的名讳吗?”

      “嗯……可以。”

      “敢问公子贵姓?”

      “我……叫安阳涪顼。”

      “涪须……”女子轻唤一声,然后掩唇娇笑,眸中流光闪溢。

      安阳涪顼心中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顿时酥了半边。

      虞绯颜倾身靠近他,正欲继续挑逗,房门忽然被人一把重重推开:“公子!”

      不啻于阳春三月里,陡然刮来一阵朔风,将屋中空气瞬间冻结,而安阳涪顼,却似松了口大气似地,不尽欢喜地叫道:“夜统领,你总算是回来了!”

      “属下来迟,请公子见谅!”夜方冲安阳涪顼躬身施礼,抬起头的瞬间,却不冷不热,眸含警告地扫了虞绯颜一眼。

      迅速掩过眸底的恼怒,虞绯颜温柔依旧:“涪顼,你不是答应陪我,只陪我吗?”

      “呃――”

      “属下有要事向公子禀报!”夜方板着一张脸,及时打碎虞绯颜的“妄想”。

      “呃――”安阳涪顼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只觉屋中像是燃起一团火,能把人烤出油来,斟酌片刻,他为难地看看夜方,“能不能,晚上再说?”

      “不行!”夜方口吻强硬。

      “哟,这哪像是一个属下对主子说话?分明就是在命令主子嘛!”虞绯颜闲闲地插进一句。

      “小人拜见郡主,”夜方依旧冰着一张脸,冲虞绯颜伏身行礼,“今日小人确有要事,还请郡主见谅,故此斗胆,请郡主移驾,他日再来。”

      虞绯颜胸中早已怒火燃炽,但碍于在安阳涪顼跟前,不好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与夜方争吵,只得佯装委屈地看向安阳涪顼道:“涪顼,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人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安阳涪顼只觉得自己仿佛摸到盆仙人球,哪儿都是刺,犹豫良久,还是选择了站在夜方一边,有些无可奈何地道:“实在对不住,要不,改天我亲自去……对了,你家在哪儿啊?”

      虞绯颜几乎没气晕过去,但还是捺着脾气道:“就在安王府啊,安阳公子,你要记清楚了,我啊,是虞国皇帝的亲妹妹,陇阳郡主,虞绯颜。”

      安阳涪顼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虞国皇帝的亲妹妹,陇阳郡主,虞绯颜,嗯,我记下了。”

      虞绯颜这才一甩手中锦帕,莲步姗姗地步出屋子,安阳涪顼则跟在她身后。

      直到将她送出驿站,看着她上了马车,安阳涪顼方才转身折回。

      “公子。”一进屋,夜方便伸手抓着他胳膊,将他扯进房间里,“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她――”夜方的面色十分严峻。

      “我也不知道啊。”安阳涪顼则是满脸无辜,“是她自己来的嘛。”

      “可是公子,”夜方陡然加重了语气,“你怎么能带她进卧房,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

      “怕小姐她――”

      夜方不提夜璃歌还好,一提夜璃歌,安阳涪顼顿时热血上冲:“她现在跟傅沧泓一起,在永宸宫中卿卿我我,哪里还记得我?她既不把我放在心上,我又何需时刻惦记着她?”

      夜方沉默。

      这男男女女的事儿,确实不是他一个护卫能够弄得清楚明白的,他唯一的任务,不过是保护安阳涪顼罢了。

      “公子,”抬起头来,他仔细端凝着安阳涪顼的脸,“难道您――真对那个什么陇阳郡主,动了心?”

      这次,轮到安阳涪顼沉默,而夜方的心,重重往深谷里跌去――

      若说从前,只是夜璃歌单方面有问题,造成这桩婚约迟迟无法落到实处,而现在,连安阳涪顼都出了问题,只怕――

      “我出去走走。”并没给他多余的时间,安阳涪顼囫囵扔下一句话,调头便朝外走――他心中确实苦闷得紧,却又不知,该向谁去诉说,能向谁去诉说。

      孤零零地坐在歪脖子柳树下,安阳涪顼抬头,呆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满脸忧郁。

      一幕一幕的回忆,从脑海里闪过,宣安大殿上,和夜璃歌的初次相遇,每一次想靠近,都被她冷落,为了她,他认真习武,读书,甚至去刻意钻研自己并不喜欢的朝廷政务,可是这样做的结果,换来了什么?她,还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不顾太子妃的身份,一心一意地爱着别的男人!

      难道他就注定一辈子没出息,一辈子被人瞧不起吗?难道他就不配,被人疼被人爱吗?

      眼里涩涩地,干干地,想流泪,却没有,他已经学会了坚忍。

      当一个男人开始懂得坚忍,那便是他走向成熟的开始。

      纵然你是太子,身份尊贵,人生仍然注定有很多的不如意,遇上这些不如意,除了坚忍之外,并没有旁的选择。

      但坚忍毕竟是痛苦的,更是寂寞和孤独的,非经历常年累月的磨练,是习不会那份耐力的。

      “啊――”

      蓦然的一声震吼,将屋中所有人都引了出去,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男子。

      西楚泉眼里的波动稍纵即逝――那种能令整颗心死去的绝望,他品尝了二十多年,怎会不明白?

      而傅沧骜的唇边,却勾起抹极淡的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奚落――在这片大地上,作为男人,爱上夜璃歌的那一刹那起,便注定会为她,受尽无穷的苦难与折磨。

      谁,能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在这个过程中,拼的不仅仅是耐力,还有智慧,还有野心,还有……很多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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