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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4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些年来,他着实见过不少所谓的“大家闺秀”遇人不淑,郁郁终日的,他宁可自家女儿强些,倘若婚姻不如意,大不了一拍两散,各去天涯,远强过镇日以泪洗面,无可奈何。

      从这一层思想上来说,夜天诤也可以算得上是个奇男子,天下间一等一开明的父亲,若非如此,也断没有今日的夜璃歌,但也正因为他的“纵容”,使得他的宝贝女儿就像匹脱缰野马,随性不羁得让人咂舌。

      “璃歌……”一提到这个名字,安阳涪顼便现出那副呆相来,“她为什么就那样走了?是因为厌着我吗?”

      “不是,”夜天诤赶紧否认,“她打小儿便是这样,待她乏了倦了,自然会回来的。”

      “可那要什么时候?”安阳涪顼饶是性子再好,此时也不禁急了,“倘若在外面遇上什么强人……”

      “这天下间,只有强人怕她,未曾见她怕强人的。”提起这一点,夜天诤语气里难掩自豪――此话诚然不假,想当初夜璃歌跟着六道行走江湖时,不知道收拾了多少流氓地皮,即使是有名的大门大派,她也去闯过,从不曾亏过手,以致于有些胆小之辈,远远儿瞧见她来了,立即紧紧关上大门,断断不敢招惹她。

      “可我想她……我好想她……”安阳涪顼终于说出了实话,两眼呆呆地看着回廊外头盛开的秋芙蓉――这些天里,他试过很多办法,想将她的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可他做不到,真做不到,看着书时想她,闭上眼时想她,晚上睡觉时,还是想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是想忘,便是没有办法忘记。

      仔细审视着他的神情,夜天诤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曾年轻过,如何不晓他心中的煎熬,只是这儿女情事,向来不是人力可强为,他也帮不了这孩子什么。

      “顼儿,”夜天诤语重心长地劝道,“不管歌儿心中有没有你,亦不管你们以后能不能在一起,你都不可再轻废学业,因为歌儿向来最看不起的,便是胸无大志的男子――如果你诚心向学,奋发图强,说不定反能博得她的好感。”

      “我也知道,”安阳涪顼点头,眸中含着委屈,“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唉――”安阳涪顼重重地叹气,转过头不言语了。

      其实,他就算不明言,夜天诤也知他在焦虑什么――先已有了一个傅沧泓不说,这天下之大,焉知会不会再杀出个魔星来?

      两个男人相对着,一时沉默,都很无可奈何。

      夏紫痕自院门外来,远远瞧着他们,像一对泥塑木雕似的,不由掩唇作乐,吊起嗓门儿道:“嗬,这是唱的哪一出?”

      夜天诤转头瞅见她,却是长长舒了口气,遥遥抛了个眼色于她,示意她近前。

      夏紫痕上了石阶,看着安阳涪顼微微笑道:“厨房里今儿个做了你最爱吃的枣泥糯米丸子,呆会儿好好尝尝吧。”

      安阳涪顼一听,不禁微微红了眼眶――昔时夜璃歌不在家,夏紫痕经常把他带出宫来玩,细心照抚,与看顾自家儿女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因着董皇后一味宠溺,故不敢严厉约束于他……有时候他甚至忍不住偷偷地想,倘若自己不是生在皇家,不是璃国太子,而是与夜璃歌调个个儿,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或许真如此,他反倒出落成一个丝毫不输于傅沧泓的英武男子,胸藏乾坤,剑指关山。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生在珠围翠绕之中,未必幸运;

      生于蓬门瓦户,也未必不幸。

      第一百零三章:不安

      待安阳涪顼离去,夏紫痕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夜天诤也收了笑,转身复折回书房――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这位夫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胸中自有一番数算,不是随意可以支吾过去的。

      果然,房门一合上,夏紫痕便道:“歌儿究竟在何处?”

      夜天诤苦笑摇头:“这天大地大,我如何知道?”

      见他神情不像作假,夏紫痕冷下脸来,铿锵有力地道:“我要去找她!”

      夜天诤吓了一大跳,赶紧出声阻劝:“你这又是何必?况咱们家的女儿,你还――”

      “你不必劝我,”不待他把话说完,夏紫痕已经利索地打断了他,“歌儿有危险!”

      “危险?”夜天诤惊愕不已,却又不得不信――他这夫人除了性情不似寻常女子,有时候直觉也精准得让人难以置信,他已经领教过好几次,是以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你连歌儿的去向尚且不明,如何能寻到她?”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自然有法子找到她!”夏紫痕这话近乎蛮不讲理,却教夜天诤无可辩驳,当下不由也整肃了面容:“倘若你执意如此,我让夜方陪你去。”

      “不必,夜方是所有暗卫的统领,没了他你独木难支,还是让夜逐领二十名暗卫随我同去吧。”

      “如此也好。”夜天诤想了想,点头应允,目光落到自己夫人那已经年过不惑,却依然风韵犹存的脸上,却不由添了几分绮绻,“你这一去,单留下为夫独守空房,好不寂寞……”

      夏紫痕弯弯唇,笑了――她虽说当年英姿飒爽,叱咤江湖,性格很是枭强,但自从嫁与夜天诤之后,夫妻感情甚是和睦,偶尔小打小闹,也不过增进夫妻间的情趣而已,此时见他作出这么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来,倒不禁好笑,遂抛了个媚眼:“相公,今晚妾身在楼上候驾――?”

      夜天诤眸中精光一闪,也笑了,干脆地答道:“好!”

      ……

      且不说偕语楼中一夜恩爱情长,单道次日一早,夜天诤唤来夜逐,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无论如何护好当家主母,又亲自将夏紫痕送到马车上,这才怏怏回转书房。

      他虽是个极其旷达之人,然此际面对满室清寂,一地疏影,也不禁心生怅然。

      “王爷!王爷!”夜飞前脚赶后脚地冲进。

      “什么事?”夜天诤收整思绪,横他一眼。

      “宫中有旨!”

      “哦?”疑惑地皱起眉头,夜天诤出了书房,至前院正厅,果见凤藻宫管事孙贵负手而立,正站在一盆垂地金兰前细细地品看着。

      “孙公公,”夜天诤近前,“不知这一大早,有何急事?”

      “皇后娘娘传见,说是商议联姻礼聘及婚仪一事。”

      “是这样,”夜天诤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有劳公公,即如此,这就一同启行吧。”

      “不忙,”孙贵摆摆手,“咱家奉了凤旨,还要去瞧瞧太子爷呢。”

      “该当的,该当的。”夜天诤连连点头,又陪着孙贵前往东院。

      不料安阳涪顼已然不在房中,细问小侍时方知,他随夜方等人往后院习练武艺去了,两人不得已,只好也改向后院去。

      孙贵一行走,口内一行道:“太子殿下看来是出息了,王爷,这都是您的调教之功啊。”

      “不敢当,不敢当,”夜天诤连声谦逊,“是太子已经知道用功,不上一两年功夫,便是一位圣明天子了。”

      孙贵笑眯眯地瞅他一眼:“按说,咱只是个奴才,有些话不该多说,可总搁在肚里,又觉着不舒服――太子爷能有今日这番光景,还不都是因为令爱?往日在宫里头,那些师傅们说破了嘴皮子,哪一个是管用的?王爷啊,为了璃国的前程,你可得仔细掂量着!”

      夜天诤心中“咯噔”一声响,不由暗暗揣摸着――他这话,到底是承董皇后之意,特地来敲打自己的,还是他自己,果真有一份忠君之情?

      闲话少叙,已然行至后院门前,听得里边呜呜风声一片,间杂着阵阵雷鸣般的呼喝,却是夜方领着夜府的护院们,正在练习棍棒之法,安阳涪顼也在其中,今日的他一身白色劲装,手执一根乌木长棒,除了气力不足,下盘稍虚,一招一式倒也有了些模样。

      见夜天诤同着孙贵进来,夜方收势而立,与一众护院向夜天诤执礼道:“拜见王爷!拜见孙公公!”

      “孙公公,”安阳涪顼将乌木棍交给一名护院,皱着眉头走出,“你这是――”

      “咱家奉皇后娘娘旨意,前来瞧瞧太子爷。”孙贵躬身请安,直起腰又道,“看见太子爷一切安好,咱家也就放心了。”

      “母后可好?”想起有段日子不曾回宫,安阳涪顼有些惦念地问道。

      “太子爷有这份孝心,皇后娘娘就是睡熟了,也能在梦里笑醒,娘娘说了,夜家规矩严,就让太子爷收收心思,好磨炼磨炼。”

      “皇儿谨遵令旨。”安阳涪顼执礼领命。

      “太子爷咱也看过了,王爷,这厢请吧。”孙贵这才调头看向夜天诤道。

      两人复出后院,至府门外上了马车,往皇宫而去。

      董皇后显然是早有准备,正装端坐在凤椅中,静候着夜天诤的到来。

      整整衣衫,夜天诤拾级上阶,迈过凤藻宫高高的门槛,趋前伏倒于地,行礼参拜:“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设坐。”

      待夜天诤起身坐下,董皇后又命人奉上香茶,细细瞅着他的面色,唇角浮出丝浅笑:“王爷这些日子清减了。”

      “谢娘娘关怀。”夜天诤赶紧抬抬身子,拱手一揖。

      “朝内朝外的事儿,偏劳王爷,待皇上亲政,一切自会好起来。”

      “但不知――”夜天诤瞅着她的面色,沉吟小片刻方道,“娘娘打算,几时让皇上亲政?”

      “这个嘛――”董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浅啜一口,“自然是要登基大婚之后。”

      “娘娘的意思是――登基和大婚,一起操办?”

      “你觉得呢?”

      夜天诤默然――皇帝登基大典与大婚典礼一起操办,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有例可循的,只是,只是这一次,牵扯到一后一妃,亦即夜璃歌,和金瑞的三公主。

      “不知娘娘,将予金瑞三公主何等名份?”

      “这个么,本宫已经仔细想过,册封她为皇贵妃,不知摄政王意下如何?”

      一来就是皇贵妃?这在璃国可谓是史无前例,但对方既然是一国之公主,倒也受得起这样的礼遇,可是,准太子妃夜璃歌现在却下落不明……这――?

      董皇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愈发幽邃。

      “不知娘娘打算,于何时为太子举行登基大典?又如何处理……皇上‘重病’一事?”

      “这个么,本宫也想好了,就向天下宣称说,皇上欲退居深宫清修,故将皇位‘禅让’给太子,令司空大人为辅政大臣,协理国政,未知夜王爷意下如何?”

      “‘禅让’?”夜天诤不由一怔,在心中细细揣摩去,却又觉得甚是妥贴,而且听董皇后的口气,只怕她筹谋这事,已经不止一两日。

      倘若她一心为了璃国,作出这样的安排,夜天诤倒也愿倾力助之,可是联想起夜璃歌上次在董太师府遭到的不明袭击,还有自己从各方搜集到的信息,只怕这锦绣文章的真意,未必像这位皇后说的堂皇。

      可是……自己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否议她。

      思索再三,夜天诤方再度开口:“想来娘娘心中,已有决断?”

      放下茶盏,董皇后却轻轻地叹了一声儿,抬起手用锦帕擦擦眼角:“这些年朝里是怎么个情形儿,外人不知道,王爷你可是瞧在眼里,自皇上‘病倒’后,本宫是日夜悬心,就怕翻起什么风浪来,动摇江山社稷,本宫纵然粉身碎骨,也无颜面再坐在这里――本想着让顼儿监国,多少有个臂膀,可顼儿资质如何,王爷心知肚明,外朝更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咱们孤儿寡母的笑话,幸亏王爷有经天纬地之才,方护得偌大的璃国稳若磐石,本宫口内不说,心中却是一千一万个感激,设若将来璃歌嫁进皇室,咱们便是一家人,顼儿定心定性,又有了贤内助,本宫便可以退居深宫陪伴皇上了……再说,没有哪个做娘的,不望着自己的儿子早早成材,你说是不是,王爷?”

      她这么一大篇滴水不漏的话说出来,夜天诤便是不明白,也已然明白了,他略正正身子,刚要开口,却听董皇后又道:“所以,本宫想,就在九个月后吧,三月十九,顼儿二十三岁生辰那日――”

      “这――”夜天诤心中暗惊,“是不是太快了些?”

      董皇后凤眸微沉:“那依王爷的意思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击,似闪出微小的火花,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夜天诤已然敛去眸中所有的情绪:“但凭娘娘作主,微臣无有不从。”

      “嗯。”董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至于这九个月里,就劳王爷多多费心照看顼儿,能教他多少,便是多少……”

      言至此处,夜璃歌话锋忽一转:“不过,最近本宫听说,太子妃,又闹脾气了?”

      夜天诤脸上浮出丝苦笑:“是微臣教女无方,请皇后娘娘降罪。”

      “无妨,”董皇后摆摆手,“本宫倒是喜欢歌儿那洒脱的性子,只是,你务必在三个月内将她寻回,登基大典之前,皇后的礼仪,宫中的规矩,多少还是要学的。”

      “微臣遵旨。”夜天诤离座,躬身领命。

      “再有,就是与金瑞联姻之事,你要会同六部尚书,共同理出个章程来,不要让四方诸国嘲讽我朝鄙陋,不识礼仪,更不要落什么把柄在那起别有用心之人手中,让他们看本宫和顼儿母子俩的笑话!”

      “是!”听她说得严厉,夜天诤赶紧回答,继而有些疑惑地问道,“如何是与六部尚书商议?”

      “户部得筹措银饷及聘礼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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