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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3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却也只是那三个字:“你走吧。”

      夜璃歌没有抗议,没有争辩,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位师傅,良久,曲下双膝,三跪九叩,然后转身而去。

      迢迢山道上,她始终能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跟着自己,却强令自己不要回头。

      那一年,夜璃歌十四岁,初具绝代佳人的风采,六道三十二岁,一生没有娶妻的他,对自己这位女弟子,是否有别的心思,无人知晓……

      只因他是那样高傲的男子,断不肯在世人眼中坠了清名,纵然是爱吧,但因为师徒的名份,更因为年龄的差异,更多的,是对夜璃歌“天命”的忌惮――

      得此女者得天下

      不知道将来她的身边,会扬起多少的腥风血雨――

      天下者,英雄之所欲也;

      美人者,英雄亦所欲也。

      夜璃歌两者皆备,注定这一生,绝对不会平安顺遂。

      她的情感和美貌,都是他六道要不起的。

      作为深谙“天命”二字的六道大师,心中无比明白,所以,只能对着徐徐落下的夕阳,怅然挽叹……

      ……

      涛声淙淙,浆声咿呀。

      眺望着遥遥一线天水蒙蒙,夜璃歌目光深凝。

      身后,皂甲男子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对这个女人,他闻名已久,今日再亲睹其风采,不禁有些心笙摇曳――真不知道,这天底下,有没有男人,能够抗拒她身上那股强大的魔力。

      或许,是个稍有野心的男人,都会想把她拥入怀中,好好疼惜吧,可是据他所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得手。

      据说两年之前,这女人千里迢迢奔赴宏都,只身闯皇宫挟持北宏帝君……期间到底发生何事,外人不曾得知,天下人看到的结果是――阴毒无比的北宏帝君傅今铖命丧黄泉,新一代帝王傅沧泓崛起,取傅今铖而代之,至于傅沧泓、安阳涪顼、夜璃歌三人间的纠葛,更是众说纷纭。

      她的身上,似乎总藏着很多的谜团,教人难以琢磨的同时,也难以厮近――无数的男人蠢蠢欲动,却没有人真敢“迎难而上”,除了畏惧她手中犀利无比的“照影剑”,也是出于对夜家的忌惮。

      夜璃歌不好惹。

      夜天诤就好惹么?

      还有一个昔日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紫痕令主”夏紫痕……如今,又加上安阳皇室、北宏帝君……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她身后复杂的背景,都会觉得心惊胆寒。

      也不知道自家上面那位是怎样想的,竟然下令他们倾巢出动,“请”这女人至总坛一行,而他们这一行动,给整个南涯带来的,将是什么呢?

      此时的仓谯烬并不知道,他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多么高昂的代价,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再无挽回的余地……

      ……

      第三十日。

      傅沧泓兴高采烈地再次扬帆南下。

      是的。

      兴高采烈。

      这是他一生当中,最兴高采烈的一日。

      朝堂之上,冯翊将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朝堂之外,吴铠掌百万大军,四域之内,海晏河清,民生安康,再加上梁玖的尽心尽力,今日之北宏,已与傅今铖治下大为不同,倘若他不急着向外扩张,一统天下,自保已然绰绰有余。

      如今,他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北宏之主”,再不必受任何人约束,在北宏境内,他是自由的,他的意志,便是至高无上的圣命,但,也仅仅只是在北宏国内,一旦出了北宏国,龙行久游,时有被屠的可能――毕竟,金瑞南宫氏,虞国虞氏,都有不少壮心凛冽的人物,这天下风起云涌,波诡涛谲,真正的有为圣君,都会深虑自身安危,不轻离其位,唯有他,是真真正正的,不在乎。

      虽然火狼阻劝再三,他仍然固执地将制衡各方力量的权限交给了他,他相信,纵使他不在宫中,火狼也能做得很好,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中还揣着一个极为火热的计划――倘若此行能抱得美人归,那余下的所有困难,都将不再是困难――

      太子嘛,自然是他和夜璃歌的孩子,而他们夫妻二人联手,试问天下间,谁可抵挡?

      傅沧泓打算得很好,但却忽略了一点――北宏是他的北宏,天下,却还不是他的天下。

      当他踏上归兮岛,看着那一片片被烧成焦炭的房屋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一个月,也已经太长了吗?

      这里没有璃歌,没有那个答应一定等他的女子,有的,只是一片死寂与荒漠。

      傅沧泓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冰凉,就像被一柄犀利的剑笔直捅中心脏。

      他机械地走到已成废墟的木坞前,遥想着数十日前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心如刀割――

      “大哥哥,大哥哥……”孩童的声音骤然传来。

      傅沧泓转头,却见那曾经与他们一起,在沙滩上吃烤鱼的小海龙,正光着脚板儿跑过来。

      他依然冷着脸,站在原地。

      小海龙眼中闪过丝迟疑,骇怕地站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从衣袋里摸出条洁白的雪绸,抬手举向他:“给你――”

      下一秒,雪绸已经到了傅沧泓手中,他颤抖着将其摊开,只见上面写着行绢秀的小字:

      “与君暂别,勿念。”

      这,这算什么?傅沧泓叫嚣的心先静了一瞬,继而如狂海怒涛般翻卷起来,一伸手将小海龙抓到跟前:“说!她去哪里了?”

      小海龙吓得脸色发白,嘴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傅沧泓听得好不心焦,却又无可奈何,恰好这时一个渔民走来,乍见此情形,顿时冲将上来,用力去掰傅沧泓的手:“放开孩子!”

      傅沧泓直立不动,一反掌捏住他的胳膊:“这岛上发生了什么事?”

      渔民一惊,接着冷静下来,拿眼瞅瞅傅沧泓,脸上浮起几许似曾相识的神情:“这位大哥――原来是你,唉,你不知道,几天前,这儿来了伙强盗,把那个天仙般的女子给抓走了,女子临走前设法让小海龙通知大伙儿,让烧掉这里的房子,赶紧离开,否则便有性命之忧,大伙儿都走掉了,可我和小海龙心中不舍,又回来看了看,这不,就遇到了大哥你――”

      他拉拉杂杂夹七夹八地说了一大堆,傅沧泓却只听清两个字:强盗!

      强盗!

      这荒凉僻偏之地,哪来的强盗?

      竭力深吸一口气,他抓着那渔民的胳膊,又道:“那些强盗什么打扮?往哪里去了?”

      “他们――”渔民目光闪了闪,神情惊战,“一律身穿黑衣,领头的男子,穿着铠甲,拿着宝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些人往哪里去了?”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滇江四通八达,去往何处都可以……”

      他说的却是实话,傅沧泓无可奈何地放开一大一小两个人,小海龙父子得了这个空,赶紧一溜烟儿跑了――他们都是这岛上的“良民”,一向安守本分,哪里敢得罪像傅沧泓这样凶恶的“魔头”?

      呆呆地站在涯边,望着那苍茫水天,傅沧泓忍不住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啊――”

      他的声音远远送将出去,惊起大片大片的海鸟,逐浪而去,片刻与灰色苍穹融为一体……

      尖锐的痛楚在胸臆间泛起,继而散至四肢百赅,让他不禁生出种欲毁天,欲灭地的疯狂来,可纵使灭了天焚了地,还是无法找到他的璃歌……

      找不到吗?

      找不到吗?

      兴许是上天眷怜,在这个爱得如痴如狂的男人即将失去理智之时,脑海里却陡然划过丝亮光――

      魅蝠。

      既然上一次,魅蝠能够找到无故从夜家“失踪”的夜璃歌,那么这一次,定然也能找到。

      只可惜,火狼不在这里。

      抓起雪绸,紧紧攥在掌中,傅沧泓看着那浩渺江面,喃喃道:“璃歌,等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能找到你,一定能……”

      第一百零二章:情之为物

      炎京。

      摄政王府。

      偕语楼书房之中,夜天诤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眉间郁色隐隐。

      继傅沧泓之后,他也得到了夜璃歌被人“劫走”的消息――夜方为找到夜璃歌的踪迹,几乎翻烂了天下诸国的地图,最后搜罗出几个可能的地方来,其中之一便是归兮岛,可当夜家暗卫登上岛时,看到的,亦只是一片焦土,他们比傅沧泓更无奈,甚至连确切的信儿都没打探出来,之所以“断定”夜璃歌去过,是因为崖边的岩石上,依稀残留有夜璃歌身上的气息――她在岩崖上眺望等待傅沧泓二十多日,自然留下种种痕迹,夜家暗卫多少是知道这位大小姐的性情的,故而有此结论,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推测出,自家小姐现在的准确去向,只得就这些“蛛丝马迹”,禀报上头。

      夜方得准消息,便急急来寻夜天诤,言说夜璃歌“失踪”一事,夜天诤虽说见多识广,一时间却也无计可施。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正在两人相顾无言之时,夜飞忽然来报。

      “唉――”长长叹了口气,夜天诤放下手中的案卷,走出书房――自夜璃歌离开王府,安阳涪顼几乎天天往他这里跑五六趟,打着“请教国事”的幌子,事实上他满眼满心里写着的,都是“夜璃歌”三个字――情之为物,确不是一个人想控制便能控制的――若你真爱了,纵使那个人远在天涯,甚至灰飞烟灭,你心里想的,口内念的,却仍然只是他(她)!

      为着夜璃歌对他冷淡一事,他确实无比地懊丧,可一旦夜璃歌“不在了”,他那颗心却又高高悬起,只愿她立刻出现在眼前,哪怕只这样远远儿地瞧着她,也是好的。

      “伯父。”迎面瞧见夜天诤出来,安阳涪顼停下脚步,拱手朝夜天诤揖礼,双眼细瞧着他面上神情。

      夜天诤却早已将满怀心事给收起,只温文笑道:“太子有什么事,只管让人递个话即可,何必亲自前来,倒教老夫生受了。”

      “顼儿不敢,只为看到《司马法》中有言:凡战:众寡以观其变;进退以观其固;危而观其惧;静而观其怠;动而观其疑;袭而观其治。击其疑;加其卒;致其屈;袭其规;因其不避;阻其图;夺其虑;乘其惧。顼儿不甚明其义,故来向伯父请教。”

      夜天诤听罢,微微颔首,目露欣慰之意:“顼儿果然进益了,只是,这《司马法》乃行军作战之人所必读,却非天子当习,太子若欲成圣明之君,当习《春秋》、《史鉴》是也。”

      安阳涪顼抬高下颔,眸中有着明显的不赞同:“顼儿却不这样认为,纵观我朝大小官员,习文者多,精武者少,倘或他国兴兵来犯,顼儿却毫不知兵,既不知兵,如何知谁人能出战迎敌?怎知何策方能去强敌,固邦国?”

      他这一席话说出来,倒教夜天诤顿时讶然――还以为他这些日子不过坐在屋中摆个样子,不曾想倒真是长进了。

      “太子说得好!”夜天诤也是打沙场里走过的人,素来欣赏年轻又上进的男子,当下忘了心中不快,上前携起安阳涪顼的手,真诚赞叹道,“若太子有心向学,倒是可将经史子集诸部中的要典一一认真习过,再以数百侍卫操练起来,自可知其中奥秘,以太子的聪慧,学成帝王兵胜之术,也非难事。”

      见他确实开怀,安阳涪顼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小心道:“这些……璃歌从前可也习过?”

      夜天诤默然――看来他绕来绕去,终是为了自家那宝贝女儿。

      “璃歌自然也习过。”夜天诤点头――他的家教与炎京城中其他豪门贵族全然不同,但凡男儿家习的东西,他一应教给自家女儿,文韬武略歧黄术算无所不包,再加之夜璃歌在外游历多年,到底习得多少本事,连他这老爹也难摸全。

      安阳涪顼的面色黯淡下去,眉宇间浮起丝惘色――只怕他焚膏继缗日夜用功,也难及她十分之一吧?

      “顼儿,”夜天诤看出他的落寞,轻轻拍拍他的手背,蔼声劝慰道,“歌儿是歌儿,你是你,歌儿有歌儿的优点,你,也有你的长处啊。”

      “长处?”安阳涪顼一时没有回过神,“我有什么长处?”

      “你生性敦厚平和,并不像歌儿那样随性恣意,作为一个守成之君,知兵能战故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仁怀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有时候,民心所向,要比能兵善战更重要啊。”

      “是吗?”安阳涪顼眼里重新燃起自信的火花,“伯父,您的意思是,顼儿也可以做个好皇帝?”

      “当然,”夜天诤点头,“若说歌儿的性子像火,你的性子便像水,温恬澹泊,滋养万物,这也是一代有为之君的气象,只是毋柔和太过,否则志不立,治难成。”

      “我懂了,”安阳涪顼连连点头,可接着仍然苦恼起来,“可是,璃歌似乎……不喜欢我这柔和的性子……”

      “那是她自小野惯了,不容易发现你的好。”夜天诤尽全力劝解着这位太子爷,言谈间不乏美誉之辞――无论如何,让他鼓起勇气,竖立自己的志向,比什么都更重要。

      倘若他想尽力做一位有作有为的君主,他是很乐见其成的――这也是他当初极力促成此桩姻事的缘由。

      奈何,女大不由父,在他们夜家,在家从父这一条,永远是用不上的。

      慢说夏紫痕年轻时便也是火爆性子,单他自己而言,确也不愿将那些腐俗陋规来约束女儿――他宁愿她开开心心地长大,也不愿她三步不出闺门整天唉声叹气,再说,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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