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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9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看哪,快看――”

      路人、商贩,纷纷伸长了脖子――好漂亮的人。

      女子容颜绝美,男子风姿倾世,的确是极为少见的一对璧人。

      行至一家茶铺前,男子翻下马,却不进店,举步走到女子马前,将手伸给她。

      略略勾起唇,女子笑了,握住他的手,轻轻跃下马背,两人一齐,走进铺门。

      “小姐,公子,里面请――”茶铺伙计立即迎了上来,口中麻溜地道。

      “有碧螺春吗?”男子道。

      “有有有。”伙计连连点头。

      “来一壶。”

      挑了张靠窗的空桌,两人相对坐下,伙计很快送来茶水并茶具。男子提起茶壶,斟满两杯,递一盏与对面的女子。

      袅袅的茶香在空中散开,将女子的面容涂抹出几分朦胧。

      “此一别,山长水阔,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女子抬头看他。

      她没有言语,只是在心里默默言道:君心我心,君意我意,还有何可说?

      情到深处,情到至时,纵使不着一字言语,也是通彻的。

      瞅着这样的她,傅沧泓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卡在了喉咙里。

      总归起来两个字――不舍。

      觉着还是两个人,时时处处呆一起的好。

      觉着还是两个人,才可消泯心中的孤单与空落之感。

      “北宏需要你。”良久,夜璃歌方轻轻地道。

      “那么你呢?”傅沧泓看着她,欲言又止――你不想我一直陪着你吗?

      “我不是那起弱女子。”夜璃歌满眸淡然。

      傅沧泓无语,甚至恨得牙根儿有些发痒――正因为她不是弱女子,所以很多时候,在她面前他毫无用武之地,这让他多多少少很有些泄气。

      渐渐地,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凝滞与沉闷――话说,很多时候咱们的炎京凤凰的确有些过于刚硬哈,即使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她也是没有什么小儿女的娇态,什么依依不舍柔情无限之类的,搁她身上浑不适用,若非如此,纪飞烟也不可能得手。

      茶,已经慢慢地变凉了。

      落日桔红色的余晖从窗户中透进来,给两人的衣裳染上层银色。

      终于,夜璃歌站起身来,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朝铺门外走去,傅沧泓只得跟上。

      牵着马匹,两人一路默默地前行,沿着青石板铺成的道路,有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都不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而他们却浑然不觉,除了彼此,只当全世界根本不存在。

      可千里搭长篷,没有不散的宴席。

      在三岔道口前,夜璃歌停了下来。

      往南,回炎京,往北,去北宏,往东,是虞国。

      他们得在这里分手。

      分手。

      似乎是他们感情自起始以来,就经常呈现的状态。

      每一次,要么她送他,要么他送她,这世上总有那么多的事,莫明其妙地要插进来,让他们疲于应对,又不得不应对。

      夜璃歌拿出笛子,横在唇边。

      他知道,她这是在催促他。

      强忍住内心翻滚的情潮,他微微俯下身子,在她额心一吻,这才意犹未尽地翻身上马,却没有离去,而是深深地看着她。

      她亦看着他。

      我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也无法描述他们之间那种种细微的暗涌。

      夜璃歌先转开了头,似乎一直都是她,先转过头去。

      她不要他看见她的泪光;

      更不要他看见她的不舍;

      那样他将难以抉择。

      沧泓,璃国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回北宏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天下。

      “驾――”傅沧泓咬咬牙,扬鞭而去。

      笛声,悠悠卷卷,在斜阳暮昏里听去,别有一番幽怨和苍凉。

      ……

      呼――

      才刚伸手握住马缰,夜璃歌腰上一紧,整个人即已离地,堪堪落在男子的马背之上。

      “你,”瞪大的清眸中,不由闪过丝仓皇,“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加快了马速,晚风带着如画的景色从他们身边不断擦过。

      在傅沧泓的驾御下,马儿直冲上一座高高的山梁,直上山巅。

      夜璃歌安静下来,虽然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安下心适从。

      暮色渐渐地深重了,群山静然,就像一只只伏凝不动的兽。

      枭傲的男子紧紧拥着她,忽然放声长喊:“夜璃歌,我――爱――你――”

      他的声音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不住地回旋,带着一股沉浑浩博的力量。

      夜璃歌仰起了头,弧线优美的脖颈优雅而迷人。

      “傅沧泓,我――爱――你――”她毫不迟疑地跟着喊道,眼里却有滚灼的泪,潸然而下……

      落进唇间,是苦,是涩,是咸,更是一种弥漫的痛楚……

      浸染了血色的痛楚……

      这个薄暮的黄昏,赋予他们爱情又一次完美而激烈的相撞――他们,是这浩渺乾坤,锦绣山河间,一双最为赤诚的灵魂。

      他们相爱,只为相爱。

      他们相爱,只为……彼此心中,有着同一个梦。

      那个梦是什么?

      此时看来,还很模糊,但他们都能感应到,它在热烈地召唤他们,使他们无论是在天之涯,还是海之角,依然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断地前进,前进,前进……

      是信仰的力量?

      是爱情的力量?

      是灵魂的力量?

      还是――命运的力量?

      我无法解释。

      因为人生很多时候,都是无法解释的――在此时此刻遇见的人,在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在此时此刻闪过你脑海的那些念头,你都能一一解释得清楚吗?

      你不能。

      就如他们,在茫茫人海中首次相遇,为何就能那样肯定地认准――是他,是她,就是他,就是她?

      一见钟情?

      命中注定?

      千里姻缘一线牵?

      可无双美丽的背后,为何偏潜藏无穷杀机?

      刻骨铭心的同时,为何又爱恨织缠?

      只因世事难料,只因时光磋磨,只因爱到浓时情反薄,情到烈时恨亦重。

      斟酌,再斟酌。

      ……

      夜璃歌回到司空府时,浑身乏力不堪,后背上的衣衫更是被汗水打得透湿,她不愿惊动府中任何人,自角门入,取道直奔碧倚楼,却在踏进院门的刹那,看到一抹凝立的背影。

      安阳涪顼?

      心头突突一跳,她顿时生出种无所适从之感――这个冤家,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挑此时此际出现?

      正思索着要不要趁他还没发现,悄悄儿遁走,安阳涪顼却转过身来,双眼一亮,话音里含上丝惊喜:“璃歌――?”

      “太子殿下。”夜璃歌目光有些闪躲――想来任何一个女人,在与自己的心上人激情相会之后,也难坦然面对另一个心仪自己的男子吧?

      “你,你回来了?”安阳涪顼强抑住自己的激动――本来,他一直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可他的自制力,远不如夜璃歌,更不如傅沧泓,终究顺着自己的感情,出现在了这里。

      “嗯。”夜璃歌点点头,慢慢近前两步,“太子殿下最近可好?”

      “……好。”安阳涪顼干干地应承着,他心里明明有很多话,可是每当看到她的时候,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殿下要上去喝杯茶吗?”

      “……好。”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木梯上了碧倚楼,夜璃歌忍住倦意,亲自为安阳涪顼烹茶。

      坐在灯下,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安阳涪顼神色恍然。

      锐利的痛感,再次在胸口扩散开来,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我不答应!”

      “你说什么?”夜璃歌吃惊地看着他。

      安阳涪顼猛然一震,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失了形态,赶紧摇手掩饰道:“没,没什么。”

      “哦,”夜璃歌垂眸,又道,“你到司空府来,可有禀报皇后?”

      “……没有。”

      “那――这么晚出宫,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夜璃歌尽力柔和嗓音。

      “我――”连日以来,安阳涪顼把自己关在宫里养伤,对于那夜发生的一切,谁都没有告诉。

      他反反复复,复复反反,把自己和夜璃歌、傅沧泓之间的事想了很多遍,越想越是不甘心――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一国太子,是夜璃歌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君!他傅沧泓有什么资格,跑到璃国来对他颐指气使?

      以前,他的确是害怕他,可是自当他明白,傅沧泓再怎么狠,也不敢动他时,他的心中生出一股勇气,还有难以说清的沮丧与懊恼――他的确是个没用的男人啊,非但保护不了她,还需要她来保护,他要怎么做,才能逆转这种情况?他要怎么做,才能……才能什么呢?

      这些事窝在他的心里,就像一团火,烧得他好不难受,可心智已经成熟起来的他渐渐懂得,再怎么难忍,他也只能一个人忍着,不能告诉母后,也不能告诉身边任何一个人。

      可是他真的好难受,又没个宣泄处,这,也是他来司空府的原由之一。

      “璃歌……”他有些毛乱地喊了一声。

      “嗯?”夜璃歌抬头,那双清淡的眼眸,把安阳涪顼心中那团火给压了下去。

      忍不住,安阳涪顼抬起手来,重重一拳砸上自己的脑门儿。

      “你做什么?”女子伸手握住他的腕,丝丝沁凉的丝质柔感,自她的指尖,渗入他的肌肤深处,引得他一阵战栗。

      是舒服至极的战栗。

      “璃歌……”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压抑多时的热情,他飞快地凑上前,吻过她的芳唇……

      轰――

      一阵热血涌上夜璃歌的面孔,她整个人就那么愣住了……

      第七十三章:乱军匪首

      她该推开他的,甚至该给他一个沉重的耳光,可是她没有,非但没有,而且心里居然不排斥。

      这让她的心中刹那充满无所适从之感。

      “璃歌……”年轻的男子受到鼓励,想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一次,夜璃歌撇开了头,压下心中的慌乱,淡淡道:“夜深了,太子殿下,请回吧。”

      “……好吧。”良久,安阳涪顼眼中掠过丝失望,继而又自我安慰道,这已经很不错了,若是以前,估计她不是赶自己走,而是拔刀相向了。

      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安阳涪顼这才站起身,离开了碧倚楼。

      茶水微凉,夜璃歌神情怔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爱憎分明之人,绝不会玩弄任何人的感情,也不会欺骗自己的感情,可是为什么,刚才那一刻,安阳涪顼竟那么轻易地诱惑了她,而她却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对傅沧泓的愧疚感?

      是的呢。

      每一对相爱中的人,不管外界是否认可他们的关系,他们对彼此,都有一种潜在的依附感,在面对其他异性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控制自己,若是没有这种感觉,那这两个人必定根本没什么感情。

      她爱傅沧泓。

      她无比清楚这一点,可是为什么却会对安阳涪顼……?是女子天生的虚荣心?还是……水性杨花?

      她不由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想她夜璃歌,处理任何事,向来是干脆果断,何曾如此犹疑过?

      不行,她不能再任由这种乱麻般的状况继续下去,必须趁早作个了结!

      若她始终无法爱上安阳涪顼,那么就不该给他任何错觉――作出这个决定后,夜璃歌整个人再次宁定下来。

      夜色安谧,清亮的月光穿过窗纱,映进她的眸底,一向冷情的女子,也不由生出丝怅然――沧泓,沧泓,现在的你,到哪里了呢?

      ……

      一袭风尘,两肩霜华,单骑孤身,傅沧泓打马直奔北宏,心,却留在了炎京。

      前方就是琉华城了。

      勒住马缰,傅沧泓仰头望向浩瀚长空,脑海里浮出的,却是她倾世无双的面容。

      璃歌……

      那股深浓的不安,再次在心头蹿起,似乎,自打他第一次夜闯司空府之后,这不安便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让他如哽在喉。

      放缓马速,傅沧泓进了琉华城。

      长长的街道上,仍旧一片光影琉璃。

      秋,深了。

      这座由诸色荧石装点出来的城池,依旧那般美丽,就像他们当初的相遇,时光惊艳,流年华盛。

      淡淡笑漪在傅沧泓唇边漾开――无论如何,璃歌,我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了你,感谢这世上有这样的一个你,感谢我们的相遇、相知、相惜……每一个在一起的片断,快乐也罢,痛苦也好,都值得我傅沧泓深深珍惜……

      嗬,傅沧泓,想不到于黑暗,于血腥,于罪恶里长大的你,竟然深谙爱的真谛――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一个让你倾心去爱的人,确实不容易,所以,倘若找到了,一定要好好,好好地珍惜。

      因为担心着宏都的情况,更因为想早一点了结所有的事情,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傅沧泓并未在琉华城多作停留,而是穿城而过,星夜奔向北方。

      ……

      “杀人了!杀人了!匪军杀人了!”

      前方忽然一阵骚乱,数十名普通农夫模样的人,惊慌失措地朝他奔来。

      黑眸一凝,那股好不容易摁下的戾气,再次狂飚而出。

      “站住!”眼见着一名瘦小的汉子冲到马前,傅沧泓沉声喝道。

      瘦汉一怔,当即立定在原地,傻傻地仰头看着这个有如九天神祗般的男子。

      “发生了什么事?”

      “是……匪,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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