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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6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夜璃歌对董皇后的娘家没有任何兴趣,纯假道借路,她遽速穿过丛丛扶疏花木,正要从另一旁的角门出去,却见前方一座宏伟楼阁,有微光透出。

      许是好奇,也许是直觉,夜璃歌屏声敛气,慢慢地,慢慢地靠了过去。

      漆木花窗上,蒙着茜纱,定睛望进去,一片朦朦胧胧。

      尽管朦胧,夜璃歌还是准确地辨认出,那个立于屏风前的女子,正是当朝皇后,董妍。

      奇怪,董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自己娘家的府第?

      夜璃歌心中又疑又惊,凝聚起所有的注意力,侧耳细听。

      “……《命告》呢?”

      “属下无能,没有找到。”

      “不是已经探明下落了吗?为何还不曾得手?”

      “属下无能。”董皇后的声音愈发小了下去。

      “再给你三月时间,若无结果,本君必取你儿子性命!”

      “君上!”

      “扑通”一声,董皇后跪倒在屏风前,额头重重撞击地面:“请君上再多给婢子一些时日!”

      “哼!这话,你已经说了十年,难道本君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君上……”除了苦苦哀求,一向高高在上的董皇后,竟然无计可施。

      窗外的夜璃歌越看越是心惊――那屏风之后隐着的,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竟教董皇后如此害怕?

      怪道这段时间以来,董皇后对夜家,对自己,甚至对傅沧泓都不惜苦苦相逼,原来是因着这么个缘故,看来自己以前,倒是误解她了――任何一个母亲被逼到如斯境地,都不惜做出任何事来,因为保护孩子,是她们唯一的本能。

      十年?

      这个所谓的“君上”,竟然说已经给了董皇后十年时间,那么董后……到底是什么身份?

      夜璃歌越想越是心惊,待到悟过神来,再欲细听时,房中的烛火却已熄灭,一切隐入黑暗之中,瞧不分明了。

      一阵夜风袭来,吹得夜璃歌浑身一凛,这才忆起自己处境微妙,正欲抽身离去,身后一只手掌无声欺近,悄然落在她的后背上。

      仿佛有一把锥子直扎入心脏,夜璃歌体内气血翻滚,幸得她久经沙场,机敏善变,当下强撑着从腰间摸出把药粉,撒将出去,然后侧身一闪没入花丛中,急急遁去。

      那人倒也没追,只站在廊下望了会儿,便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鲜血不断从夜璃歌唇中泌出,淋淋漓漓地洒落在衣裙上,从小到大,她受伤无数,却深知这一次非同小可,得赶快找个地方调理,否则就算能治好,也会落下痛根……

      沿着长长的街道,她躲躲闪闪,忙忙慌慌地走着,强力分辩着四周的地形,直至一座废院前,她再也支持不处,扶着院门缓缓倒下地面。

      “夜璃歌――”

      一声低冷的呼声,蓦然传入她的耳中。

      夜璃歌手肘支着门框,竭力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正站在前方,定定地看着自己。

      “水狼?”她有些不确定地道。

      “正是。”男子勾起唇角,有些鬼魅地笑,那表情带着不尽的狰狞,“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夜璃歌努力眨眨眼,有些明白过来:“上次城郊伏袭,是,是你的主意?”

      “不错。”水狼眼中的神情冷厉如刀。

      “为…什…么?”夜璃歌无力苦笑,神志已然有些恍惚。

      “你活着,就会成为别人手中,一把随时捅向皇上心窝的刀。”

      水狼的声音很寒很凉,有些不真实,却格外地尖锐。

      “刀?”夜璃歌美丽的脸庞上闪过丝恍然――嗬嗬,只怕他身边那些,最为亲密信任的人,都是这样看她的吧?

      原本也没错呵,若她不复存在,傅沧泓会成为铁血冷情的帝王,以他的雄材大略,一统天下只是早晚的事,他现在缺少的,只是……时间……

      “动手吧。”竭力维系着最后一丝清醒,夜璃歌从唇间迫出三个字――这样死了也好,管他什么《命告》,什么璃国,什么安阳家,都跟她毫无干系了――她一向明澈的眼眸中,竟然浮出丝悲凉,透析世事沧桑的悲凉……

      铮地一声,水狼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第六十九章:负伤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璃歌――”一团人影如风般卷至夜璃歌跟前,单膝跪地,展臂将她抱入怀里。

      “是……你?”看清男子冷毅的面容,夜璃歌紧绷的神经立即松懈了,甚至绽出丝微微的笑容,“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说什么胡话!”男子满眸痛楚,小心翼翼地拭去她唇边血迹,寒戾着嗓音道,“告诉我,是谁?是谁伤了你?是他吗――?”

      “不是――”夜璃歌艰难地摇摇头,一则,她曾经答应过火狼,绝不在傅沧泓面前提及此事,二则,水狼如此作为,大半是出于对傅沧泓的忠心,虽然他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夜璃歌却也不想,让傅沧泓出面替她“复仇”。

      “算了,”傅沧泓伸指点住她的柔唇,“伤了哪里,且让我看看。”

      “后,后背……”夜璃歌眉峰微蹙――胸腔里刀绞一般地痛,让她已然顾不得男女之防,“这院子里没人,抱,抱我进去……疗伤……”

      “嗯。”傅沧泓点点头,俯身将她抱起,一脚踢开院门走了进去。

      好半晌过去,横躺于地的水狼才强撑着站起,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地走了――他知道自己铸成大错,现在夜璃歌身上有伤,傅沧泓不及理会他,待到此间事毕,他……想起昔日那些伙伴曾遭受过的种种刑罚,他不由激灵灵地连打数个寒颤,直感觉末日已经来临。

      ……

      废院之中。

      随意寻了块木板,傅沧泓小心翼翼地将夜璃歌置于其上,褪去她上身裙衫,但见她后背之上,赫然一个墨黑的手印。

      “碎心掌?”他不由一声惊呼,脸色随之惨白。

      “什么?”夜璃歌只觉胸口痛得愈发厉害,几欲昏厥,故而漏听了傅沧泓的话。

      “没,没什么,”傅沧泓赶紧掩饰,强力捺住胸中狂卷的思潮,“你身上可有止痛的伤药?”

      “有……”夜璃歌吃力地答道,“在,在腰间的锦囊里。”

      傅沧泓自她腰间摸出锦囊,打开看了看,又问:“什么颜色?”

      “淡,淡黄……”

      取出药丸喂她服下,傅沧泓又运功替她护住心脉,及至夜璃歌呼吸渐渐平稳,这才小心地替她穿好衣衫,将她翻了个面,平平地躺在木板上。

      浑身乏力的夜璃歌闭上双眼,沉沉睡去,坐在她身边的男子,却陷入前所未有的焦灼之中――

      碎心掌。

      密传乃金瑞南宫皇族家传绝学,从不外泄,怎会有身负此绝学的人在炎京城中出现?又怎会伤及夜璃歌?

      凡中此掌者,七日内若无法得到解药,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心脉俱碎而死,是之谓――碎心掌。

      可这七日之内,却教自己到哪里去取解药?

      辗转思虑半晌,傅沧泓一咬牙,弯腰抱起夜璃歌,出了废院,急匆匆直往司空府而去――看样子,只能找夜天诤商议了。

      ……

      淡淡的白雾在空中飘着,微薄的曦光勾勒出司空府的轮廓。

      “什么人?”

      两侧侍卫大刀一挥,对准那贸然冲至大门前的玄衣男子。

      “闪开!”玄衣男子目光森然,寒声斥道。

      “你――”侍卫好不气恼――他们虽然只是侍卫,但因着背后这座司空府,好歹见过不少世面,从不曾见有人如此大胆,竟敢用这等语气同他们说话。

      侍卫们正要大声喝斥,府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总管,这人――”

      出来的恰是夜府总管夜飞,乍然看见阶下之人,先是大吃一惊,再及瞧见他怀中女子,更是面色大变,连声道:“足下,请跟我来。”

      玄衣男子举步踏上石阶,如入自家花园一般,跟在夜飞身后,径往偕语楼而去。

      “大人,大人――”

      是时,夜天诤正在院中吐息练功,夜飞急急奔进,口内叫道:“小姐她――”

      夜天诤目光一闪,已然看清他身后的情形,顾不得许多,立即收功,吩咐夜飞道:“传话下去,紧闭府门,凡府内人等,无事不得外出,府外人等若有事来见,必先报与我知晓。”

      “是!”夜飞答应着,忙忙地去了。

      “你,跟我来。”没有别的话,夜天诤转身朝房中走去,玄衣男子紧随其后。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身负重伤的女儿,夜天诤将视线转向玄衣男子。

      玄衣男子摇头:“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情,只是昨夜,偶然在北市街上遇见……”

      “北市?”夜天诤眸中闪过丝疑惑――好好儿地,璃歌去北市做什么?傅沧泓又怎会在那里出现?不过,眼下不是讨论这些事的时候,先治歌儿的伤要紧。

      “你说,歌儿中的,乃是碎心掌?”

      “嗯。”

      “碎…心…掌…”夜天诤喃喃地自语了一句,对于此种掌法,他也不是全不知情,只是想不到,世间竟还有会使此掌法之人,而且据歌儿的伤势看来,对方的功力甚是深厚。

      “我们必须找出下手之人。”玄袍男子语声沉凝。

      “你有什么办法?”

      “此人一定还在炎京城中,等璃歌醒来,问明她在何处受的伤,我立即去寻。”

      “未必。”夜天诤却摇头,“金瑞离璃国甚近,他随时可走随时可来,我们哪里去寻?再则,即使你寻到,也未必拿他得下。”

      玄袍男子沉默,他不得不承认,夜天诤所言,乃是事实。

      “咳,咳咳……”恰在此时,躺于榻上的夜璃歌轻轻咳嗽着,睁开了双眼。

      “父,父亲……”

      “歌儿……”夜天诤赶紧俯身将她扶住,取过只枕头塞到她腰后,玄袍男子无声地看着这一切,眸中闪过丝微光。

      “……我,”夜璃歌看向四周的目光依稀有些恍惚,“这是回来了?”

      “回来了。”夜天诤点头,“歌儿,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这伤――”心下略一转念,夜璃歌还是决定,掩藏事实真相,一则傅沧泓在此,二则董府之事内里玄机重重,一个弄不好,就会牵扯出无数的纷争来;三则父亲最近烦乱的事已经够多,她不想再给他增添任何的忧扰。

      “你说啊。”夜天诤尚未说什么,旁边的玄袍男子却已急了。

      “是在北市,”夜璃歌无比肯定地道,“我觉察着背后有人,就借故四处绕圈子,想将对方甩开,不想行至僻静处,对方却追将上来,痛下杀手。”

      “果真如此?”玄袍男子重重重复,眸中有着明显的置疑。

      “就是这样。”夜璃歌重复。

      “那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

      “他戴着斗篷,我没能看清。”

      “那其余的人呢?”

      “也是黑巾蒙面。”

      玄袍男子和夜天诤一齐沉默,然后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歌儿,你且先歇着。”让夜璃歌重新躺回枕上,夜天诤柔和嗓音道。

      “嗯。”夜璃歌点点头,目送两人走出房门,这才阖上双眼,再次陷入深深的沉思。

      书房之中。

      “傅沧泓,无论如何,这次是你救了小女,夜某在此说声谢谢。”

      “此乃傅某份内之事,何足言谢?”玄衣男子一脸冷色,“阁下若真心言谢,不若让我将歌儿带走。”

      看着这个桀骜的男子,夜天诤心中不由连声苦笑,情知在这个问题上若再纠结下去,必然是不欢而散,赶紧转移话题道:“依你看,此事该当如何?”

      “既然金瑞涵都离炎京不远,我即日赶往涵都,直入皇宫,找南宫墨索取解药便是。”

      夜天诤猛然一震,倏地抬头,看定了这个男人。

      虽则他早已断定,傅沧泓乃是非凡之人,却也万料不到,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两人寂寂无语,室中针落可闻。

      许久,夜天诤方缓缓地道:“此去涵都,千余里地,即使昼夜疾驰,也需四日光景,况金瑞皇宫的防守,据闻也是相当严密,要混入,只怕不易。”

      “这个我自有办法!”傅沧泓傲然道,“只要司空大人好好照看璃歌,七日之内,我定然返回!”

      第一次,夜天诤心中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一丝悠浅的愧疚――他明明知道,北宏现在正处在危急关头,他明明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最理智的做法,是折回宏都,去做他该做的事,可他还要装作不知,任他前往金瑞吗?

      且不说北宏局势动荡,即便那金瑞的国君南宫墨,只怕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傅沧泓此去匆匆,要靠什么换取解药呢?又凭什么能够来去自如?

      若告知他实情,他又会如何?

      还有,如果自己坐观其变,是否能借南宫墨之手,除掉眼前这个,璃国将来最大的威胁?

      倘若傅沧泓为救夜璃歌死在涵都,歌儿又会如何?

      看不见的思想斗争,在夜天诤胸中激烈地进行着,像有无数个人,拿着长矛你攻我杀,却始终不见任何一方胜出。

      “司空大人,拜托了。”尚自挣扎间,男子清冽的嗓音打破静寂,夜天诤抬头时,见到的,已是一抹杳然的背影。

      “夜方!”重重一拍桌案,夜天诤提高声音叫道。

      “属下在!”黑影一闪,已然出现在案前。

      “去,”夜天诤一手撑着桌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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