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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0

作者:自由精灵
更新时间:2015-01-29 10:00:00
她。

      “你――”夜璃歌顿时火了,几步上前,怒冲冲地吼道,“你去哪儿了?”

      “我……”见她发火,傅沧骜满眼委屈,扭捏了两下道,“找――”

      “找什么?”

      “吱吱――”桌子下面传出的细叫,打断两人的对话,夜璃歌伸手拨开傅沧骜,凝眸看去,面色顿时变了。

      那桌下放着的,赫然是前日安清奕曾经带来,然后又带走的,夏郡进贡来的肖兽!

      天哪,这家伙是怎么弄的?难道昨晚半夜里,他竟然闯去了皇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费尽心思把他“藏”在这里,就是不想引起炎京城中各方势力的觊觎,却不想这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偏能弄出事端来!

      “你――玩……”傅沧骜哪里晓得这些,指指肖兽,再扯扯夜璃歌的衣角,极其可爱地道。

      夜璃歌顿时哭笑不得,心下略一转念,握住傅沧泓的手,细细劝哄道:“这个不好玩儿,我们不玩儿。”

      “不玩儿?”傅沧骜偏偏头,“好,不玩儿。”

      “你听我说,”夜璃歌将他拉到里间,启动机关消息,打开暗阁,“你先进去呆上一会儿……”

      “啪――”不等她把话说完,傅沧骜忽然重重一把打掉她的手,猛地转头,如一道遽风般冲了出去!

      “沧骜!”夜璃歌大惊失色,赶紧冲到门边,却只看到几丛树枝微微地晃了晃,哪里还有那男人的影子?

      “沧骜?……”她又是惊又是悔又是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自己不过是想让他在暗阁里……暗阁?一阵细遽的剧痛忽然在胸臆间扩散开来,直到此时,她才依稀有些意识到,这几日里,傅沧骜最害怕的,便是黑暗,每逢夜间,都要燃着蜡烛,抓着她的手方能入睡,否则就会极不安宁,难道他所恐惧的――

      正是黑暗。

      第四十九章:赤诚相依

      炎京永安大街。

      众人只觉一阵清风从身旁扫过,仔细看时,却一无所有。

      “呼――”

      风,径直从敞开的门洞中穿过。

      守城士兵甲揉揉眼睛:“适才,是不是有什么人过去了?”

      守城士兵乙,满脸糊涂:“有……有吗?”

      “没有吗?”士兵甲更加糊涂――他刚刚的确有看见,一道影子飞了过去,却不敢肯定,那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士兵乙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则是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看见,二则是心虚――想想看,倘若让上头知道他们值守不利,少不得要吃一顿训斥,即如此,不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茂密的丛林中,傅沧骜如飞豹一般,毫无方向感地奔突着,直至一条小溪旁,“嗷”地叫了一声,然后深深扎进溪水中。

      好难受――

      心里好难受――

      不知道为何这样难受。

      二十年来他从不曾见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是非好恶的观念,所感所知,皆出于本心。

      二十年来幽禁于黑暗中的刻骨森寒,在他心中堆垒起一座高墙,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而夜璃歌,不啻于是从高墙之外,透进的暖色曙光,仅凭着心中一丝微渺的渴望,他能从万里千山外追来,一是长期养成的奇怪知觉;二是,心诚。

      心诚者,可动天地。

      几日几夜的长途奔徙,终是让他触到了那份温暖,所以,他乖乖收了野性,伏在她的身边,可是她――

      “嗷――”

      又是一声长叫,傅沧骜抬起双眼,看向湛湛青天,眸中却是一片迷茫,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事实上,他本来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刚刚闯入繁华世界,对人对事对物毫无判断能力的孩子。

      “沙沙――”

      浓密树荫中,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天生的敏锐直觉让傅沧骜猛然竖起双耳,“哗”地一闪,躲到一棵高大的树木后。

      很快,树林里钻出数名黑衣人,为首者举目横扫,尔后奇道:“怎么没有?”

      “头儿,”另外一名黑衣人道,“听声音,只怕这家伙个头不小,四处找找,应该就在附近。”

      “对,”第三名黑衣人也道,“怕是只狼王,跑那么快――”

      “狼?还狼王?”又一名黑衣人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雪原吗?这可是炎京郊外,哪来的狼?”

      终于,为首者一摆手,打断所有人的话,低沉着嗓音道:“不管它是什么,先抓住要紧,记着,要活的,本司自有用处。”

      “是!”所有黑衣人齐齐拱手,沿着河边散开,开始四下搜寻。

      狼王?

      傅沧骜悄悄往树丛深处藏去,眼里却闪过一丝冽芒――他们说的,可是自己?

      轻轻嗅了嗅鼻子,他隐约嗅到空气中那种危险的气息,全身的肌肉顿时绷紧。当一名黑衣人靠过来时,傅沧骜猛地从树后探出手去,眨眼间扼住对方的喉咙。

      “咔嚓――”一声喉骨断裂的轻响后,黑衣人脑袋往旁边一歪,已然气绝,傅沧骜轻轻将其提起,放进半人高的野草丛里。

      片刻后,又一名黑衣人走来,傅沧骜依样画葫芦……

      “等等!”终于,为首的黑衣人发现了异样,一声断喝,所有黑衣人立即停止行动,奇怪地看向他。

      侧耳倾听半晌,那首领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朝傅沧骜藏身之处走来。

      他走得很慢,慢得傅沧骜能看见他每一块肌肤的微弱起伏。

      正因为如此,他反倒没动,因为从这个人身上,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就像,每次看到那个人一样。

      井七的心跳得很快。

      是从未有过的快。

      作为南宫阙手下最厉害的顶级杀手,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的血腥,也无数次自刀口下滚过,对于死亡,他并不畏惧,却也不喜欢。

      此时,他的直觉告诉他,死亡,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血管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叫嚣,那是兴奋,面对强敌的兴奋。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比寒冽剑锋更明亮的眼睛。

      四目相对,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平静得出奇。

      两人同时动了。

      停留在原地的黑衣人,只看到所有的树枝草叶如旋风般狂舞起来,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声,有腥热的液体飞溅开来,像刹那盛放的绝艳桃花。

      扑通――

      骤然水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井统领!”

      “井统领!”

      所有的黑衣人惊声叫着,纷纷朝河边围拢,却只看见一团浑浊的水流,匆匆往下游而去。

      暮色轻柔地笼罩了整片大地。

      水声漾动,一身伤痕的傅沧骜爬上岸,伏在草地上,气喘如雷。

      唇齿之间,满是血的腥气,他终究,咬死了那个强悍的男人。

      翻身平躺着,他呆呆地看着越来越黯淡的天空,脸上满是烈战之后的疲惫。

      极致的疲惫。

      还有几丝难言的悲哀。

      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那抹倾城绝色。

      然后,他笑了,傻傻地笑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笑呵,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息尚存的死难者,看到了星光,看到了晨晖。

      “沧骜――”有人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唤。

      蓦然转头,傅沧骜傻住。

      “沧骜――”落日余晖中,那女子姣好的面容有如雨后梨花,清雅不可方物,眸中有七色霞彩流转。

      “璃歌――”他钝钝地唤她。

      她叹息了一声,倾身欲将他扶起,却被他重重一把拉入怀中。

      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夜璃歌阖上了双眼。

      天地静寂。

      就连归巢的鸟儿,都停止了鸣叫,站在枝头上,微微伏着小脑袋,看着那一双静静俯卧的男女。

      干净。

      纯粹。

      没有丝毫的欲念。

      只是最单纯最原始的相依。

      或许在他们的心中,连男女分别的意识都很混沌。

      他们亲近,仅仅是因为两颗心的亲近。

      许久,夜璃歌坐直身体,口吻宠溺地道:“回去吧,跟我回去。”

      “我……不呆黑……”傅沧骜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不呆黑,”夜璃歌竖起右手放在耳侧,神情无比郑重,“只呆亮。”

      傅沧骜笑了。

      从这以后,他们经常说些只有他们能听懂,他人均不明白的傻话。

      傻。

      却傻得可爱。

      “嗳,”抬脚走了几步,夜璃歌忽然扯住傅沧骜的手,眨眨眼睛道,“咱们不走,咱们飞如何?”

      “飞?”

      傅沧骜想了想,举起双臂,做了个飞舞的动作。

      夜璃歌点头。

      下一刻,她果真飞了起来,那男子展臂扶住她的腰,轻飘飘地便纵上树梢,朝远处掠去。

      夜璃歌瞪大了眼,她知他身负绝世武功,却不曾想已经达到如斯登峰造极的地步,难怪派夜家暗卫一路打探,却始终找不到他的去处,如果不是听到南宫阙手下那班人的喊声,她也不会误打误撞进了这林子,发现他的踪迹。

      侧头看着他憨实的面孔,夜璃歌心中不由一阵黯然,说不清的黯然。

      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抑或是想着“他”,总把这人当他。

      这就是恋爱,尤其是热恋之中,每个女人都会有的心态吧,总想着最爱之人,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可每每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却又禁不住芳心苦痛。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敏感的,若不敏感,那只能说明,你并非真正深爱,若是深爱,哪怕是对方一次微小的呼吸,都必能引起你的千思万种。

      “到了。”

      不知啥时候,傅沧骜忽然猛地往下一沉,眨眼间双脚已然落实于地面,稳稳站立。

      “什么人?”

      旋即,数十名夜家暗卫手持武器,从各个角落里闪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傅沧骜双眸一寒,顺手将夜璃歌掩到身后,就要“大开杀戒”,夜璃歌赶紧摁住他,沉声道:“是我!”

      是时天已黑尽,从廊下射来的几许微光,投落在傅沧骜脸上,映出他冷俊的容颜,夜逐等人看得分明,不由低呼道:“傅沧泓?!”

      为怕再生枝节,夜璃歌不欲多作解释,扯起傅沧骜转身进了碧绮楼,扔下句话道:“今夜之事,你们只当什么都没看到,知道了吗?”

      “是!”夜逐等人齐齐对视一眼,各个退回原处。

      掩上房门,夜璃歌方长长吁出一口气――还好,今日这傻子虽然胡闹,幸而没惊扰别的什么人,眼下这局面,自己倒可收拾。

      再转回头时,却见傅沧骜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看着他毫无芥蒂的面容,夜璃歌心中不由一声轻叹:真是个孩子啊。

      刚刚取过被子盖在傅沧骜的身上,便听得外面传来阵轻轻的叩击声:“小姐,宫里来人了……”

      宫里?夜璃歌一怔,仔细瞅瞅傅沧骜的面色,方才折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什么事?”

      “是董皇后身边的孙公公,急召小姐入宫。”

      “入宫?!”夜璃歌娥眉挑起,抬眸看了看黑沉夜空,“都这么晚了……”

      “司空大人也这么说,可是孙公公坚持说,皇后急召,请小姐务必入宫!”

      “现在吗?”

      “对!”

      “……行,你先下去支应着,我换件衣服便去。”

      “是。”夜逐答应着转身离开,夜璃歌折回房中,确定傅沧骜依然熟睡着,这才又取了两只半臂长的蜡烛,点燃了立于桌上,然后换了件朴素大方的长裙,轻悄悄下了碧绮楼,往前院而去。

      明亮的烛火中,傅沧骜那颗黑发蓬乱的脑袋慢慢抬起,一双眸子晨星也似,哪还有半点睡意?

      第五十章:护犊之心

      “孙公公,”一进正厅,夜璃歌抬眼便见孙贵坐在桌边,夜天诤从旁相陪,当下微挑娥眉道,“不知皇后娘娘深夜急召,所为何事?”

      “这个么……”孙贵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干干笑了两声,“恕老奴不方便言讲,还是请太子妃赶快随老奴进宫罢。”

      这么急?夜璃歌心下愈发狐疑,不由转头瞅了瞅夜天诤,却见他一脸定色,并无干涉之意。

      “好吧。”夜璃歌点头,孙贵随即起身,“外面车驾均已备得,太子妃,请。”

      “父亲,女儿暂先别过。”夜璃歌却先向夜天诤躬身一礼,这才同着孙贵出了正厅,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着,沿街的灯光透过车窗,投落在夜璃歌泌黑双眸中,折射出几许微光,看起来更加深邃,也更加动人。

      绕过永安大街,马车驶至皇宫正门处,直接进入,过龙旋广场,奔德昭宫而去。

      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幕景变幻,夜璃歌心中愈发惊疑不定――德昭宫,是安阳涪顼的寝宫,董皇后这夜半更深地把她弄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虽说傅沧泓伤了她的心,让她生出断情之念,但并不意味着,她就能蓦然抽心而出,与安阳涪顼如何如何,否则,她也不是夜璃歌了。

      暗地里,夜璃歌不由攥紧了拳头,眸中绽出一贯的决绝――她的性子,傲气依旧,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折损一分,哪怕皇权赫赫,哪怕刀剑加身,若董皇后想再玩什么猫腻,她不介意与其……玉石俱焚。

      胡思乱想中,马车已然停下,孙贵亲自打起帘子,压低了嗓音道:“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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