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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7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极顺口。”

      同这个人过招,招招必输。

      我斟酌片刻,正要开口,就听慕容冷笑一声:“看来,这里只有我一个是外人。”

      无颜将茶盏放下,态度中多了些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七皇叔言重,长梨既嫁我为妻,便是皇叔的侄媳,如今在座的,又有谁是外人?”

      慕容道:“我还当你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瞥我一眼,对他道,“从前我觉得她天真可爱,如今却怀疑,这样的姑娘哪里都是,她又是比别的姑娘好在何处?”

      我茫然地将他们都看了一眼,才意识到他们二人早就相认,不由得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

      无颜道:“长梨,我与七皇叔有话要叙,先退下。”

      我斜坐在廊下的阑干处,望着阑干下的水塘气呼呼地想,这个慕容,生了场病就六亲不认了。我长梨招他惹他了,他要这样瞧不上我?无颜也是,既然早就与慕容互通了身份,为什么将我蒙在鼓里?

      我郁闷了半晌,正往水塘里丢石子,就听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长梨是不是很好奇,我是何时同你的慕公子认识的?”

      我回头看着慕容,在他还是个风流王爷的时候,我曾觉得他的这张脸很是俊逸,如今看他眯起桃花眸,才意识这双眼睛其实同无颜颇有些相似之处,只是无颜的眉眼比他冷淡,也不如他棱角分明。

      我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在乎你何时同他认识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早知道慕公子是无颜,却骗我无颜死了,到底是什么居心?”

      他单手负在身后,立在我身边,望着遥远处的亭台楼阁:“早日断了你的念头,对你二人都有好处。只可惜我低估了你的本事。”

      我问他:“你怕我会成为阿煜的绊脚石?”沉吟道,“你方才说他二十几年来步步为营……是什么意思?”

      慕容呵呵一笑:“你不是他颇为看重的女子嘛,大可以开口问他,他若是想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他不想告诉你,你便需想一想,你在他心目中,究竟是什么地位。”说完,便抬脚朝前走了,留下我坐在原地失神,投石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一个人坐在这里?”身畔多出一个人,一只手自然地朝我肩上搭过来,我闪身避开,起身朝前走,口上道,“说你的悄悄话去,理我做什么?”

      他追上来:“生气了?”

      我道:“我还是自己好好想一想,究竟是留在这里好,还是随我师父回去好。”

      他淡淡得出结论:“果然是生气了。”

      跟着我到了房间,却止住我关门的动作,垂头看我,笑吟吟道:“夫人不放为夫进屋坐坐?”

      我加重手上力道:“今日我这里也闭门谢客。”

      他硬闯进来,揽着我的腰将我抱起,快步走到桌前坐好,将我放在膝上,笑道:“容为夫好生想想,夫人这么生气,为夫该怎么哄呢。”

      我把头一偏,道:“你不要以为随便说几句好听的就万事大吉了,我长梨是那么好应付的人么?”

      他请教我:“那敢问夫人,如何才肯消气?”将乱动的我箍得更紧些,自顾自说下去,“是想让为夫亲你一口,还是希望……”压低声音轻道,“为夫做些别的,嗯?”

      我凌乱了半晌,道:“大白天的,你别乱来。”

      他将我抱紧些,大发慈悲地不再戏弄我,恢复正常的语调:“那便不要再生气了,同我好好说说话。”

      我在他怀中动了动,不自在道:“你先放开我。”又小声道,“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跟你好好说话……”

      他笑一声后,放我从他腿上离开,抬手倒了杯茶给我:“来,先喝杯茶压压惊。”

      我忍不住腹诽道,你也知道我同你在一起,时常像这样提心吊胆么?

      将茶杯接到手上暖手,不再同他别扭,想起眼下的境况,忍不住叹口气。

      他看穿我的心思,淡淡问我:“你是在纠结究竟是选我,还是选你师父么?”

      我看他一眼:“一边是你,一边是我师父,如今让我选,我哪里选得出?”又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师父就是看不上你,若是知道你是无颜,更不可能看上你。”又沉吟,“他老人家如果执意棒打鸳鸯……”

      他问我:“他如果执意呢,你当如何?”

      我凝眉思虑片刻,想出个折衷的主意,郑重地问他:“不如,你跟我和师父走?”

      他抬手按上眉心。

      我挑眉问他:“你好像对我的想法有什么意见?”

      他道:“夫人聪慧过人,一开口便不同凡响,这么妙的主意都能想得出来,为夫佩服都来不及,哪敢有什么意见。”

      我受用地点点头,又好奇问他:“那你按着眉心做什么?”

      他把手从眉宇间拿下来,道:“为夫……头疼。”

      我伸手过去,关怀地道:“我帮你揉揉。”

      手在半空被他收到掌中,听他语调轻缓地问我:“你便没想过,你和你师父迟早要分开?就算他今日不逼你做这个选择,有朝一日,我也会逼你做决定。”

      我有些惊讶,更多却是茫然:“这又不是非此即彼的问题,你们为什么都要在这个问题上过不去?”

      他抬眸看我,眸中掀起微澜:“你当真不知是为什么?”

      我漫不经心地玩着他的手指,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师父?”

      他的眸色深了深:“我并非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他在你我之间晃来晃去罢了。”

      我的手一僵,声音凉下去:“你嫌我师父碍眼了?”把手从他的指间抽出来,笼到袖中,“我师父这个人,从来都不给别人添麻烦,应当也没有给你添过麻烦,这次还帮你救了慕容,你非但不谢我师父,还嫌他碍眼了……”有些冷淡地看着他,“慕容煜,你就是这样知恩图报的?”

      他的眸中漫过一层细微的清寒,半晌,才道:“一遇到你师父的问题,你便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好像同我隔开些距离,便能保护你师父一样。”情绪莫辨地看着我,“长梨,你这样护着他,便不怕我伤心?”

      我听后倔强地看着他:“那你便想过么,师父养我十八年,待我如慈父如长兄,你却觉得我师父碍眼,我难道便不会伤心?”委屈道,“再说,人都会护短,我护着我师父,又哪里错了?”

      他的神色更冷,寻常时候,见他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早被吓死了,可是今日一想到全是他的错,便觉得才没必要怕他。

      我暗暗想,就算他向我道歉,我也得斟酌一番,才能原谅他。

      谁料,他语气里却全无反省:“你将他视作父兄,我却只能将他视作一个男人。”又冷淡地添道,“一个试图将你从我身边带走的男人。”又淡淡问我,“你若不想我将他视作敌人,便清清楚楚告诉我,我和他,你选哪一个。”

      我气得一拍桌子,道:“烦死了,我谁也不选!”

      不容分说将他赶出了房间。

      转身扑到床上,半晌才想起来,方才分明想同他商量如何对付我师父,怎么将他给赶出去了?还有,他跟慕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想半天,无果,干脆闷头睡上一觉。

      睡醒过来,走廊上遇到慕容,对方一挑眉,幸灾乐祸地问我:“同我那个侄儿吵架了?”

      我阴阳怪气地道:“哟,七叔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还真是跟从前一点都没变,佩服,佩服。”见面前的男子高鼻深目,穿一身干练的玄袍,俨然是出门的样子,又忍不住问他,“你这是要出门?大伤初愈,可得悠着点儿。”

      他剑眉微挑:“与其担心我死在外面,不如好好想想,夫君和师父,到底要哪一个。”

      我闪身给他让路:“好走不送。”

      他没有好颜色地看我一眼,走远了。

      我去敲师父的门,房间里半天都没有反应,以往这个时辰,师父一定在静坐诵经,怎么此时却不在房间?睡了?出去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多敲几遍,身后就有个小丫头的声音道:“姑娘,你找法胤师父么?刚才奴婢看到他与公子在前方的观梅亭对弈……”

      我的右眼皮一跳,有些不可思议道:“我师父和……你家公子?”

      他们是冤家,怎么跑一起下棋去了?

      我带着疑惑,沿着小丫头指的方向寻去,还不到地方,就不由自主地缓下脚步。

      亭是普通的亭子,梅花树也光秃秃的,只是那亭中对弈的二人,虽然遥遥的看不清相貌,但是只看那举止间的风流和气度,便足以让人忽略这世间的一切。

      我隔着些距离立了一会儿,觉得仿佛随时都会有风将梅花吹开似的。

      最先看到的是师父,穿一件寻常的白衣,总是不离身的佛珠也没挂在胸前,眉目略显得清寂,带着些拒人千里的冷淡。师父这个人,无论严肃起来,还是开心起来,情绪都只在极小的范围浮动,有时候我会想,这世上兴许只有我,才能勉强分辨出来师父究竟是喜是怒吧。

      我看了师父一会儿,才带着别扭的情绪去看与师父对弈的男子。

      无颜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唇角挂着淡淡笑意,笑得人心里开一朵桃花、两朵桃花……

      我将心里的桃花一朵朵碾碎了,看着他又气了起来,纳闷地想,方才还说将我师父视作敌人,现在又其乐融融地同师父对起弈来,这个人是有多分裂啊。

      就在我东想西想的时候,二人说话的声音,便乘着风遥遥入耳:“人生四大乐事,到了我这里,还要再添上一桩――棋逢敌手。”

      “公子的一生都在与人博弈,赢过的险局,想必不下少数。”

      “那些对手和险局,赢了之后再想想,也都不过尔尔。”

      “公子的意思是说自己从来不会输?”

      “记得你说过一句话,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我想了想,觉得此话中的道理很好。有时候输赢,的确没有那样重要。”

      说着,缓缓落下一子,棋子轻敲在棋盘上的声音很是清脆动听。

      我抚了抚衣袖,心放了一半下来,不过是寻常的对话,没有剑拔弩张,甚好。

      却听无颜又道:“不过,比起输,还是赢了更加开心。你觉得呢?”

      师父同感地点点头,语调竟极明显地冷了三分:“虽然佛也常劝人要舍得,可是舍不得的东西,还是拿回来在身边放好,才能让人放心。”

      无颜客气地笑了:“那便将世间的道理和你的佛理全都放下。胜者王,败者寇。”

      师父道:“求之不得。”

      我转身的时候,咔吱一声踩断一根枯木,就听身后一个嗓子悠悠道:“来都来了,不把话听完再走么?”

      另一个淡淡道:“站了那么久,也不嫌累。”

      我欲哭无泪地回头,行过去在观棋凳上坐了,揉着站的发酸的腿不满道:“你们早发现我了就说一声啊,害我站了那么久,为了听你们说话,脖子都快伸断了。”探头去看棋盘,好奇道,“谁快赢了?”

      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何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我向来不擅长观棋,觉得观棋这件事委实没意思,而且,他们从那以后连话也不说了,只专心对付对方,一时间只有棋子敲在棋盘上的清寂声音和浅浅的呼吸声,没一会儿,我就撑着石桌打起了瞌睡。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搭了件宽大的袍子,好像是师父的,而对弈的二人仍然两尊石佛一样,对着棋盘凝神苦思,我瞧了瞧已经晚下来的天色,又瞧了瞧棋盘,忍不住提醒他们:“师父,你们下出了长生劫,这局死了。”

      长生劫无法消解,这局算是和棋。

      师父率先将手中棋子放入棋盒中,宽大的袖子掠过石桌,不知是不是我初睡醒的缘故,觉得师父的声音有些渺远:“圣贤不能免厄,仙佛不能避劫,就像这盘棋,一味执着于消劫,却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劫而已。”

      无颜执棋的手指一松,棋子嗒的一声落地,他重复了一遍:“仙佛不能避劫……”手缓缓收回,声音和着沉沉夜色也沉得历害,“若我执意要消此一劫呢?”

      师父的手在棋盘上滑过,打乱了这一局没有办法胜、亦没有办法输的棋:“那便只能打乱它,重新开局。”却轻笑一声,“可是,凡人这一生,又能有几个打乱重来的机会?”

      师父说完,从棋盘前撤离,没什么情绪地道:“你不肯变招,所以赢不得,也输不得。可是人生并非棋局,若无法赢,那便是输了。”

      师父道:“慕公子要好生想一想,胜负之外,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神佛,什么输,什么赢?”

      二人静默地对峙,突听无颜轻笑,声音如一缕烟:“法胤师父不愧是修佛之人,说起话来字字玄妙。不过,我只是一介庸碌的凡人,不懂什么造化之劫,命中应该有什么,不该有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重要的人,我会好好守着。”

      师父淡淡回他:“公子既然做了决定,今日又何必来找我下这局棋?”

      无颜撩衣起身,行到我身畔。

      清风月明之下,一袭紫袍的他就像是临世的仙人,我一时看痴了。

      他缓缓开口:“我不过是想知道,你不肯将长梨给我的理由。”找到我的手,轻轻握上,眼睛却看着师父,“我原本想,你能守好她,我亦能。”说完这话,却沉默下去,我觉得此刻的他有些不大对劲,虽然这话说的很自信,语调却有些冷清。

      就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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