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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1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我师父给你们画幅草图吧,我师父的画技很好的,画什么像什么。”

      男子笑吟吟道:“你还记不记得柳州的梁公子,还有你欠梁公子的三千……”

      我拉上他,道:“慕公子,我们抓紧时间上山采药。师父,徒儿去去就回。”

      不顾师父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迅速将男子拖到外面,道:“慕公子,说好的不在我师父面前提这些事,你能不能守信一点?”

      他语气里全无反省:“你人都是我的了,卖身这件事,早晚要让你师父知道。你难道打算瞒他一辈子?”

      我黯然道:“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师父若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

      男子悠悠问我:“后悔了?”

      我道:“后悔有用吗?”

      他抬手在我肩上安慰地一拍,道了句:“节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冲他的背影扯一扯嘴角,回房换衣服去了。

      换了件方便走路的袍子,临出门前又折回去,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短刀。望着那把刀失了片刻神,才把它稳妥地塞进怀中。

      那是无颜送我的,我被他赶出家门的时候,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还给他,却唯独没舍得这把刀。时隔多年,这是唯一可以惹我睹物思人的物件。

      跨出房间,男子已经握着缰绳等在那里,一身玄色的轻装,长发利索地束起,我不情不愿地蹭过去,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两个随侍,道:“采药这样的小事,去这么多人,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明显没有同我讨价还价的意思,淡淡示意我:“上马。”

      我道:“可我不会骑马。”

      他率先翻身上去,动作十足地漂亮,丝毫也不拖泥带水。我正愣着,他已在马背上朝我伸出手来:“手给我。”

      他的语气不容分说,我也只好迟疑着递手过去,借了他的力,小心翼翼地踩上马镫,在他身后坐好后,听他道:“扶好。”我哦一声,将手轻放在他的腰上,他轻笑一声,“扶稳了,莫要跌下去。”

      说着,就拉了一下缰绳,一掉马头,便疾驰而去。我不由得提醒他:“你慢一点。”

      他的声音在风里很清朗:“不想跌下去,就抱着我。”

      我没有选择,只好搂紧他的腰。

      身后云风和云扬紧跟过来,其中一个道:“公子,前方二十里便是青竹山,常年都有人进山采药,想必能寻到碧心草。”

      进山以后,便弃马步行,我对男子道:“碧心草多生在水源尽头,若是看到溪流,便沿路往上。”

      山中严寒,视野中到处是积雪,有些较浅的溪流,早被大雪覆盖,找起来并不容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极后悔没穿一件防滑的靴子。一只手及时将我扶好,提点我:“小心一点。”

      旁边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我方才差点不慎踩空。

      惊魂不定地抚了抚胸口,点着头道:“嗯。”看了一眼他,“你可以放开我了。”

      他却将我往他身畔捞了捞,紧紧握住我的手,道:“我不放心。”

      我正要甩开他,就听前方探路的云风折回来,道:“公子,前方有水源。”

      他道:“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水源处,可惜大眼望去,岸边只孤零零地生着几棵野草,云风一个个指着那些野草向我确认,我一个个否定,最后见他以刀撑着身子往地上一坐:“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说,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儿找碧心草去?”

      我已经撩起裙子打算涉水而过,却被一只手及时拉住:“做什么去?”

      我回头看戴面具的男子一眼,道:“我去河对岸看看啊。”又道,“你放心,此处水浅,还有踏脚石,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此话的云扬立刻道:“属下去。”

      我道:“回来,你又不认识。”

      他道:“我可以每样采一棵回来。”

      我佩服道:“你还真不嫌麻烦。”看了看天色,“不过,等你全都采回来了,天也要黑了,我可不想在山中过夜。”说着就又要下水。

      却有一只手绕过我的腰,一把将我抱起,我惊呼一声,勾上他的脖子,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他淡淡道:“抱你过去。”

      我抱着期待问他:“你莫非有轻功?”

      他看我一眼:“你多虑了。”

      说着,就气定神闲地抬脚――水过去了。所幸水并不深,只浅浅没到小腿肚,可是思及现在的水温,还是忍不住为他抖了抖。他稳稳地行到对岸,面不改色地将我放下,问我:“你脸这么白,可是吓到了?”

      我躲开他行将落到我额头的手,道:“还是速速寻碧心草吧。”说着比划了一下,“见到叶子长得长,边上生有锯齿的,就拿来给我看。”

      方才一瞬的心动,让我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忍不住偷看他,却看到他正在拧自己的衣摆。定了定神,继续扒拉着草丛。过了一会儿,听他唤我:“长梨。”

      我行到他身畔,看到他手中的植物,心中一喜,忙接到手上闻了闻,闻了一半意识到自己又健忘了,于是举到他的鼻子下面,道:“你闻闻,是不是微微发腥。”

      他点了点头:“还有些微苦。”

      我道:“去,同样的植物再多采几棵。”

      找到碧心草,甚感欣慰,回程的途中,又顺手采了些比较罕见的草药,正预备满载而归,却见前方开路的云扬蓦地顿下,警惕地唤同伴的名字:“云风。”

      负责断后的云风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凛然,低低道:“有杀气。”

      我的心因为这突然紧张起来的气氛提了提,不由自主地往身畔的人那里靠了靠,四下看一圈,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山道两旁那些枯败的草木,有种肃杀气息:“什么杀气?”

      我身畔的男子明显比我淡定,问道:“多少人?”

      云扬道:“不确定,至少二十。”

      云风目光锐利地看着一个方向:“灵均山庄向来隐秘,公子的行踪又是如何暴露的?”

      风拂过枯叶,有种紧张仿佛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正在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时,一只手将我握住,耳边是男子低沉的语调:“不要怕。”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朗声道:“既然行踪已经败露,不妨现身一叙。”

      他话音刚落,就见数十个提着刀的黑衣人从树林中现出身形,一半挡了我们的去路,另一半则绕到我们身后断了退路。

      我的手探向胸前,将藏在那里的短刀握到手中。本是带来割药草用的,没想到要用它来打架。当然,打不打得过得另说。

      我望着那些黑衣人,挑眉对身畔男子道:“这些都是找你寻仇的?哪条道上的?”

      他的语气带着云淡风轻的傲然:“树敌太多,我哪知道。”又道,“不过,我可以替你问问。”

      不等他帮我问,为首的男子已经主动开口:“慕公子,潇水一别已经六年,在下这张脸,你可还记得?”

      他悠悠回答:“抱歉,我见过的脸太多,阁下的这一张又实在普通,恕我没有那么好的记性。”

      对方的面皮一抽:“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既然公子不记得,在下便给公子提个醒。”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刀疤,道,“在下脸上的伤,便是拜公子所赐。”

      我望了一眼那汉子脸上的疤,玩笑地问身边人:“他的脸是你挠的?”

      男子淡淡道:“也许吧。”

      那刀疤男脸皮又是一抽,就听护在我们前面的云扬沉吟道:“潇水……游龙寨?”

      刀疤男这才露出得意之色:“算这位兄弟有见识。”

      云扬提醒自家主子:“公子还记不记得,六年前游龙寨在潇水一代为恶,拦了公子马车,公子不欲多事,就将钱财舍给了他们,可是他们的大当家却见色起意,强行请公子到寨中做客,公子只花了三日,便策反了他们二当家,又趁他们内乱,卖了潇水县令一个人情……他们,大概是游龙寨的余党。”

      他说了这么一大堆,我却只听到一个关键词:“见色起意?”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看了身畔男子一眼。一个男人,竟也能招来这样的烂桃花。

      他却沉思片刻,道:“抱歉,还是想不起来。”

      又听云风嗤了一声:“不过是些小杂碎,也敢打我们公子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我忍不住咳一声,提醒主仆三人:“唔,有一句话,叫做给对方留点面子。”

      慕公子轻笑一声,抬眸问刀疤男:“所以,阁下是来寻仇的?”

      对方心理素质委实过硬,受人轻视至此,还能面不改色地答话:“成者王败者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弟兄们还不至于这样计较。”目光一凛,“有人发布江湖令,以重金悬赏公子羽的人头,若不是多年来暗中调查,竟还不知灵均山庄的慕公子,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公子羽。”

      我手一抖:“公、公子羽?”

      慕公子淡淡道:“哦?”扶了扶面具,问对方,“敢问一句,此事还有谁知情?”

      刀疤男得意道:“发财的事,自然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慕公子含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淡淡吩咐,“云风,云扬,不许留一个活口。”

      二人把刀一抽,道:“是。”

      我也拔出短刀就要往上冲,却被男子拉回去:“老实一点。”

      我看着云风云扬拼杀的身影,忍不住担心道:“他们以一敌十,能杀得过来么?”说话间,便有个人一脸恶相地朝我们砍来,云风反应迅速,很快就将对方拉回自己的战斗范围。

      姓慕的又顺势将我往他怀中拉了拉,道:“不要乱跑。”

      云风和云扬很快就将包围圈打开一个缺口,示意我们:“还请公子带姑娘先行!”说完,便朝远方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我被男子拉着往山下去,行到半途,便拦到了寻着哨声而来的马。

      他先送我上马,自己则在我身后坐定,还不等下山,就听到一阵错落的马蹄声,催命般越逼越近。

      我沉声道:“不好,还有埋伏。”

      男子亦沉吟道:“山脚下势必都是他们的人。”说完就调转马头,选了条林间小路,策马飞奔,路边斑驳的枝杈在风中呼啸而过,我的手心都是冷汗。

      忍不住抱怨:“都怪你,得罪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在我耳后道:“嗯,都怪我。”提议道,“等我们回去,你打我一顿解气?”

      我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隔了会儿,小声道,“若是能平安回去,你将你的真名告诉我,行吗?”

      他在我耳后应答:“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听着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我嗓子一抖:“他们追上来了。”催促他,“再快些……”

      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一拉缰绳,将马给停了下来,我大惊:“你这是做什么?”

      他翻身下马,道:“从马蹄声判断,他们起码有三十来号人,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跑不掉。”

      我蹙眉道:“什么意思?”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语调很淡:“梨儿,我的意思是,他们要的是我,没必要把你也搭进去。”说完一抬手,重重拍在马身上,“走。”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马脖子,惊骇地回头:“慕公子!”

      男子立在那里,有清华气质,耳畔隐约响起金石之声,那时我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他将生路留给我,他自己又怎么办?

      我紧贴着马背,同受惊的马儿商量:“马儿马儿,我们回去救你家公子好不好?你家公子手无寸铁,我好歹还有把刀……”可是马儿听不懂我的话,同它商量未果,只好拼命去拉缰绳,仍旧没用,急得踢上它的肚子,就听它嘶鸣一声,将我重重地摔了下来。

      我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往回跑。

      他见我又折回来,声音总算不再如先前那样自若,沉着嗓子道:“你回来做什么?”又换上无奈的语气,“怎么这样不听话?”

      我拉上他,蹙眉道:“没空跟你嗦。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把马儿放走,让他们沿着马蹄印去追么?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往林子深处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边跑边教育他,“慕公子,这世上没有人重要到值得牺牲自己,你便是牺牲自己救我一命,我也不会感激你,与其一辈子都背负着永远都还不起的人情债,倒不如一同赴死来得痛快。”又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了。”

      男子淡淡应道:“可是,你会永远记得我。”

      我没有反应过来:“嗯?”

      他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些:“你欠我,才会永远记得我。一生一世,都不能忘了我。”竟还笑得出来,“你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永远都追求利益的最大化。”

      我跑得有些大喘气,却仍旧用力白他一眼:“命都丢了,别说利益最大化了,哪里有利益这二字可言?”

      他不置可否道:“你不懂。”语气有些轻描淡写,“你方才说,没有人重要到值得牺牲自己……可是,你却轻看了你对我的价值。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反应过来这是一句情话,脸颊微微发烧。

      在心里暗自骂自己,长梨啊长梨,几年不听情话,也不至于没出息到随便一句好听话就把持不住吧?

      脸红了红:“说这样的话,臊不臊得慌。”

      他道:“你若喜欢,我日后天天说给你听。”

      我脸更红:“谁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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