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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4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下一刻却忽然跌坐到他怀里,原还在一旁侍立小丫头,见状之后忙垂下头,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隔帘给放了下来。

      一只手从后面漫不经心地落到我的脸上,带着凉意的手指,却惹我的面皮更加滚烫。

      就听他和蔼地问我:“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我吞口口水道:“天气这么好,出……出去走走。”

      他淡淡道:“前一句。”

      我抖着嗓子道:“相、相如‘雍容闲雅’……”

      他打断我:“对牛弹琴,牛还不一定看上我,对么?”

      我动了动身子,颇没出息地干笑一声:“是那头牛没有眼光,你不要同它计较。”

      他低低威胁乱动的我:“坐好。”

      我老实下来,在他怀中换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感觉到他的温热气息落到我的后脖颈。

      最近他待我有些不一样,我便是再迟钝也有所察觉,可是试着揣测他的心思,却又不大揣测得明白,休说是他的心思了,就连我自己的心思,都没信心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方才提到的《凤求凰》是传世的名曲,这支传世的名曲是属于两位古人的风月,然而风月一事,向来只存在于诗词歌赋和史书话本里,听说过没见过说的就是这档子事。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无颜还能勉强算个君子,我却只是个野丫头。君子看上窈窕美人天经地义,看上野丫头就只能证明他眼光有问题。当然我并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只是觉得像无颜这样的人,眼光应该高一点,再高一点。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他问我:“想什么呢?”

      我靠着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干净淡雅的味道,老实开口:“我在想,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身下是编织精巧的玉簟,玉簟上置了一个小案子,上面摆了茶水点心,还有一座鎏金的香炉。静室焚香,是闲中雅趣。这里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格外地闲适雅致。可我不是贪图锦衣玉食之人,日子久了,总有个声音提醒我,这里不是我的久留之地。

      我牵挂师父,怕他老人家一直没我的音讯,会为我着急。

      自我懂事以来,一直跟师父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在陈国落脚,才仅仅是一两年前的事。师父为自我修持,广游四方,我年纪小的时候,随师父一起云游,还不会招惹什么过分的非议,年纪大了再跟着师父,便有些不成体统,师父也是为了我,才择了陈国的一片宁静的地方,建了草庐,自此安定下来。

      于我而言,无论是四处漂泊,还是在一个地方定居,都没什么大的区别,我只知道,有师父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也是我性格不够安分,天生喜欢稀罕的东西,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便总想着四处走走。以前也离家出走过,师父从不找我,大约他老人家知道我无论走多远都总会回来。

      算了算日子,离家已有三个月,我总不能一直挑战师父的耐心。

      可是,若让我就此离开无颜,我又有点舍不得。

      我方才问他是不是看上了我,问完之后就想,若他回答是,我便问问他能不能陪我回家,或者能不能将师父也接过来――这般打定了主意,却一直没听到他开口。

      忍不住忐忑地问他:“这个问题要考虑这么久啊?”

      他却狡猾地将问题丢给我:“你希望我如何回答?我看上你如何,看不上你又如何?”

      我挺了挺胸:“你看上我,证明你眼光好,看不上我,那你可能是病了。”

      他听后一默,道:“你倒是自信。”又道,“还有呢?”

      我茫然道:“还能有什么?”

      “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想。”

      “我想不出来。”

      他松开我,起身评价道:“不开窍的丫头。”说完走了,留下我不明就里。

      我望着他的背影,发自肺腑地求教:“什么意思啊?”

      传来他凉凉的回答:“自己悟。”

      我悟了好多天都没悟出他什么意思,实在悟不出来便作罢。

      晋国的夏季短得很,好似转瞬的功夫,天就凉起来,各房也都撤下薄帐子,换成厚帐子。

      半个月前,我写了封家信,托阿福帮我送到驿站,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内应该便可以递到师父的手上。

      前几日,无颜将临川从医馆接了回来,我去看她,见她精神还不错,便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她仿佛极关心我和无颜相处的好不好,旁敲侧击,问了我许多问题,我瞧出她对无颜不是简单的兄妹之情,便告诉她无颜待我一般,她听后还安慰我,并将无颜的喜好一一告诉我,愈发让我觉得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我临走之前,听她轻道:“长梨,我其实很羡慕你,纵然得不到表哥的心,能有一个名分留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这一句话说得我莫名有些伤感,回去旁敲侧击地问无颜:“我听说七王爷今年才三十岁,已经娶了九房侧妃,还有许多侍妾。”

      他正准备入睡,立在那里让我为他宽衣,我熟练地将他的外袍脱下来,挂到一边的红木衣架上,听他道:“你打听七王爷做什么?”

      我道:“哦,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九房侧妃虽然多了些,但是好在热闹,无聊的时候还能凑一桌麻将。”

      他坐在床边脱靴,淡淡应了一句:“哪个王府的内宅不是比打麻将还热闹?”不忘打击我,“你这样的扔王府里,估计出来的时候连骨头都不会剩。”又沉吟道,“出不出得来也是个问题。”

      我心里存着事,也没回他的嘴,只漫应着道:“我的意思是,你……若是也有纳妾的念头,也不要不好意思告诉我。”

      他脱靴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我:“你绕了这么一圈,是想让我纳妾?”

      我也坐到床边去,无比真诚地看着他:“临川姐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的事你应当比我还要挂心,虽说做妾对她来说有一些委屈,但是你若有心将她扶正,日后总有机会……”

      他冷冷地看着我,语调凉凉:“才嫁入府中这么几日,便觉得自己诸事可以做主了是么?”

      我为他寒凉的语气浑身一抖,忙道:“我也不过是这么一提,你若不愿委屈临川姐姐做小,就算了。”说完又不死心,“你真不愿意啊?”

      他紧紧盯着我,突然冷冷一笑:“此事以后再议,就怕日后你不让我纳,也由不得你。”说完翻身上床,故意躺在床边,也不给我留个位子。

      我望着他默了默:“你睡得这么靠外,我怎么上去啊?”

      他不理我,我将他推了推,没推动,只好蹬了鞋子,试图从他身上爬过去,结果爬了一半,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不待我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下来。在我唇上重重地亲了几口,低声道:“下次再忘了自己的身份,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完便重新躺回去,留我在黑夜里凌乱。

      我这是招他惹他了?

      最近无颜常常在家,我有些不大习惯。

      他在不在家倒不打紧,打紧的是他在家时,常常将我当佣人使唤。端茶倒水的活儿也不是非我不可,可他就是喜欢让我做,还甚以此为乐。只要他在书房,就要我帮他研墨涮笔,整理文书,后来竟还要我帮他誊抄乐谱。

      前几****又想起一出――让我给他下厨。知道我不擅长做荤菜,还总是给我出难题。今日想吃辣子牛肉,明日又想吃清蒸鲑鱼,花样翻新都快到了一定的境界,做出来的东西他还未必满意,大多评价一个“还可以”,极偶尔才会道一声“不错”。

      我是个要强的人,为了听到他那声“不错”,每日还偷偷摸摸地研究菜谱。结果某一天临睡前,他却眼尖地从我枕头底下发现了那本菜谱,我怕他因此嘲笑我,忙在他探手之前扑过去,试图毁尸灭迹,却被他提早一步抢到了手中。

      我急道:“快还给我!”

      他扫了一眼书封上的《饮膳录》,目色深了一些,语气却仍然散淡:“平时看你下厨还挺勉强的,原来你背着我这样用功。”

      我面不改色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有看食谱的习惯么,就像看话本子一样,纯属消遣。”

      他随手翻了翻:“哦?”看我一眼,“旁注记得这样仔细,你消遣时也挺认真嘛。”

      我的脸不由得一红,却嘴硬道:“我喜欢,不行么?”

      他的目光落回食谱上:“怎么觉得这些标了旁注的菜式这样眼熟?哦,这不是昨日才吃过的清蒸……”

      我一把夺回去重新塞回枕头底下,轻咳一声,道:“你眼花了。”

      身子刚立起来,就被他从身后抱上了。他在我刚刚洗过的头发上蹭了蹭,声音慵懒地开口:“你这样用功,是为了谁?”

      我挣了挣:“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他道:“哦。原来是为了我。”

      他最近偶尔会对我有些亲昵的举止,我一开始不习惯,还反抗那么几下,后来发现反抗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艰难,便学会了顺从。当然,遇到忍无可忍的情况,也会对他动武。

      我拿手肘朝他身子撞过去,却极轻易被他控制住了手腕,他将我的手扣在身前,在我耳后轻笑一声,放缓语气问我:“最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正因成日里足不出户而有些烦闷,一听他这话立刻喜上眉梢。第二日,他果真携我出门透气。

      他那日衣饰随意,却难掩出尘的气质,陪我走在街上时,总有姑娘偷偷瞄他,后来我发现不光姑娘,有些男人也会忍不住往他身上瞄一眼。

      “这条大道,往北走是皇城,往南去是我们要去的南市。你上次偷跑出来,所逛的东市多是丝绸锦绣,珠宝翡翠,没什么特别的。这里却是交易的集散之地,胡商,马行,酒肆,茶坊,应有尽有。”无颜如数家珍地为我介绍,手中握一把玲珑骨的折扇,在胸前漫不经心地摇啊摇,“这儿午时开市,酉末闭市,你尽可细细的逛。”

      就像他说的,东市是开给那些豪门贵胄的,此处却更多了些市井之气,这一点倒是颇合我心意。走了没两步,遇上一个胡人开的铁铺,我一眼看到摊上的一把小型弯刀,忍不住拿到手上赞道:“好刀。”

      那胡人朝我开口,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

      我茫然道:“你说什么?”

      店内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听到我的问题,朝我一笑:“抱歉,我们当家的听得懂一些汉话,却不大会说。”

      却听耳边无颜淡淡道:“他说你好眼光,这刀是他的得意之作。”

      我和那妇人都有些惊讶,那妇人道:“听客官说得一口地道的官话,竟然还懂胡语么?”

      无颜从我手上将那刀捞过去,刀出鞘,锃亮的刀身映上他狭长的眼睛,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从前在胡地经过商,略懂一些。”侧头问我,“喜欢吗?”

      我愣愣地朝他点头,听他开口询问那妇人价钱,而后便看着他从腰间解下钱袋,数出对方要的数目,又看着他将刀递到我手上。

      我握着那把小巧的弯刀,与他并肩行在路上,忍不住问他:“你不是琴师么,怎么还经过商?”

      他看了我一眼:“我不光经过商,还跟过戏班子,有一段时间还卖过豆腐。”

      我听后立刻想象了一下他卖豆腐的场景,得出自己大约是听错了的结论,认真地询问他是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却见他一挑眉:“我十三岁的时候才习琴,学出名堂之前,总要谋生吧。”

      我问他:“你家里呢?”

      他沉默片刻,而后语调平淡地开口,说得好像事不关己:“我父亲极有败家的天分,在我祖父死后不出三年,便将偌大的家业败光,不出三年,又将我母亲气跑,我不到九岁,便被父亲扔进了戏班子,戏班子的领班说我根骨不好,学不了唱戏,只能做些杂役,后来那戏班子也散了,为了糊口,能做的便都做过。”

      我听得唏嘘,默了默问他:“那你是怎么开始学琴的?我听说你是宫廷乐师倾昀的高徒,你是怎么遇到倾昀让他授你琴艺的?”

      他只淡淡道:“世间的一切,都逃不了‘机缘’二字。”又道,“今日便算了,日后有时间,慢慢讲给你听。”

      那之后,我陪他在琴行挑了要更换的琴弦,他则陪我去书肆挑了几个话本子。刚刚感到些倦意,就听他道:“走累了么,前面有家酒肆,我们去坐坐,顺便吃些东西。”说完竟还顺手拉上了我的手。虽说晋国民风开放,但是当街拉拉扯扯的情况却并不多见。我忙要抽手,却被他握更紧。他就那样气定神闲地捏着我的手,带着我跨入酒肆。

      小二迎上来之后,果然看了我们的手一眼,随后眼睛一眯询问:“二位客官,要不楼上雅间请?”

      无颜淡淡道:“带路吧。”

      被小二哥一路引到楼上雅间,房间与房间之间用屏风隔开,落座之后我才略有放松,听他问我:“事到如今,我拉你的手竟还不习惯么?”

      我请教他:“这个事到如今是什么意思?”

      他边接过小二递来的菜谱,边看我一眼:“房都圆了,拉个手怎么了?”

      小二哥倒茶的手抖了抖。

      我不满道:“圆房又怎么了,圆房就能随便拉我的手了啊?”

      那时候我一直觉得,圆房就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个词在外人听来有多大胆。

      小二哥刚刚稳好的茶壶又晃了一下,随后便听他迟疑着问我们:“二位客官是……新婚燕尔?”

      无颜点了下头,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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