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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6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着那里挂着的佛珠,半晌没有动静。再下一个动作,却是灵巧地将佛珠褪下,褪了以后,又垂下头在原本挂佛珠的地方落下一吻,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涟漪。

      我正要问他这是做什么,就见他挑起长眉,语气有些霸道:“佛让你远离红尘,我不让。”

      我失笑,伸手过去夺那珠子:“那也要还给我,你不让我戴,我不戴便是,可也要还给我,让我自己收好。”

      他避开我的手,将珠子擅自收入怀中,淡淡道:“从今日起,你的心中只许有我,不许有佛。”又道,“这佛珠,我替你收着。”

      他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那架势似乎就等着我点头答允――允也得允,不允,他便想办法让我允。

      我勾唇玩笑道:“我心中有佛,也不妨碍心中有你。”柔和地一笑,“你也不问问我,这串佛珠对我重不重要?”

      他假装没有听到:“你方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我道:“我说,你也不问问……”

      他道:“前一句。”

      我道:“我心中有佛,也不妨碍……”说到这里顿了顿,转移话题道,“你觉不觉得有点热啊,是我穿太多了吗。”指点他,“要不你去把窗户开了吧,透透气。”撞到他的眼神,抬脚道,“我自己去。”

      刚走两步就觉得身子一轻,人稳稳落到他怀里,他抱着我就近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手懒洋洋抚上我的脸,眼里笑意点点:“才说了一句情话,你便紧张了,这个毛病要改。”

      我的老脸大约可以挤出血来,忍不住腹诽:比轻佻谁能比得过你啊?

      想到他风流的传闻,心中略有些不平衡,一不平衡,就多了些胆子。

      我手扶在他胸前,眯起眼睛:“谁不知道宋大将军是京城各大花楼的常客,情话这东西,对大将军而言还不是信口拈来,在这一点上,我的确要甘拜下风。”

      他笑吟吟看着我,神色从容:“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我纠正他:“大约在全部大沧子民心里,你都是。”

      他笑容里多了些无奈,却立刻释然:“只有风雅名士才堪得上风流一词,整个大沧都这样抬举我,倒也无妨。”又掰着指头道,“不过,像艳春楼、春风阁、快活楼、藏香阁、群芳院……”他一口气说了十几座青楼的名字,抬头看我,无辜道,“这些地方,我全没去过。”又问我,“你信不信?”

      我手搭了搭额上,怀疑道:“你觉得呢?”

      他笑一笑,闲闲承认:“哦,映月楼我倒是常去。”

      想起映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我的眼角不禁一抽,随后怏怏不乐道:“如果是你的风流史,我能不听吗?”

      他挑眉看了我一下,继续按照他的步调讲下去:“映月楼表面是花楼,暗地里的买卖却从香料到人口,几乎遍布所有的业界,客人也是三教九流,从市井小民,到富甲商贾,再到朝中大员,形形色色。我初回京城,想以最快的速度将各方面的利益关系理出一个头绪,免不了要寻些捷径,否则如何这么快便在朝中站稳脚跟?”说完笑看我,“岫岫,你说呢?”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即便是风流,也是逢场作戏?”

      他道:“也有不逢场作戏的。”说完勾手示意我,我迟疑地附耳过去,听到他的话,顿时满脸通红。

      他温热气息落到我的耳畔,惹我微微发痒:“对岫岫姑娘,自然要把那些戏全做真了。”

      我试图从他怀里离开:“谁要同你做戏。”

      他将我捞回来:“不做戏,那做点儿别的?”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抱起我大步朝内殿走去,经过帷帐时大手一挥,便将那帐子给完全放了下来。我的心里擂着鼓,觉得即便是我故意想要做一出戏给人看,让人以为我同宋诀有奸情,可是事到如今,这一出戏也唱得远远超过我的预期。

      秽乱宫闱这顶帽子我目前还不想戴,遂委婉道:“其实,你……也不必这么着急。”

      他不为所动,声音缠了雾气般低哑动听:“岫岫,我等不及了。”

      我道:“那你也不能……”

      还在组织语言,他已将我在书案前放下,自己则在我对面坐好,顺手抽一张纸出来,在花梨木的螭纹长案上铺开,又动作优雅地拿起了手畔的白玉镇纸。

      修长的手,衬着雪白画纸,简直可以直接入画。

      我望着他的动作,略感到些茫然:“你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淡笑:“帮你准备笔墨纸砚,好开始作画。”闲闲提醒我,“你忘了吗,你还欠着我一副丹青。”

      我的表情僵了僵,又见他莫测地望着我,薄唇勾得愈发玩味:“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若无其事地帮他拿镇纸将另一边也压好,道:“欠你一副画嘛,我自然记得,沈初前些日子送了我一块朱砂墨,拿来给你用正好。”

      宋诀听到沈初的名字时,眼光一凉,语气却仍然维持着风度:“我觊觎你的时候,你对我冷若冰霜,拒我千里。如今沈初对你这般觊觎,你提起他时的态度,却对我完全不一样么。”

      我不由得抬眼:“你觊觎过我?”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捋了捋落地的袖子:“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想起往事,颇有些感慨,凑上前恳切地问出我多年的疑问:“我与你相识也不短了,可每次见到你,你,不都是纯粹以欺负我为乐吗?”

      我差点就补上一句现在也一样,想了想好歹忍下了。宋诀这个人心眼儿挺小的,我还是不要轻易说错话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他听后眼角一抽:“我还以为我已经够奔放,连暗示的步骤都省了,你却以为我只是在欺负你吗……”揉一揉额头,恢复正常神色后慢悠悠问我,“你倒是告诉我,故意欺负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猜测道:“也许能让你找到征服别人的自信。”

      他打量我一眼,不紧不慢道:“征服你,找到自信,能吗?”

      我被他噎了噎,请教道:“那你是为什么啊?”

      他想了想,认真道:“也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看你为难,还挺开心的。”

      我研墨的手一抖,调整好心态后恳切道:“请你以后好好待我,不要再拿我开心,你若是再拿我开心,我便只好让你不开心。”

      他隔着桌子递来一杆羊毫,望了我道:“你好好画,我考虑考虑。”

      我哀怨地瞅了他一眼,道:“你坐远一点儿,这么近我有些不知如何下笔。”又事先提醒,“我许久不画有些手生,若是将你画崩了你一定要原谅我。”

      他听话地挪到远一些的琴案旁,手指漫不经心搭上琴弦。我自己平时是不怎么弹琴的,作画的时候却习惯了听人弹一曲。老实说的琴技有些上不得台面,初听的时候还有些惊悚,渐渐地,我发现人只有在抛开一些世俗的要求时才更容易接近幸福,所以到了后来,我便只是希望她能弄出一点声音,当我的要求降低到这个层面上时,便练就了魔音灌耳也能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有时候还能由衷地赞上一句好,证明我的心理素质委实过硬。

      我三两笔照着青年男子此时的姿势在纸上勾出一个轮廓来,抬头漫不经心道:“你可会抚琴,弹一支什么听听?”

      他有些犹豫,道:“你确定?”

      我手下边勾描着他标致得不能再标致的脸,温吞吞道:“你莫不是不会弹吧?不怕,也不会弹,但是琴这东西么,能弄出点动静来总归不会太难听。”

      落好完整的一笔,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露出一个莫测无比的笑,再然后……

      再然后我明白了什么叫悔不当初。

      许久之后我思及往事,觉得能把琴弹得那样难听的,宋诀当属第一人。

      凝视已经完成的画幅良久,我终究搁了笔,在画纸上提下落款后,缓舒出一口气。正感到额上微汗,身边就及时地递来一个擦汗用的帕子。

      宋诀不知何时已至身后,幽声道:“岫岫果然丹青妙笔。”

      丹青妙笔,却也无法将他的风华全收入画中。

      我捏了帕子,回头冲他一笑:“待会儿让拿去装裱,回头给你送到将军府上。”

      他目光落在画上,漫应着道:“好。”

      我跪坐的久了,腿有些发酸,将画卷徐徐卷起搁在案侧,正要离席,却忽然被他从背后揽住。我有些无奈,道:“别闹,腿麻了。”

      他道:“忍一忍。”我默了默,听他低唤我的名字,“岫岫。”声音里带些孩子气。

      我道:“嗯?”

      身后的人沉默半晌,终于语调轻缓地开口:“岫岫,我突然想起三年前,你还记不记得?”

      我不知他提及那一年的含义,垂目淡淡道:“自然记得。三年前,不就是我前往千佛寺的那一年,也是你大破北狄呼延氏的那一年么。”

      他吻在我的头发上,声音有些发沉:“是啊,那是我战功显赫的一年,也是我与你失之交臂的一年。”

      我想起往事,也有些感慨,但是又不禁弯起嘴角问他:“你告诉我,两年前你出现在千佛寺,是特意去找我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那一次是你知道的,可还有一次你不知道。”

      他的话说得我有些莫名,懒洋洋整理衣袖的手不由地顿下:“怎么讲?”

      他道:“你入千佛寺的那一日,我也在。”

      我为他的这句话心中一动,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大能把握他这句话的意思。那时,应当是西北战事最紧张的时候,他作为三军统帅,不可能擅离职守。况且,从西北战场到太常山中,隔着千山万水,他如何会在?

      他的语气甚是轻描淡写:“家奴飞鸽传书与我,告诉我你和我的婚约作废,他们只凭神官的一句话,便让你去千佛寺祈福。这种做法,还真是让人大长见识。”我分辨出他语气里的微讽之意,又听他道,“……只可惜,路上马不停蹄,却只是眼看着载了你的马车入寺,又眼看着他们将寺门放下――到底晚了一步。”语声沉雅,“还记得当年,山中桃花刚刚盛开,我望着满山桃花盛开如锦,心中想的却都是你。”

      我听后脸一烧,心绪有些难言的复杂,问他:“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追上来,是想对我说什么?”

      他将我在怀中锁紧,灼热的温度透过层叠的宫装温暖了我的心:“我自是想告诉你,他们不认这纸婚约,不代表我也不认。”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告诉我,那时我们相见不过寥寥几面,怎至于让你对与我的这纸婚约这般执着?”

      他反问我:“怎不至于?”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难道你的佛便没有告诉你,要在心间种下执念,一眼足矣?”

      后来我想了想,觉得他的话有可能是哄我开心。

      我的确为他的话开心了许多天,连食量都明显增加,有天替我梳妆的时候望着我的脸沉思:“殿下,怎么觉得你最近圆润了许多,莫非是奴婢的错觉?”

      我听后郑重地嘱咐她:“,从今日起,让膳房做菜的时候少放油。”

      只是,我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很久。

      那之后,我与宋诀没什么机会见面,倒是时常收到他的来信,有时候也会附带着收到一把玲珑的折扇,或者一枚别致的玉佩,这些东西倒还算正常,后来的一日,我竟收到他送的一只玉枕。

      我望着那只玉枕莫名不已,就听替他跑腿的小太监将手拢在嘴边咳了一声,忍笑道:“将军还有句话,说怕殿下太想他,所以把自己的枕头送给殿下,好让殿下睹物思人,以解殿下的相思之苦。”

      我的嘴角扯一扯,扶着额告诉那小太监:“替我谢谢宋将军……”

      由于宋诀太高调,终于有一天高调地惊动了太后,惊动太后的结果,就是我被召去延年宫陪她老人家谈心。

      她老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宋诀与昔微长公主的婚事是她老人家默许的,就等哪日寻个由头给这二位赐婚,若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掺合一脚,便有伤她老人家的颜面,还有伤她老人家的感情。

      “尚平公主。”我听到太后隔着帷帘唤我的封号。

      听到自己的封号,我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地一抖。

      这个原代表着尊崇身份的封号所能带给我的,却只有无边的伤感。

      尚平二字是父皇亲赐,在母妃失宠之前,人人提到这二字,都只有妒忌和艳羡,可是好景不长,母妃成了弃妃,自那之后,每有宫宴,便总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一日大约是元宵,杯盏交错间,父皇心血来潮地问起各皇子公主的功课,不知是谁,忽然提到我的名字。

      “说起功课,晋陵公主和尚平公主最是出挑。”

      父皇似有些微醺,语调里带着些漠然,环视四下,竟问道:“尚平?那是谁的封号?”

      极轻的一句话,就那样砸在我幼小的心上,落了一个深坑。

      如今,每回忆起这个封号,我便总要连带着忆起那日父皇的冷漠语调。那悠悠一句“谁的封号”,便将往日的所有,都轻描淡写地抹消,什么也不剩下。

      晃神回来,听到太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贵高傲:“尚平公主,你也算是哀家带大,在哀家眼里,你自小便会权衡轻重,自然也该知道,皇家与宋家的联姻,容不得半点差错。”

      那个时候我垂着眸听她说话,好像很乖顺,其实心中很想告诉她,我也是皇家之女,也是父皇的血脉。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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