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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5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此得出王朝将倾的结论?”抬眸看他,声音里多了些冷意,“更不该公然暗示新君无道,民不聊生。”

      没想到对方听后,言语更为不善:“小娘子倒是伶牙俐齿。”不屑一顾道,“等你哪日沦为胡人的玩物,再来想今日在下所说的话,便知道是不是新君无道,民不聊生。”

      我冷声道:“你――”

      宋诀在身下抓住了我的手,带一些暖意。

      我转过头,与他的目光交汇,那一双乌黑的眸子有些深邃,却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带有泠泠梅香:“阁下放心,便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有可能冠以胡姓,她,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因他这句话呼吸微滞,阳光是那样好,那样暖,手心的温度沿了掌纹,一路抚平了所有浮躁的心绪。

      我将方才蹿上来的那口气咽下,听到沈初嗒地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漫不经心道:“方才怎么好像听到了些逆耳的言辞?不晓得这背后议君,按大沧国律是个什么罪名……”

      对方不屑一顾,嗤笑道:“说便说了,阁下管得着吗?再说山高皇帝远的,咱乡野小民茶余饭后说的消遣话,还能传到圣上耳朵里?”

      沈初认同地颔首:“那倒也是。”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抬手召来小二,道,“这二位爷应该是有见识的,在下这里有一物,烦请拿给二位过目。”

      小二接过牌子,看到那上面的纹样时不禁抖了抖,哆哆嗦嗦拿过去,给其中一个过目,那人看过之后凳子险些没有坐稳。

      与他同席的那一个还不明就里地探头问他:“什么玩意儿?”

      那人低低道:“嘘……金、金吾卫的腰牌。”

      我望着二人夹着尾巴结账离去,幽幽问沈初:“你怎么突然多了个金吾的牌牌?皇兄赏的?”

      沈初淡淡道:“花二两银子找人刻的。”

      我不禁佩服地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应当还有个礼部尚书的牌子,把那个牌子拿出来,应当比这块的效果更好。只是想来他怕暴露了我们身份,才拿这个假的吓唬那两个嘴上没把门的人。

      只是,我的心情只好了那么一会儿,便又为方才听到的那番话沉下去。

      我也晓得,云辞即位后表现得的确是不怎么像明君,但是没有想到在百姓心中,他竟然如此不被看好。

      侧头问宋诀:“我深居宫中,不知前朝情况如何,对边境之事更是不大懂的。你告诉我,情况是不是真的那样不乐观?”意识到手还在他手中攥着,欲抽回来,却被他重新握紧。

      从手上传来他手的触感,指腹有些粗糙,同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不大相衬,却反而因此很让人安心。

      他的笑意温恬从容,全无阴霾,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就像我方才说的那样,便是当真有一日在大沧与他族之间有场恶战,有我在,你又有什么好担心?”

      从他的神色中我看不出丝毫破绽,只好懵懵然地点点头,顺便努力一把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被他握过的地方麻酥酥的,让人感到有些羞赧,不自在地拿衣袖将手掩了掩。

      沈初的目光在我二人身上流连片刻,嘴角噙笑:“是啊,无论发生什么,将军和圣上都会护好殿下。”目光幽深,“将军说,是不是?”

      宋诀直视他,一字字说得很清晰:“我自是不会让人伤了她一分一毫。”

      我咽下一口茶,起身道:“摆渡的老者应当回来了,去渡口吧。”

    第七章 好景难长

      我少有乘船渡河的经历,所以不顾沈初反对,裹紧长袍,跑到船头凝望一江秋色。远方有人于岸边闲钓秋水,意态悠然。我望着那抹遥远的剪影,心绪少有的平静。

      只听摆渡老人摇着船橹道:“各位客官坐好。要起风了――”

      长风乍起,吹皱江水,也吹皱了广袤而阔大的宁静。

      如今思及已有些含糊的记忆,却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

      三个月前,我在宋诀和沈初的护送下自泗州回宫,渡河以后马不停蹄赶了三个时辰,才终于走上官道,此后便一路平顺。途中未再遇到那日的刺客,反倒令我耿耿于怀。我想不通,他既有通天本事混入曲江宴,又有通天本事追上巡游的队伍,却为何独独放过这个找我麻烦的机会?皇兄虽将宋诀安排给我,在护卫的人数上,却明显大不如前。比起不晓得有多少的大内禁军,他应该不至于忌惮一个宋诀……

      不,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宫后我该如何向太后交待。

      刺客一事,依皇兄的意思是先瞒着,那么,便只说中途身体不适……

      彼时,马车正疾驰在通往宫城的官道上,我带着倦意倚着车壁,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样的事。从车帘里望出去,天色暗沉,一座座房屋连成起伏的影子,自道旁掠过。

      在我耳边轻道:“殿下,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到家了。”

      家,那偌大而空旷的宫城是我的家吗?若是我的家,可有谁在等我归来?

      我依言睡去,第二日被突如其来的光所唤醒。

      缓缓睁眼,看到一个落入车内的修长人影,光影游移间,我终于看清他生动的眉目。男子闲闲打起车帘,扬眉笑道:“已到流梨宫前,昨夜睡得可还安适?”

      我坐正身子,抬手轻理衣装,一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将军连夜赶路辛苦……”朝他身后望去,“沈大人呢?”

      回到宫里,便再不能直呼二人姓名。

      他们仍是谁的将军和尚书,我仍是谁的公主或殿下。

      这森森宫阙为了维护它的尊严,必定要为人贴上不同的头衔,穿上不同的衣装,还要为人戴上千篇一律的面具。

      宋诀道:“礼部侍郎似乎有些要紧事要找沈大人相商,听说沈大人这几日便会回来,早早便在宫门处候着,一见到沈大人,差点激动地老泪纵横,自是八抬大轿将沈大人给抬走了。”

      我听后想起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何时了,不禁略感到些失落:“原来他这般忙,竟连告别都来不及……”

      宋诀笑了,唇角挑起一抹玩味之色,悠然问我:“你舍不得他?”

      我边在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边淡声道:“将军玩笑。”环顾四下的碧树庭花,又抬头望向笼罩在阳光下的飞檐屋角,“这宫苑我虽住得甚久,却总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伤感,“当年母妃走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流梨宫要废了,没想到……”意识到身畔的宋诀,悄然收敛了不经意外露的情绪,转脸看他,问了一句,“将军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宋诀好整以暇望着我:“怎么?”

      我想了想,道:“若是将军肯赏光,不如来燕禧殿坐坐。”

      许是前些日子落了雨,宫门前落叶碾成泥土,望着那萧瑟光景,语声愤愤:“这帮奴才真是越来越懈怠了,公主不在,竟连地都不扫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踏着落叶往前行去,快走到燕禧殿,才有一个小宫女迎上来,为我卸斗篷时,看到我身畔的宋诀,很有些始料未及,脸上浮上一抹震惊:“大将军?”

      她自然惊讶,自打我与宋诀的婚约吹了之后,我便一直避着他,大庭广众之下更是甚少与他同时出现,如今我们不光同时出现,地点还是在我的寝宫,当然要令这小宫女感到惊讶。

      的脸上反而多了一抹傲然,抬高下巴道:“大将军护送公主回宫,公主请将军来宫里坐坐,这件事有这么让你震惊吗?”

      小宫女埋低头道:“是奴婢失态。”

      似乎觉得宋诀来我宫里坐一坐,是件很为我长脸的事,因为听说那些宫人总在背后拿我婚约吹了的事嘲笑我,而且在她们看来,竟仿佛是宋诀不愿意要我。

      我不怕人言可畏,却替我咽不下这口气,她自小跟着我,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而她多年以来的所有心思,都不过是不想让我被别人低看一等。

      我极浅地笑笑,握了握她的手,这一握,是告诉她以后再不用为我担心。

      我进去内殿换衣服,请宋诀先在竹案旁坐了。

      帷帐之内,按照我平时的喜好,拿来一件极简单的袍子正要为我换上,我看过后告诉她:“不要这件,我想穿及笄的那一年皇兄送我的那件,大约在箱底压着,你去找出来。”

      忍不住把手放到我的额上,道:“殿下你怎么了,你不是觉得那件衣服太花哨,一向不穿的吗?”

      我拿开她的手,道:“此一时彼一时。,你便不问问我今天请宋诀进来,是想干什么吗?”

      的手一抖,随后眼中一亮,语调因为激动而有些哆嗦:“美、美人计?”隔了一会儿又轻声问我,“殿下,你可想好了?”

      我低敛双眸:“,我可能只是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抚着手腕上的佛珠,沉吟道,“我原以为,我这一生都逃不过要被人安排,或者被所谓的命格安排。可是我最近想,也许还有另外一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的表情有些似懂非懂,看了我一会儿,叹口气:“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依奴婢看是美人难过英雄关。在大将军和沈大人之间,殿下还是挑上了大将军。”感慨道,“这,恐怕就是命吧。”

      她发表完感概就去为我找衣服了。

      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她接受所有的现实,并且从不多问。我知道她心里还是觉得沈初更好,但,我却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

      正如客栈的赵姐姐所说,这一生我若有烦恼,总会有人来渡我。

      如果有可能,这个人会不会是宋诀?

      片刻后,为我穿上锦绣的华衣,又为我描了个简单的妆,轻扫眉黛,朱唇一点。的手艺一向好,只是寻常时候用不上她,令她常常感到不得志,如今她总算可以施展拳脚,自然很是欣慰。

      我从铜镜前站起,长裙曳地,璎珞玉带,这一袭绣了鸾纹的华丽宫锦,在经历了三年黑暗之后,今日终于重见天日。

      越过帷帐时,我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怕自己这般庄重,难免显得不够自在。

      半空中撞到竹案旁端坐的男子的目光,心绪却更加紊乱。还未如何,我便慌了,日后又该如何是好?

      原在那里悠闲品茶的宋诀长身立起,墨玉般的眸子里点缀几点春意,唇角淡挂着抹笑意,神色有些幽深。

      他的好整以暇仿佛在何时都不会瓦解,这一点是顶让人胸中没谱儿的一件事。

      我缓缓走近,闻到空气中浮动着的杜若香气。我的心中有些懊恼,怕被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又怕他看不出自己的心思。

      寻了个借口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赶走,自己也退了出去。

      我经过大殿中央的案几时顿下来,随手捞起摆在那里的一只玉壶,斟了一杯酒给自己壮胆,喝了一杯,觉得有些不大够,便又喝了一杯,第三杯喝得剩半杯,那抹杜若香气突然迫到近前。

      男子的指尖扶住杯沿,手碰到我的手惹得我轻颤。

      他的语气挂着懒洋洋的调子:“你请我来,却是让我来看着你喝酒的?”

      说完将玉盏轻放到案上。

      我抬头看他一眼,道:“唔。你嘛,可以随便坐一坐。我……”

      只觉得腰间蓦地一紧,已被他圈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停在耳鬓,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如何,我只觉得浑身绵软,整个人都倚在了身后胸膛上。

      他温凉的唇吻在我的耳垂,声音低哑,似醉似醒:“你光明正大地请我来你寝殿,可知在背后会惹来如何的非议?”添了些笑意,“还是说,你是故意的,嗯?”

      温热气息撩动我心头酥软。

      宋诀这个人有他可怕的地方,你的所有心思,都逃不过他的那双眼睛,他若是想说破,你绝无遁藏的地方。

      我放弃了一些无谓的抵抗,借着酒力承认:“我自然是故意的。”

      他听后明知故问:“故意制造这样的机会,是想做什么?”说话间,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岫岫,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蛊惑的味道,我放任自己受了他的蛊惑,在他怀中转身,也学着他抬手抚上他的脸,轻轻地摩挲片刻,语调带上薄薄的醉意,却问地极为认真:“宋诀,我若是想嫁给你,你愿不愿意娶我?”

      说完后手腕忽被他拽住,他一低头,就往我唇上压了下来。

      任他吮吻片刻,听他语声低柔:“岫岫,你可知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在佛寺住的久了,人的性子难免被磨得温吞,但感情的事其实不是一件应当拖泥带水的事,今日将自己的心思对宋诀说开了,倒也畅快淋漓。

      他目色有些迷离:“岫岫,你可知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心中一喜,开口问他:“你的意思是你喜……”

      他不等我问完,就重新覆下来封了我的嘴。不似方才的力道轻柔,而有些猛烈用力,吻得我的舌头都有些麻痹,又感觉他手臂用力,将我在怀中锁紧了些。

      又听他贴着我的唇低低命令:“岫岫,闭上眼睛。”

      殿内徐徐升起沉香,温良的味道在空气中浮浮沉沉。层层纱衣下透着薄薄汗意,我的紧张徐徐蔓延至指尖。

      总觉得这样下去还会发生点儿别的什么,为了避免这个可能性,我终于寻了个间隙将他给推开一些,偏偏广袖之下的一截手腕被他握住了,想再拉开些距离,却又不知该寻个什么由头。

      他脸上神色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绪,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却见他忽而将我的手抬高,狭长的眸子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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