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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他听后只淡淡对二人道:“这位姑娘的话,你们听到了?”

      两个姑娘垂首,道:“奴婢知错。”

      姑娘们的模样都灵气而清秀,只可惜全是面瘫。

      两个面瘫侍女的主子想了想,淡淡命令:“你二人下山一趟。”

      小红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表现出一些惊慌,道:“公子,你赶我们走?”

      小青却似明白了他的用意,道:“公子是让我们跟着那帮人?”

      他不置可否地勾起唇角,对小红道:“怀瑾,你若有握瑜一半聪明,我不知该有多省心。”

      小红脸上蓦地一红,轻轻咬了下唇,道:“公子教训的是,奴婢谨记。”

      我望着两个女子身姿轻盈地消失无踪,换了个话题问他:“那些刺客为什么要杀施主,可是施主与什么人结了仇?”

      他支着下巴沉吟:“大约因为我很有钱。”

      我扯了扯嘴角,今日真是遇到个大言不惭的主。

      他道:“不知姑娘方不方便为在下带路?”

      我问他:“施主要去哪儿?”

      他淡淡道:“菩提居。”

      菩提殿后有一处院落,名字题作菩提,供贵客休憩用,不巧的是我住的地方比较远,略作踌躇,还是道了句:“跟我来吧。”瞥到一旁的古琴,问他,“施主的琴不带上吗?”

      他漫不经心应道:“无妨,稍后自会有人来取。”

      我随口将他赞了一句:“月下抚琴,施主好雅的兴致。”

      他不紧不慢跟上来:“姑娘循着琴音而来,不也是风雅之人?”又道,“姑娘不好奇在下是什么人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有些心痒,十分想问他身份,但想起自己好歹是清修之人,便忍下心中的好奇,故作高深道:“既入佛寺,施主便只是个香客,是芸芸众生之一,至于施主的身份……”我忍了半天,顿下脚步,“若施主想说来听听,也是无妨的。”

      他听后评价:“你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我催促他:“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快说呀。我今天在大光明殿里见到你了,你是怎么认得虚渡师父的?对了,你刚才说你很有钱,一定是捐了许多功德钱才感化了虚渡师父吧。”

      我话音刚落,就听他在身边低低笑出声。

      我顿下脚步,严肃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他的表情隐藏在面具后,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表明他的心情很好。

      他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的小孩子脾气,同方才打人时的气势十分不相称。”

      我轻咳一声,道:“那个,我打人的事你别告诉虚渡师父啊,他老人家最讨厌打打杀杀了。知道我背着他跟人打架,一定会念叨得我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他答应道:“好。”

      我继续抬脚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听他唤我:“姑娘。”我茫然地回头,听他道,“此处风景有些熟悉,莫不是刚刚来过?”

      我也意识到自己带错路,不由得有些尴尬,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就远远看到朝这里走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原来见我久久未归,有些担心,便出门寻我。从前我觉得她对我过度保护,今日却觉得过度保护也没什么不好。

      见我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处,她显得有些好奇,却忍住开口问我的冲动,只与我作眼神的交流。

      在的指引下,我将他送到菩提居前同他告别。正要转身,他却唤住我:“姑娘留步。”

      我顿住,听他嗓音清净地问我:“还不知姑娘的名字。”

      我哦了一声,告诉他:“你可唤我长梨。”

      我自然不能告诉他我叫云岫,是那个在佛寺清修的十四公主。轻易将身份暴露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对我来说自是没有好处。

      可他听到这个名字,身形却微微一顿,沉吟道:“长梨……”

      我有些好奇:“施主怎么了?”

      他的态度恢复如初,声音有些虚渺:“没什么。”

      我瞧了他一会儿,瞧不出端倪,只好问他:“你方才问了我的名字,那你呢?”

      他长身立在菩提树下,眉和眼都隐在面具后,我突然觉得灵台有些不够清明,像身处十里雾中。

      雾气尽处,有短短几个字入耳,语调有些发沉:“长梨,我是沈初。”

      那分明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初,可是不知何故,心中竟漫上一些熟悉。像是隔了年月的酒香,似乎循着味道,还能见着一些往事。

      我悟了悟,觉得最近可能是睡得少了。

      第二次见他,是翌日天刚亮。将我摇起来,告诉我:“公主,昨日那个沈公子来了,说要找你算命,你快起来啊公主。”

      我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道:“什么沈公子,算什么命,不见,替我打发了。”

      道声哦就走了出去。片刻后传来她隔着一扇门同人说话的声音:“公子来的真不巧,我家主子起床的时候有些六亲不认,所以还请公子换个时辰过来。”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道:“请公子稍等。”

      她再一次行到我床边,告诉我:“公主,沈公子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一盒点心,一盒金――玉――堂――的点心。”

      我一骨碌坐起来,顶着乱发嘱咐她:“你让他去客堂喝杯茶,告诉他我马上就来。”

      人生三大乐趣,无非吃喝睡。

      我打小爱吃金玉堂的点心,只可惜这家点心铺只帝京一家老店,别无其他分号。自从来了千佛寺,我便再没有饱过口福。也不知沈初如何的神通广大,竟揣摩出我的爱好,还将我的爱好送上门来。

      我简单梳洗过后,神清气爽地去见他。一进门,就见他的手中捧了盏清茶慢慢地饮,不过是普通的白瓷茶具,在那只修长的手的映衬下,却有种动人的韵味。

      我还未同他打招呼,他已在茶烟中唤我的名字:“长梨,你醒了。”

      我为他亲切的态度愣了愣。

      行到他身畔,开门见山道:“听说施主是来找我算命的?”好奇道,“施主怎么知道我在为人算命?”

      他不置可否,道:“比起施主,我更喜欢你唤我的名字。”语调低沉,“长梨,唤我沈初。”

      我扯了扯嘴角:“施主我们刚刚认识,你便让我直呼你的名讳。”斟酌道,“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他客气道:“无妨,我不在意。”

      我叹口气后在他身畔坐下:“这样吧,我唤你沈公子,可好?”不等他同意,我的目光就落在他手畔的锦盒上,道,“沈公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真是太见外了。”

      沈初道:“我听说你为人算命有个习惯,可以不收钱,但要从对方的身上拿一样东西。”

      我忙纠正他:“钱还是要收的,多多益善。只是谁都有出门不带钱的时候,我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拿别的东西将就着。”

      沈初默了默,道:“你,还真是得虚渡的真传。”

      我注意到他竟直呼虚渡师父的名讳,有些吃惊。

      他将手漫不经心搭在锦盒上,问我:“你觉得以这盒点心换你为我算一卦,可还将就的过去?”

      我目光紧盯着檀香木的锦盒,为表示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可惜道:“只带了点心啊,要是配上金玉堂的玉露酿就好了。”忍了忍,没忍住,“这些都是什么馅的啊?有没有我最喜欢的蛋黄莲蓉和香草绿豆?”

      他看着我:“原来你最喜欢蛋黄莲蓉和香草绿豆。”轻轻将盒盖移开,声音里多了笑意,“我记下了。”又道,“你也不必忍着,可要先尝一口?”

      我望着锦盒中的点心,咽了口口水。将盖子重新掩回去,矜持道:“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沈公子不是要找我算命吗。其实算命这件事是背离佛道的。常言道,佛度一切苦厄,念一声阿弥陀佛便可以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算一卦和解一卦的时间,不知道可以念多少声阿弥陀佛。公子来求我的卦,其实不如去求佛,比起求卦,求佛要来的更加划算,毕竟,念佛不过需一颗虔诚的心罢了。”

      他听后,道:“此生我想要的东西,大约佛祖不能给我。”又语气淡淡地反问我,“你既这般通透佛理,又为何要背离佛道为人算卦?”

      我诚实地回答:“大约因为我很闲。”

      我是真的很闲。

      我在薄薄缭绕的檀香中,开口问他:“沈公子想算什么,先说来听听。”

      他提起茶壶添了一盏茶,缓声道:“我想算同一个人的缘分。”

      我听后好奇,两手托腮,笑吟吟地问他:“可是公子倾心的人啊?”

      他将手中的茶递过来,没有否认,道:“是一个故人。”他的衣袖上用金线绣着莲花暗纹,绣工颇为精巧。依我之见,他这一身行头应当颇费银子。

      我改为单手支颐,将茶从他手中接下,象征性地浅酌一口后道:“其实我只会解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他道:“无妨。”

      我在他身上打量一遭,眯起眼睛:“解完签后,我还是要从你身上拿一样东西,方才的点心不算啊。”

      他听后笑道:“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按江湖规矩本该以身相许。”

      我脸一红:“以身相许就算了,我瞧你脸上面具不错。”狡黠道,“送我戴两天,可好?”

      我存心想逗他一逗,想着他既将脸遮上,定是有不能见人的理由,料想不会这般轻易的答应我,可是没想到,他连想都没想便道:“解完签之后,面具便是你的。”

      我喜出望外:“好,这笔生意我做了。但卦筒在前方佛殿里,我让去取。”说着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冲他抱歉地笑笑,起身道,“这丫头不知去哪儿了,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将茶杯放下,优雅地起身,我望向他,听他道:“同你一起去。”

      这两日闭寺,路上僧人有些寥寥,更不会有普通香客会挑此时上山,然而佛殿里我平日为人算卦的地方,却坐着一个人。

      光线有些暗,菩萨像下面的男子笼在阴影中。玄色衣袍,外面罩一件银色战甲,本该在头上的头甲则漫不经心地放在案上。

      男子眉目似画,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左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卦签,瞧那神态,像是在想什么。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他从签上抬眸望来。

      在佛殿里见到不该见到的人,我有些震惊:“宋宋宋宋宋……”

      他凉悠悠望我一眼:“虽说我们好久不见,但你也不必吓成这样。”说完眼睛一弯,神情中便多出些风流,“还是说,宋宋是你对我的昵称,嗯?”

      我总算将嘴合上,良久道:“昵称个鬼啊。你不是在北疆吗,再说寺院都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我身畔的男子身上。

      他的打量有些久,许久后,才语调沉沉地开口,却是问沈初的:“你是什么?”

      这是个多么奇怪的问法,正常情况下,谁会问一个大活人“你是什么”?

      若是换做我,一定要同他急,沈初却不生气,语调凉悠悠地反问:“你觉得我是什么?”

      宋诀静默地同他对视,目光中带些杀气。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诀微眯双目沉吟道:“佛界那帮人造一个假的出来……究竟想干什么?”道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又道,“容我换个问法。这位公子是何方人士,祖上哪里,来千佛寺有何贵干,公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嫌自己面目丑陋,还是怕被人认出来?”

      他问话期间一直紧盯沈初,连我都为沈初捏一把汗。

      我从前幽居在深宫,对于宋诀审人的厉害却也有所耳闻。

      听说早些年大理寺有个悬而未决的案子,好容易有个知情者落网,却迟迟不能从他口中问出所以然来,连日来将大理寺卿裴如令搞得焦头烂额。有人告诉他宋诀审人很有办法,但裴如令对宋诀平日的做派很有些看不顺眼的地方,当即嗤之,称他若有办法,他裴如令亲自为他抬轿子。后来宋诀这个名字,便成了大理寺卿裴大人失眠的原因。

      宋诀军营中长大,审问犯人自然有些手腕。

      我为沈初担忧,沈初却不为他的话动摇分毫,平淡对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论在下是何方人士,祖上哪里,都是大沧子民,至于来此地做什么,缘何遮面,恕在下冒犯,这些都是在下的私事,与这位军爷何干?”

      宋诀听后也不恼,反而笑了:“有道理,你是什么人,的确与我关系不大。只是最近幽州动乱,有许多流民逃窜,我是个武人,见了眼生可疑者,总习惯问一问。不过瞧公子装扮,自是家境优渥之人,是我多虑。”他虽笑着,语气和神态却有些凉,脸上还浅浅浮了一层轻蔑之色。

      沈初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宋诀冲我勾了勾手:“你过来。”

      语气漫不经心,却不容人拒绝。

      我下意识道:“我不过去。”

      宋诀看了我一眼,问我:“你是在怕我吗?”

      我挺了挺腰,对他道:“我怕你做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沈初,落到我的脸上,目光愈发地沉了:“你不怕我,躲在他身后,又拉他袖子做什么?”

      我扶住沈初,镇定道:“我今天还没吃早饭,所以有些站不稳。”又道,“你也看到了,有客人找我算命,你能不能从我的位子上让一下。”

      宋诀的声音微沉:“他让你为他卜卦?”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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