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5

作者:雪小朵
更新时间:2015-01-26 10:00:00
一名女子有什么不妥。可我后来还是跟着虚渡师父念佛了,至于为什么,是因为佛寺的生活太清苦,而我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消遣。后来我发现可以同山下来的香客聊天打发时间,便自然而然地冷落了虚渡师父,一度让他老人家很寒心。再后来,忘了是什么机缘巧合,我开始给香客算命。

      当年我去佛寺,顶的是祈福修行的名头,平日里素衣白衫,又加上年纪小,站在人前倒不大像个小姑娘,而像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大约也是因此,那些来上香的女施主很喜欢同我谈心。

      后来,我便在佛殿里支张桌子,桌子上摆一副签筒和一个功德箱,等香客进完香,我便问他们要不要顺便抽支签。若我算得准,便捐些善款,若算得不准,就当是免费聊聊天。

      虚渡师父知道我给人算命后显得很心痛,时不时提醒我佛教不为人算命,为人算命会折寿。我却晓得他只是吓唬我,想让我乖乖随他念经,我不想随他念经,只好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他一开始还拿圣僧的架子压我,后来一想,我算命得来的银子全进了功德箱,顿时茅塞顿开,对我在佛前算命这件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过了一年,我的算命事业做得不温不火。有算准的,有算不准的。

      总之,在我身上并没有显露出半仙的才能。

      那一天遇上封寺。

      千佛寺会封寺,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皇族携亲眷来进香,要么是高官贵人携亲眷来进香。

      单从入寺的阵仗,就能瞧出所谓的贵客是哪位皇亲国戚或者一品大员。

      我对皇亲国戚和一品大员都没什么兴趣,也不欢迎他们来。他们一来,就没有年轻貌美的女施主同我聊天,令我有些郁郁。

      那一天却同从前不大一样。

      千佛寺闭门谢客,说明有贵人来,可是这位贵人所有的阵仗,也不过是一顶轿子,几个随行,没有前呼后拥,倒显得很安静。

      我百无聊赖地在大光明殿旁边的枣树上晒太阳,有几个扫地僧卷了袖子在殿前打扫卫生,远远传来模糊的诵经声,令人心情一片平和。

      我正昏昏欲眠,远处的扫地声却戛然而止。懒洋洋将盖在脸上的经书摸下来,微微垂眸,便看到一顶红缎作帏的朱色轿子,缓缓在大光明殿前落了下来。

      四抬的轿子,并非官轿,细节处却透着精美华贵。想来这位香客不愿泄露身份,才如此低调罢。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十分低调的客人,竟然劳动了虚渡师父亲自迎接。

      我不由得摸着下巴赞叹:这该是怎样大的一位金主啊……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便将这位金主多看了一会儿。

      轿子落安稳后,有随行的侍女上前打起轿帘,一名月白袍子的男子从轿子中从容走出。我率先注意到的是他的脸,严谨说来是他脸上的面具。

      银质的面具,掩了大半张脸。

      大约是面具描得有些骇人的缘故,衬得他下颌处的线条有些清冷。

      我心想这客人果然低调,连脸都不露的,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也让人猜不透。

      只见虚渡师父穿着庄重的袈裟,与他说了些什么,便做出请的手势,将他引向大光明殿。

      所有的香客都要先在大光明殿进一柱香,净身沐浴后,才能到各殿正式参拜。一般远道而来的香客,都会选择在寺中住个几日。这时节正好可以听一听三皈湖的蛙鸣,还可以顺便爬一爬佛寺后的千佛山。

      我目光追随着白衣男子入殿,看着他从虚渡师父手上接过香,在佛前礼拜,所有的动作都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倦意袭来,我将经书重新盖上脸,不知隔了多久,树下传来唤我的声音:“公主,原来你在这里,玄清师父又来找你报仇,不对是下棋了。”

      玄清是虚渡师父的第三任弟子,爱棋成痴,自从有一次与我对棋输过以后,他就成了我那里的常客。将我打得落花流水是他为数不多的执念里的一个,我为自己一直满足不了他,而打心眼儿里对不住他。

      我打个哈欠,慢悠悠从树上跳下来,将握着经书的手往身后一背,懒洋洋对道:“天气晴好,无心下棋。走,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佛殿外,那名白衣男子正在僧人的指引下,往佛殿后的某处行去。

      背影少了方才的清寂,仿佛沾染了一些香火味。

      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人的背影:“公主,那人是谁啊?”

      我抬脚往前走,漫不经心应道:“听玄清师兄说,虚渡师父每年都要同一位客人见面,想来能跟虚渡师父说上话的,应当是通晓佛理之人,可他似乎并不如何笃信佛教,虽说如此,却每一年都要来这里沐浴香火,聆听佛音,至今已有十年……”

      道:“原来他便是玄清师父口中那位神秘客人,不信佛还来此参拜,还真是个怪人。”

      我想了想:“大约他有什么心事,又大约是受人之托。”

      感叹道:“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隔了会儿,又道,“公主,你不是要去膳房找吃的吗,可这是藏经楼方向啊。”

      我脚步顿住,回头正经道:“你刚才不是说起玄清师兄吗,我想起他荐我看《维摩经》,便决定去藏经楼寻一寻。”

      叹一口气,手扶上我的肩膀:“公主,咱都来一年了你还这么不分南北,有些说不过去吧……”

      就像说的那样,我识路的本事不大好。

      晚上用完素斋,被我推去禅房与玄清师兄对棋,我则不顾自己识路的本事多么不好,拿着把凉扇出门纳凉。

      风吹过菩提树,吹过放生池中的莲叶,我很喜欢这夏凉的精致。

      我沿着放生池走,正要折回去时,忽然一阵琴声乘风送来。

      我仿佛记得那曲子。想了半天,想起它叫《九重阙》,是上古琴曲,曲谱有一部分散佚,如今世上流传的只有残篇。

      由于此曲难度太高,琴艺不精者,无人敢轻易尝试。

      琴声虚渺,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千佛寺中弹琴弹得最好的是青莲禅师,然而这首曲子却并不是青莲禅师的风格。青莲禅师的琴中有禅意,这首曲子却只有执念。

      我寻着琴音前行,待琴声清晰,人已来到一大片山杜鹃的面前,远远望去,花前月下,抚琴的竟是白日那个陌生男子。

      他长发未束,银色面具也放在琴案边,宽袍缓带,如临世之仙。

      修长手指落在琴弦上,寥寥数音,却在心中勾勒出一副似曾相识的景致。

      高高的九重天,琼楼玉阙,烟岚云海,有谁立在仙门之前,白衣翩跹,漫飞如云。那画面让人有些茫然,也有些难过。茫然的是我并不认识他,难过的是他好像很难过。

      我不请自来,算是不速之客,虽好奇那夜色中抚琴的男子面具后的模样,却仍自觉停在合适的距离,可惜的是其他的不速之客不如我这般有修养,寂静中突听到“铮”地一声,有暗箭离弦,我好歹忍下溜到嘴边的“小心”,就听到弦断之声乍然响起。

      铛――

      可惜暗箭射偏,刺入他身后的梨树上。

      几个穿夜行衣的人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迅速将他围成一圈。从他们提刀的姿势看来,应当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瞧这阵仗,这几位只怕是专门来刺杀他的。

      他却将手平按在断弦上,道了声:“可惜。”

      为首的刺客问他:“可惜什么?”

      他道:“可惜刚用上好的鸾胶续好的弦。”说着,手指勾起琴案上的面具,在面上压好后,抬头看向刺客。

      刺客声音凉凉:“公子死到临头,还为自己的琴可惜,还真是与众不同。只不过,公子这样的妙人,今日要魂断于此了。”又客气道,“公子若还有什么话留给什么人,不妨告诉在下,做在下这一行的,最讲究的就是江湖道义。”

      男子道:“哦?”声音如上好的青瓷,带着幽幽的凉,“你怎这般自信我会死在这里?”

      刺客头目狂妄地笑出来:“公子手无寸铁,又不会一招半式,有什么自信问在下这句?”

      男子好整以暇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又道,“千里迢迢追到这里,辛苦你们,也辛苦你们的雇主,我的这颗人头一定很让他破费,若有机会替我谢谢他,难为他这么看得起我。”

      刺客默了默,道:“公子放心,此话一定带到。”说着让出身子,冷冷命令身后的人,“还等什么,动手吧。”

      我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人已挡在男子跟前,借手中扇骨挡下劈向男子头顶的长刀,眯眼道:“佛门清净之地,几位施主这般造次,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面前的刺客惊了惊:“寺院的人?”

      看来佛法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身后刺客头目却沉声道:“管他寺院的人还是普通人,上头命令,格杀勿论!”

      我叹口气,既然没办法讲道理就只好开打了,化干戈为肉搏我最在行。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有好几次病得快死掉,母妃听说习武能强身健体,就托人求御林军的总领苏越在闲暇时教我些把式。我大约是个武学奇才,所有招式一点就通,令苏统领很是惊喜,若不是我公主的身份有些尴尬,他大约早收我为弟子。

      我与刺客打成一团。

      正打得难解难分,身后传来一声赞叹:“姑娘好厉害的身手。”

      我一胳膊肘顶翻身后的一个,手中扇子转到另一只手里,打在逼到近前的另一个刺客的手腕上,趁对方弯腰捡兵器的时候,冲身后男子道:“你别忙着感叹倒是帮把手啊。”

      说话的功夫又抬脚把刚打落的刀踢得更远一些。

      面前刺客踌躇了一下,立刻决定放弃兵器改成肉搏,凶神恶煞地扑过来,我一拳打在他眼睛上,又反手给了身后包抄过来的刺客一巴掌,听到白衣男子抱歉道:“不好意思在下不会武功。”

      我道:“那你快去喊人帮忙啊。”又扭头冲他道,“没看我一个人搞不定吗!”

      他仍端坐在琴案旁,手指漫不经心落在弦上,拨出了一个音。

      风吹草动,琴音漫开,他道了两个字:“不必。”

      我只觉身后一阵阴风,心中登时道了句不妙,却听“铮”地一声,有谁帮我挡下身后的暗箭。我还未看清来者是谁,对方就已提剑与刺客打将起来。

      竟是两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个穿青衣,一个着红袍。其实那些刺客的的功夫已经很是高明,但是比起小青小红的境界,就逊色了不少。

      我早打得疲惫,见二人游刃有余,便从容地撤出战局,从旁观战,不到半柱香,所有的刺客已基本丧失战斗能力。

      小青小红搞定了刺客,一撩衣摆便在琴案前跪下,道:“奴婢来迟,公子恕罪!”

      男子下颌微微抬起,对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道:“起来吧。”

      声音清冷处带着些慵懒。

      小青小红先后起身,道了声“是”,小红扫一眼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刺客,请示道:“公子,这伙人如何处置?”

      他没有回答,缓缓起身行到刺客头目跟前,问他:“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刺客头子冷笑了一声:“我等干得都是刀口上的营生,不成功便成仁,今日既落入公子手中,要杀要剐,全凭公子一句话。”往旁边吐了口血水,冷笑道,“可是,若让我等说出雇主的名头,还要劝公子省点力气。顺便再提醒公子一句,什么样的大刑弟兄们都经历过,公子不如现在给弟兄们个痛快……”

      他听后不置可否地笑笑,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拨开小青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语调轻缓,道:“你想得还挺多。”

      一句话说的满脸血污的刺客不由得愣了愣。

      他矮下身子,手扣住他喉咙,低声道:“我并不想听你亲口说出雇你们的是谁,也不敢兴趣,只想告诉你,佛门清净之地,不容你们亵渎玷污。”说着从他身畔撤离,绣莲纹的下摆随风轻扬。

      他的语调恢复方才的漫不经心,淡淡命令:“怀瑾,握瑜,把刀收起来。”

      原来小青和小红名字叫怀瑾握瑜。

      为她们起名的人当真有文化。

      小青虽然面露踌躇,却听话地收起架在刺客头子脖子上的刀,连原因都不多问。

      那刺客则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男子,半天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男子道:“我今日放了你们,并不是我慈悲,而是看在这位姑娘的份上。”说着微微侧头看我一眼,我愣了愣,听他道,“姑娘既是佛门修行之人,自是不能随意见血的。”

      我微笑起来:“施主想得周到。”

      他道:“你们走吧。”

      刺客沉声道:“公子便不怕日后后悔?”

      他轻笑:“哦?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改主意杀了你们?”

      刺客听后嘴角抽动了几下,终于对自己带领的那帮残兵败将道了声:“弟兄们,走!”

      我靠在一棵树边,幽幽问那公子:“其实这种情况下,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他懒洋洋回我:“他们的命,想拿的自然会去拿,又何必脏了我的手?”声音有些冷漠,“方才还要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我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迟疑着问:“我穿成这样你怎么看出我是个姑娘的?”

      他看向我,道:“我猜的。”

      我默了默,拿扇子指着他身后的小红小青,问他:“二位姑娘都是施主的人?施主可知携带兵器上山坏了千佛寺的规矩?”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