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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7

作者:玦妃原创
更新时间:2015-01-22 10:00:00
了过来。

      一双久违的有力手臂从背后抱住了她纤细的腰。

      “落袄姐姐,是你,回来了。”

      带着鲜血的眼泪从落袄眼中流淌而下。

      落袄点点头。双爪的青刃砰然崩散,她的双手颤抖着覆上腰间的温暖:“对不起……是姐姐,抛下了你……”

      楚云深的脸贴近落袄的脸颊,蹭上了些许温热的鲜血。他抱着这多年不曾亲近的温暖,这心中宁静无声的感觉,犹如从前。

      “姐姐,记得以前你为那个男人伤心哭泣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抱着你,你哭过以后便又能对我微笑了。”

      楚云深喃喃着,闭上眼睛,“姐姐……别哭了。”

      “嗯,姐姐不哭,不哭……云深,姐姐能再见到你,真的好高兴。真的……”

      落袄将身体完全靠在楚云深怀里。不知为什么,被他这么一抱,她方才的杀心已经完全消弭。她不想杀人,不想报仇,她只想带着云深弟弟走。离开这纷乱是非,再也不去争什么,再也不求改变人心。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爱着她,想着她,就够了。

      “我见到姐姐,也很高兴。”云深微笑。

      落袄抬起手背,擦干眼角腮边的泪。腰间那双手臂却固执地抱着她不肯松开。她笑道:“好了,云深,这里……不是谈话之地。跟姐姐走吧,回到魔尊大人身边……”

      云深却没有说话。

      这种静默让落袄感到心慌。

      “怎么了,云深,还在意为当初魔尊大人抛下你的事么?”落袄怒目道,“云深,你听我说……”

      她无法挣脱楚云深的双手。

      “说吧,姐姐。”楚云深轻声道,“请允许云深这样抱着你,好吗?”

      落袄并不在意。她继续道:“那一战我族败退,魔尊大人急于指挥四部撤退,无暇顾及于你。事后他费尽心思到处找你,急得茶饭不思……”她顿了顿。楚云深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若不是夏孤临乘虚而入将你夺去,你也不至于困在六公子手下七年!”

      楚云深的身体微微一颤。七年。原来……这么久了。对于凡人来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可对身为灵兽的他来说,七年究竟是算长还是短呢?

      “是啊。我跟着大哥,已经七年了。”楚云深的声线平稳深厚,却将落袄的心激起千层波浪。

      “你叫那个人什么?”

      落袄终于挣脱了楚云深的臂弯,她转过身来,看到了那张跟自己刚才的想象完全不同的脸。

      淡漠得没有任何感情。那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她的,给她温暖拥抱的,真的是这个人么?

      叫人不敢相认!

      “大哥啊。”云深的双手再度插回兜里,“他是老大。我是老三。不叫大哥,叫什么?”

      “你――!”

      落袄退后,踩进血泊中,自脚底升起血液般冰凉的颤抖。

      “你昏头了么?你怎么认贼为亲?你忘了吗?你是跟魔尊大人签下血契的灵兽,今生只能效忠魔尊大人一人!”

      落袄吃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注意到了云深眼下常年不散的青黛色。这孩子很早以前就有失眠的毛病,可从他刚才夸张的反应来看……

      落袄扑上去撕开了云深的衣襟。他胸膛右边的狐狸血契图案,竟还是深蓝色的!

      “这不可能……”

      落袄摇着头踉跄着退后,“这不可能!七年来,魔尊大人竟然不断得对你进行血契召唤?他难道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若我不回应他的召唤,便会不断得消耗灵力、精力……最终虚耗而死。”

      云深平静得整理好了衣服。七年来,魔尊频繁的召唤极大消耗着他的灵力,他不得不进入龟息状态才能勉强活命。直到后来,夏孤临为他觅得一把有着治愈佩戴之人特效的横云刀。他整日刀不离身,能睡则睡,才将本该在好多年前就结束的生命,延续到了现在。

      “可是姐姐不明白!”落袄揪住云深的衣领,无论怎么用力都看不清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只要你回去魔尊大人身边,一切不就没事了么?七年来,你难道连一次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请你放开。”

      落袄愣住。

      这一次,云深没有再叫她姐姐。

      “我不愿意离开大哥。从他找到我那刻起,我就决定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魔尊那边,我不会再回去。”

      这就是楚云深的决意。

      落袄的手颤抖着放下来,慢慢紧握成拳。她转身环视四周:屋外,乌梅中毒的身体还在扭曲溃烂;脚边,话梅的尸体还没有闭上眼睛;血泊中,萧凤川僵硬的身体有如血雕!

      而眼前,昔日视如亲弟弟的楚云深字字掷地有声得对她说,只听夏孤临一个人的命令,不再回魔族!

      这些人……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愿意放弃生命,放弃理想,放弃昔日的感情,追随在六公子的身边!

      “呵,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楚云深绕到落袄面前,挡在她和萧凤川中间,

      “我很小的时候,生活在与世无争的灵狐村落里,我有父母,有姐姐,有妹妹,还有弟弟……”

      他知道,总有一天会跟落袄提起那段往事。

      那时候,云深是个喜欢早睡早起的好孩子。每天清晨,他轻快的脚步声第一个回荡在乡间小路上。他往小伙伴的窗下丢小石子,一个接一个叫他们起床。

      那天早晨也是一样。他刚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抬头,看到村长家的墙上多了什么东西。

      是张布告。

      “哟,是楚家的小云子么?又起这么早,好有朝气啊!”村长叔叔一面穿布衫一面推门出来,冲他微笑。

      “嗯。村长叔叔早。”云深朝他笑笑,接着入神得看着布告。初春的早晨,呵气成雾,他搓搓冻红的小手,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小云深是全村最勤奋的孩子,这些字当然难不倒他。只是连起来的意思却似懂非懂。什么叫“遴选与魔尊大人血契之至尊灵兽”啊……

      “村长叔叔,这张布告是您贴的吗?”

      小云深觉得不太可能。看叔叔的样子应该是刚刚起床出门,根本来不及贴布告。而昨夜跟小豆豆在这里分别的时候,也没见到这布告啊。

      “哦……”叔叔端了水蹲在地上洗脸,抬起头满面水珠地对云深道,“是魔尊大人的使者吧,他们早就通知近几天会发布遴选血契灵兽的事,怎地悄无声息就……难道是昨天夜里来过了?”

      村长抹了脸,眯着眼去看布告。看着看着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水珠,不知是洗脸水还是汗水――冰凉。

      “叔叔,你怎么了?”

      云深拉拉村长的袖角,他却呆呆愣愣的,仿佛被什么惊天大事骇到一般,一言不发。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撕下布告揉成一团,紧紧塞到怀里,就像怕被别人发现似的紧紧按住。

      “小云子,快回家!告诉你家里人,今日无事不要随便离家!我……”

      97 残忍灵兽

      村长揣着布告发疯似的跑了出去。他嘴里还在嘟囔什么,云深没有听清。他耸耸肩,无聊得把石头往窗下一丢。

      “懒虫小豆豆!起床啦――”楚云深大声一喊掉头就跑。他沉浸在扰了小伙伴清梦的快乐中,哈哈大笑。

      村长方才恐惧的表情却让他的笑僵在嘴边。不知为何,忽然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遴选血契灵兽?到底什么意思?

      楚云深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无聊得回了家去。早晨的阳光越来越温暖。他使劲呼吸着清爽的空气,高兴得想大喊。

      他却不知道。他的命运,将从这个才刚刚开始美好的早晨悄悄改变。

      灾难往往猝不及防,在一切看上去最正常最应该继续美好的时候来临。

      第二天。刚刚跟姐姐订下婚约的姐夫闯进云深的家,现出灵狐原型,疯狂得咬死了他全家的人。

      云深眼睁睁看着父亲,母亲,妹妹,弟弟,一个个在他眼前倒下。他被母亲藏在水缸里,由于遏制不住恐惧而发出的啜泣声,颤抖声,惊呼声竟淹没在姐夫疯狂的咆哮,家人的惨呼当中。

      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全是鲜血的颜色,什么都看不见。

      残酷的,无休无止的杀戮犹如心的凌迟。他耳边嗡嗡地轰鸣着,完全没听到屋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那个沉重的脚步,嘶哑的低吼,正在向他慢慢逼近。

      “不――!”

      头顶的盖子被拱翻的同时,一个滚烫的圆形东西落进云深藏身的水缸。巨型灵狐潮湿腥臭的鼻息已经扑上了云深的脸。

      “呜――”

      随着哀戚的狐鸣,一个弱小的身影破窗而出,眼含热泪,怀中,却紧紧抱着一颗头颅。

      那头颅的眼睛还没闭上。直愣愣望着天空,愤恨,悲伤,心如死灰。

      他却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夕阳如血,整个灵狐村都成了互杀的修罗场。有的灵狐现出巨大的狐形互相撕咬,浑身鲜血;有的灵狐则施展术法火焰,冰山,雷闪,厮杀得酣畅淋漓。

      流血漂杵,哀声遍野。

      他远远得望向村长家的院子。绿色的一片小影挂在矮墙上。他即刻闭紧双眼扭回头来。不,那不是小豆豆,那不是,那不是的……

      他不敢睁眼,地狱般的村庄,已经容不下一双没有鲜血的眼!

      “小……小云……”

      怎么……谁,谁在叫他……

      楚云深呆滞着,是谁?难道是姐姐?他惊恐得看着姐姐的头颅,抚摸着她带血的嘴唇。不,不是她……她已经被那个残忍的家伙杀死了,她再也无法温柔得对他说话,对他笑了。

      “小……云……子……”

      那个虚弱的声音却还在叫着他。终于,枯枝般的手捉住了他的脚腕,却是像铁箍一般的紧。

      村长?

      云深跪下来握住村长沾满鲜血的手:“村长叔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村子里的人会互相厮杀,大家到底怎么了!”

      村长的手颤颤巍巍向衣内摸去。云深很快认出了那团皱巴巴的,染了鲜血的纸――那张告示。

      是跟遴选魔尊血契灵兽有关?

      “这次魔尊……来咱们灵狐村遴选的,是……残忍……灵兽……”

      残忍灵兽!这个词云深不是没有听过。残忍灵兽并不局限于灵兽的种类,如六尾灵狐,鹿蜀,钦原等,而是一种最高品级的象征。传说残忍灵兽只有杀光自己所有族人,才能获得“残忍”之称号,而一旦与人类签下血契,则必将是最忠诚之灵兽,一生都不会背叛主人。

      楚云深捏紧了布告,几乎要将它攥得粉碎。魔尊就为了选出对他忠诚的残忍灵兽,发下布告,惹得全村人互相残杀……简直丧心病狂!

      “可是,大家为什么要听从于那个魔尊呢?”

      “咳咳……咳……小云子……你还小,你不懂人心……每个人,都难逃一死……人死,万事空……但是他们,却想在死之前,拼命得抓住什么……有的人为了名利,有的人为了情义,也有的人,只是……想要活下去……”

      村长紧紧握着楚云深的手,仿佛一旦松开,他就再没有力气把话说下去。也是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楚云深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那些疯狂的村民,他们有的为了残忍灵兽的名号,有的为了给死去的亲人报仇,有的为了不被别人杀死,自相残杀,断绝情义……

      可是到最后,把这些人通通杀掉,浑身鲜血得被打上残忍刻印的他自己,又算什么呢?

      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杀戮?虚名,情义,还是求生?

      或许,已经没必要弄清楚了。他只是想快快加入这场狂欢般的杀戮,让那些疯狂的人连自己一块杀掉。

      可悲,可笑。上天捉弄,他竟然成了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一切已经由不得他选择,因为他的命不再属于自己。他得到了所有人想要的,也是他自己,最不想要的。

      可是……真的活着么?当铁钻般的残忍刻印刺入皮肤,血肉,筋骨,痛感如山洪爆发般将他贯彻,却像山间的云雾般悄悄环绕,氤氲,再也不肯散去。他也说不清这是痛,还是不痛。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他被带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被那种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生活碰撞得体无完肤。

      却依然感觉不到痛。

      魔尊说,他是最完美的杀人工具,因为他已经完全泯灭了内心。不为虚名,不为情义,也不想活命,只是最纯粹得在杀人。

      其实他不是,他还有心,心中有愿望。他不求那一切的一切,只是求死。

      求死。

      希望哪天为魔尊执行任务时,被对方毫不留情得杀掉。死得越难看越痛苦越好。

      可惜他恰巧是个强大的人。

      既然自己死不掉,那么只能通过不断得杀死别人来满足自己对死的欲望。

      一直过了很久。他终于遇上了对手,终于尝到了不敌、恐惧、兴奋的滋味。

      夏孤临。

      他以为终于可以心满意足得死在一个值得的对手剑下。他的剑尖抵着他的咽喉,却没有刺进去。

      他看着他的,那是什么眼神。

      “现在魔尊无暇顾及于你,跟我走吧。”

      夏孤临说这句话的时候,透过他先前被剑划破的衣衫,看着他右胸上的残忍刻印。

      “哼,别做梦了。”楚云深有大拇指蹭去嘴角的鲜血,“这个刻印是无法消去的,除非我死。只要刻印在,我就只能听命于他一人。”

      “就算刻印消不去,你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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