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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3

作者:芸生yuna
更新时间:2015-01-15 10:00:00
    这四个字,曾亦舟说得平静且笃定。

    “真的决定了?”

    “是。”

    梁延川皱了皱眉,终于问出了他的心中不解:“医生说过,假使好好注意身体,多锻炼心肺功能,留下孩子还是有两成的希望的,为什么不告诉陶陶?”

    曾亦舟忽而笑了:“可是梁叔你也要知道,要是这样做,我们失去陶陶的几率,会有八成。”

    “可如果你今天不告诉她,以陶陶的性子,哪天被她知道了,会恨你的。”梁延川语气中肯。

    “我宁愿她恨我,也要她好好活着。”曾亦舟将目光投注在暗夜里的一棵松树上,许久之后,他又缓缓开腔:“梁叔,如果你知道一堆看似轻薄的白雪,会压断一整根松枝,那你还会冒这个险,把雪堆在松枝上吗?反正,我是做不到的。此刻的陶陶,就像那一根松枝,我根本赌不起她被压断的可能。”

    一旁的白梓岑终是忍不住出声:“小舟,你要知道,假使没了这个孩子,你和陶陶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再有骨肉了。”

    曾亦舟眼尾上扫,淡淡一笑:“岑姨,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只要陶陶还活着,这就是我最在乎的。”

    “没有孩子,对你来说可能尚且可以接受。但是你的家人呢?你这样做,未免太冲动了。”梁延川和曾兆是多年老友,自然知道曾兆的思想较为传统,怕是梁语陶以后不能生育,会造成老友的遗憾。梁延川长叹一声,决定亲自做那个狠心人:“等陶陶做完手术之后,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到时候可以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娶陶陶。假使迫于家庭压力,你不愿意娶她,我绝对不会怪你分毫。毕竟,你本来就是为了孩子才跟陶陶结婚的,现如今孩子没了,你不愿意娶她,我也无可厚非。”

    曾亦舟回头,眼神沉着地看向梁延川:“梁叔,那一个月的时间您还是收回去吧。不久之后,我会是陶陶的丈夫,她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替她揽着,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的委屈。不说一个月,十年、五十年我都能跟你保证,对陶陶的心思绝对不会动摇。”

    曾亦舟的声线里含着些细碎的宠溺:“好歹,我也爱了她十几年。梁叔岑姨,你们愿意把她嫁给我,我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听完曾亦舟的一席话,梁延川终于把眼底探寻的眼神全都收了回去。转而投来的,是无比信任的目光。

    “手术定在几点?”梁延川问。

    “明早八点。”

    “你不打算让她知道?”

    “嗯。”曾亦舟顿了顿,说:“我已经吩咐了护士,今晚会在她最后一瓶葡糖糖点滴里,加入了安眠类的药物,以确保她在明早之前不会醒来。等明天一大早,我就会安排人把她送进手术室,进行手术。”

    白梓岑不由得劝道:“小舟,你这样做,等陶陶醒来之后她会恨你的。”

    曾亦舟笑笑:“岑姨,就像梁叔说的那句话,留下孩子并保证陶陶安稳活下去的几率是两成。然而,即便有九成的确定,我都赌不起那一成的可能性。”

    “毕竟,只要她还活着,即便是恨我一辈子,我都愿意忍着。”

    最终,三人达成了共识。打算等明天早上,就直接将睡梦中的梁语陶推进手术室。等孩子被顺利拿除,再行考虑后续的事宜。

    然而,就当三人商谈之际,却未曾注意到隔开病房与露台的那一片厚重窗帘里,正隐约藏着一个人影。

    那团人影,颤颤悠悠地,悉数将三人的对话收进了耳朵里。

    等三人谈话落幕,梁语陶才终于从窗帘角落里站了起来。她压低了脚步声走到床头柜旁,在仔细辨别了输液瓶的顺序以后,将最后一瓶输液瓶扔进垃圾桶里,用废纸掩盖。

    从露台旁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梁语陶意识到,是他们要进房间了,立刻眼疾手快地躺上了病床,假作睡眠。

    之后,在输液导管滴滴答答的水声中,她一夜无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清晨,当曾亦舟安排医生护士进入病房时,面对他们的是一间空荡荡的病房。而梁语陶,早已经凭空消失了。

    明明是个万无一失的计划,现如今却被全盘打乱,当场所有人均是慌了。现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将赶紧梁语陶找回来,且不论是否做手术流产一事。以她的身体状况,一个人孤身在外实在太过危险。

    正当曾亦舟打算着手去调医院的监控录像,寻找梁语陶的踪迹时。清理垃圾的护工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惊在当场。

    护工是定时定点打扫病房的。因此,即便是此刻,病房内忙成一团,护工仍旧是不慌不忙地做着自己的事。手上的垃圾桶沉甸甸地,护工戴着塑胶手套,尝试掂量掂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她轻轻晃了晃,结果上头铺陈的废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露出了底下的输液瓶。

    护工不由地嘟囔道:“这是谁干的呀,好端端的一个输液瓶还没用过,怎么就扔进了垃圾桶里。还特地用废纸盖住了,怕生病怕挂水也不是这样做的呀。”

    “您说什么?”曾亦舟快步走过去,问道。

    护工端起垃圾桶,伸到曾亦舟面前:“你看,这个输液瓶还没用过,就被人扔进了垃圾桶里。也不知道是病人干的,还是值班的护士粗心大意,把用光的输液瓶和没用的给搞混了。上头还用数字标好了挂水的顺序呢,怎么就给扔了。”

    曾亦舟这才将目光锁定在那个输液瓶上,瓶身上用记号笔画了个阿拉伯数字“5”。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梁语陶一共要挂五瓶水,由于各种药水的起效时间不同,所以医生特意标注了输液的次序。而那一瓶加了安眠药物的输液瓶,正是垃圾桶里的这一瓶。

    况且,以瓶身旁用废纸掩盖的程度来看。实在不像是护士粗心大意所为,应当是有人故意扔掉了这个输液瓶,并且……不想让人知道。

    答案,呼之欲出。

    曾亦舟隐隐明白,昨晚,可能是他行事实在太不隐蔽。他以为,锁了一扇玻璃隔门,隔了那一片厚重窗帘,熟睡中的梁语陶不会听见的。

    然而,她仍是察觉了。所以,才会暗自扔掉了含有安眠药物的输液瓶,偷偷离开医院。

    事情至此,曾亦舟已经明白了大概,寻找梁语陶的心情也更为迫切。

    **

    临近傍晚五点,通过全市遍布天罗地网的监控摄像,曾亦舟最终确定了梁语陶所在的位置。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里,是在久江市临海的一个海滩上,距离现在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如果预估没错,她此刻应当还在海滩旁。

    当海滩这个词汇,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时,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梁语陶可能是要轻生。只是当时,曾亦舟却一点都不慌乱,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用足以稳住所有人的从容,说:“陶陶不会有事的。”

    梁语陶会水,况且以她的性子也绝做不出轻生这种事。

    最重要的是,当监控摄像粗糙的像素里,出现那个熟悉的海滩时,曾亦舟才隐约想起,这是他和梁语陶初到久江市的时候,最常去的一个地方。只是后来,梁语陶出国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在确定梁语陶的所在位置后,曾亦舟立刻驱车赶往海滩。

    **

    海边,是距离太阳最近的一个地方。当夕阳垂落,落霞璀璨的余光顺着一望无际的海水流过来,在浪花的来回翻涌中,在沙滩上,留下满地的金黄。

    曾亦舟看见梁语陶的时候,她正坐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抱着膝盖,眼神迷茫地盯着海面,像是只找不着回家路的小猫儿。

    他慢条斯理地走向她。细沙承了重,每踩一步下去,沙子就悉悉索索的响。海边风浪声呼啸而过,他以为这样渺小的声响不会纳入她的耳朵里,却仍旧是被她察觉了。

    “你来啦。”

    她埋首在膝盖里,动作纹丝不动,仿佛从未说过话。

    曾亦舟攀上岩石,坐在她的身旁,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海边温差大,小心点别感冒了。”

    “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让微凉的海风吹散她的体温:“刚来久江市那一阵子,你老是生病,三天两头上医院,梁叔岑姨总是在久江市和远江市两头跑,恨不得天天守着你。当时,医生说要提高免疫力,唯一的法子就是勤加运动,努力锻炼心肺功能。所以,那段时间,我就一直陪着你在这片海滩游泳锻炼。”

    “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然,有关你的事,哪能轻易忘记。”他说。

    “不过,说起来,似乎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我都是根病秧子,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是让大家操碎了心。”她勾唇笑笑,大概是长时间的风吹,蒸发了她脸上的水汽,连表情里都带着些细微的僵硬:“曾亦舟,这些天来,我时常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到底能活多久。”

    “别乱想。”他眼里难得地失去了耐心,眉眼都皱成一团。

    梁语陶却不顾他脸上显而易见的不悦,继续独自回忆:“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拐走了。我被家人重新找回的时候,是在市郊的一处垃圾桶里。寒冬腊月的天气,因为挨冻,我受了严重的冻伤,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当时,我不足百日,医生曾跟我爸预言,我可能只能活到3岁。不过吧,大概是我天生命硬,愣是打破了医生的预言,一直活到了现在。只可惜,这肺上落下的毛病,却时时刻刻把我折腾得够呛。”

    呼啸的海风,将她的长发打乱,她信手撩了撩,转过脸去,与他目光相接:“其实,从小我就很羡慕你,羡慕你有一个特别好,能跑能跳的身体,能爬行登山,也能在运动会上夺得冠军。而陪你一起长大的我,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致于,有一天当我发觉,这种羡慕,变成我对你的喜欢的时候,猝不及防。我很早就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你了,只是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实在不配不上你。我不敢跟你表白,可能不止是因为姜瑶的因素,更多的时候,是源于自己的自卑。我没有一个很好的身体,或许不能长久地陪伴你一生。我很怕我突然的一命呜呼,会害你难过上好一阵。”

    “陶陶,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他皱紧的眉头,一直未有舒展。

    梁语陶摇头晃脑地说:“我这辈子没什么特别伟大的想法。唯一希望的,就是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随心所欲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后,想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完成很多未完成的事。”

    “比如呢?”

    梁语陶好看的眸子笑成了一弯月牙,在落日的余光里,她抡起手臂,拦腰将他抱住。

    她轻附在他的耳边,咬着他的耳根子,说:“曾亦舟,说真的,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陶陶……”曾亦舟一时无言,唯一能脱口而出的,只剩下她的名字。

    “这样,即使哪天我死了,还有我们俩的孩子陪着你。以前是我死皮赖脸地做你的拖油瓶,以后他会代替我继续做你的拖油瓶。”

    曾亦舟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他。他目光灼灼,眼里有不容置喙的笃定:“陶陶,现在这个孩子,我们不能留。”

    “为什么?”她循循善诱。

    “你知不知道,要他活着,代价很有可能是失去你。如果要他就是等同奉上失去你的风险,我做不到。”

    她眼角弯弯,点着他的鼻子,朝他娇嗔:“你这人是不是做商人做习惯了,怎么什么都要斤斤计较,是不是等风险评估做好了,你才肯要他?况且,昨晚我又不是没听见你跟我爸妈的谈话。留下他,母子平安的可能还有两成那么多,你担心什么呀?”

    “医生说过,随着怀孕周期的增加,你的身体负担会越来越重,心肺功能越来越支撑不上,最后很有可能会引起心肺衰竭。”

    “那就到时候再治不就好了。”她不以为意。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梁语陶知晓曾亦舟的顽固,便撂下狠话。“你要是执意不留下他,我现在就逃,逃到天涯海角,等生下他了再回来。”

    说罢,她就作势要跳下岩石,假意逃走。

    所幸曾亦舟眼疾手快,一股脑地将她固在怀里,轻声劝她:“陶陶,别任性好不好。梁叔岑姨就你一个女儿,我也只有你一个陶陶。我们近二十年的相识,难道就比不上一个胚胎吗?”

    “比不上,根本比不上!”梁语陶厉声否决道。

    她不甘心地在他怀里挣扎。只是越是挣扎,他就将她搂得越紧。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曾亦舟,你知不知道,我能活到现在,我一直感恩上天的恩赐。因为我的病,我一直活得谨小慎微,甚至于更像是苟延残喘。我从没用自己的生命做过赌注,但是这一次,我想赌了。虽然,我曾经一度不想要他,但当我真正喜欢上他、想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担负起母亲的责任,我要保护他。”

    梁语陶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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