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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2

作者:芸生yuna
更新时间:2015-01-15 10:00:00
连秒表估计都没你掐的准了。”

    曾亦舟从容一笑,顺手接过她背上的琴盒:“接自己的老婆孩子,哪能迟到。”

    “中听。”

    梁语陶心满意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开始往人行道上走。只是刚走了几步,梁语陶却忽然糊涂了,质疑道:“怎么?你今天没开车过来,打算跟我散步五公里回家?”

    “不是。”他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得宠溺。“刚才这边路上堵车,我担心你下楼看不见我,就把车停在了不远处,走过来的。”

    “是跑过来的吧。”

    他静默不语,大概是默认。

    “怪不得身上汗涔涔的。”她闷闷地说着,倒是有些心疼。

    “怕你等久了,就走快了几步。”他顺理成章地吐了一句。

    她悄悄觑了他一眼,明明心疼着,嘴上却硬气得很:“你那哪里是走快了几步,反正……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嗯。”

    他眼尾上扫,淡淡地笑开了。梁语陶趁机伸手撸着袖管,动作温柔地替他擦汗。

    市中的校门口就在不远处,距离学生放学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但仍还有学生陆陆续续地从校门口走出来。梁语陶挽着曾亦舟的手,忽然有些躁动,她好似在那些学生的人堆里,瞧见曾经青葱岁月里,她与曾亦舟的模样。

    那时,由于学音乐,下课之后要收拾琴房,梁语陶总是最晚出来的那一批学生。可是无论多晚,曾亦舟总会站在校门口左侧的第三棵大树下候着她。等接到她了,他一定会一句不吭声地接过她背上的琴盒,顺手将刚买的红豆饼塞进她的手里。之后,一声不吭地陪着她回家。红豆饼被煎得香甜的气味似乎还在鼻尖,只是现如今,曾经自以为是的友情,早已经被满腔的爱意所取代。

    因此,当目光停驻在校门口的那棵大树时,梁语陶倏然觉得,那随风摇动的枝干,是岁月在朝她招手。

    她不由自主地说:“好久没回母校了,我们去学校里走走再回家吧。”

    “也好。”

    于是,两人穿越了斑马线,挽着手,朝市中的方向走去。途径校门口的时候,梁语陶忽然指着校门口的那棵树,朝曾亦舟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在这儿等我。”

    “是啊,那时候你要收拾琴房,出来的时间不定。我每次都特意跑到老街对面你最爱的那家红豆饼店里,提前买好,守在校门口等着你。怕红豆饼凉了,我就塞进兜里。将它捂得热热的了,等你来了就塞给你。”

    她忽然恍然大悟:“好啊,怪不得我那时候老觉得,红豆饼上有一股曾亦舟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他失笑。

    她挥舞着手指,微微道来:“我看过一本书,里头说,如果你真的是爱一个人,他的身上会有一种区别于任何人的味道。别人闻不到,就仅有你一个人闻得到。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味道。”

    “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他挑眉。

    “懒得跟你说话。”她羞红了脸,故意转移话题:“待会我想吃红豆饼,要吃十个的那种。”

    “好好好。”他揉着她的脑袋,无奈答应。

    **

    走进市中内部,它仍是以前的模样。这里是整个远江市的教学发源地,里头栽着的古树,听以前的老师说,都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市中还是以前的模样,古树参天,四处弥漫着高中时拼搏的氛围。梁语陶和曾亦舟信步在里头走着,不知觉地,就走到了操场上。

    走得累了,梁语陶便一屁股坐在了操场看台上。

    时值周五傍晚,放学的高中生们都迫不及待地离校,欢度周末去了。因而此刻,整个校园里都空空落落的。连平日里学生走动最频繁的操场上,也都只有他们二人。

    梁语陶拽住曾亦舟的衣袖,迫使他也一同坐在看台上:“还记得高二那时候的春季运动会吗?”

    “记得,那年我是男子组200m冠军。”

    “还有呢?”她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什么?”他不解。

    梁语陶轻佻地哼了一声,指着看台最高的那一层,不屑道:“我记得跳高比赛的那一场,我当时坐在最高的那一层,但比赛实在无聊,我就睡了过去。结果一睡醒,身上就多了件校服,上头还绣着曾亦舟的名字。而且吧,还不止,你可别以为我睡着了跟死猪一样,但我好歹也是有感觉的。当时,我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有个人在我的脸上啄了一口。”

    她指着他的脑袋:“你说,是不是你。”

    曾亦舟淡笑着不回答,梁语陶也约莫懂得了其中的意思。

    梁语陶摆正姿态,理直气壮地教训他:“我说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以前老师总跟我们说,做人要光明磊落,行君子之所为。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实在有伤大雅。”

    梁语陶话音还未落下,曾亦舟放大的侧脸,就忽地从她身旁探了过来,冷不防地就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附上了一吻。

    “这样总不偷偷摸摸了吧?”他眼角上扬,语气宠溺。

    “你这是偷袭我!”

    他揽住她的肩膀,笑道:“要说偷偷摸摸,我可不及你万分之一。从小学起,偷走隔壁班女生送我的情书,用修正液将我的名字涂改成别人的名字,再转送给别人,故意折腾乌龙事件错点鸳鸯谱。还有,每年运动会上,每逢女生送我花束,就都会被你踩烂扔进垃圾桶里。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

    曾亦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仔细品味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你说,到底是我偷偷摸摸,还是你偷偷摸摸?”

    闻言,梁语陶忽然像是被人捉住了小辫子。她赶忙推开他的手臂,从看台上跑下去。

    她嘟囔道:“我争不过你,我逃,总行了吧。”

    “小心点,还怀着孕呢。”

    梁语陶自然也知道自己怀着孕,不能做剧烈的动作。因此,饶是连跑步,她都小心翼翼的,动作幅度几乎等同于竞走的温和慢速。

    可是,刚走了没几步,梁语陶就感觉自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下一秒,喉咙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连呼吸都不能自如。她开始不停地大口喘气,整个人都随着呼吸的动作开始微微颤抖。

    曾亦舟见状,立刻跑了过去。彼时,梁语陶急促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回响,每一次呼吸都震颤在他的心上,令曾亦舟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肩膀。

    “陶陶,怎么了?”

    她语气混乱:“我疼,我……我呼吸不过来了。”

    说罢,她体力不支,直直地倒在了曾亦舟的怀里。她倒下的那一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仍在不停地叫嚣着,好似虽是就要将她的生命吞没。

    曾亦舟知晓情况不对,立即抄手将她抱起,提步往外跑。

    而此时,正在迷蒙之中时,梁语陶忽而觉得身下一热,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脱离自己的身体远去。梁语陶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曾亦舟的臂膀,咬着牙,口中细碎地呢喃着:“孩子……孩子……”

    隐约中,曾亦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左手手心忽然传来了一阵温热,他抽手看了一眼,才发现了手心已经被鲜血染红,连掌心的纹路,都一并消失在了满目的猩红里。

    此刻,饶是平时从容不迫的曾亦舟,都彻底慌了。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对梁语陶的,是医院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壁。

    长久的昏睡,使得此刻日光灯微弱的光线,都犹如针尖麦芒一般,锋利地扎进她的眼底。稍稍缓和了一会,她才侧过脸去,打量病房里的人。

    这时,她才发现,不大的病房里,竟是围了□□个人。除了负责照看的医生护士,有她的父母,有弟弟景初,有爷爷奶奶,有从小看她长大的曾叔,还有……她的曾亦舟。

    目光微微停顿在她病床旁的曾亦舟时,她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无视周边人神色凝重的表情,梁语陶悄悄地侧过脸,扬了扬笑容,对床畔的曾亦舟说:“只不过是偶尔发作的小毛病,你怎么又这么小题大做地,把全家都叫过来了。”

    曾亦舟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温柔依旧:“陶陶,你知不知道,已经睡了三天了。”

    “我只是这次睡得稍微长了一点。”她朝他眨了眨眼:“明明就是你大惊小怪。”

    “好,那下次可不准睡这么长了。”

    “一定。”她眯眼温和地笑着,终究问出了心中所念:“对了,孩子呢,他还好吗?”

    “陶陶,我们不说孩子好吗?”曾亦舟的声音压抑且疼痛。

    闻言,梁语陶的情绪一下子忽然崩溃了,她猛地抓住了曾亦舟的手,瞪大的眼神彰显着她此刻的恐惧:“是不是孩子没了?”

    “放心,孩子还在。”

    梁语陶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悄悄放下,不由得戏谑道:“那你们做什么一个个都表情凝重的,搞得跟我病入膏肓了似的。”

    梁语陶企图用一种稀松平常的方式,来缓和所有人低落的情绪。只是,当她将话语从口中脱出的时候,母亲白梓岑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埋进了父亲梁延川的怀里。

    一旁,曾亦舟悄悄坐上了病床,将她揽进怀里。

    “陶陶,我跟你商量个事好吗?”

    “你说。”

    “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好吗?”曾亦舟试图用最温柔的语气,将这件事说出来。只可惜,即便是这样,每个字眼里仍旧是带着血腥的。

    她用力一把推开他:“曾亦舟你是不是疯了?!”

    “陶陶,我没疯。”曾亦舟不顾她的挣扎,努力将她安静怀里,尽力安抚着她:“你安静地听我说完。”

    离得近的时候,梁语陶才瞧见了曾亦舟眼底的乌青,黑黢黢的,昭显他的疲惫。她一下子安静了。

    曾亦舟说:“医生说过,由于你肺部的病症,身体本就十分虚弱。加之怀了孕,胎儿随时需要汲取你的营养,更是让你的身体更是不堪重负。现在,你已经出现先兆流产的迹象了。虽然这次由于及时送医,孩子被保住了,但是下一次,下下次,再出现这样的现象就说不定了。而且……”

    “而且什么?”梁语陶声音颤抖。

    “而且随着胎儿的不断长大,你的肺部功能也会不断地衰弱。出现哮喘窒息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如果执意留下这个孩子,结果很可能是……一尸两命。”

    听完,梁语陶忽然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她仰着脸,表情无辜地问曾亦舟:“你一定是在骗我吧?还是我在做梦?”

    “陶陶,我也很希望说是我在骗你,是你在做梦。但是事实就摆在我们的眼前,没办法否认。”

    最终,曾亦舟做了这些人中最残忍的那一个。

    梁语陶捂住了耳朵,不愿意再听下去:“我不信,我谁都不信。”

    曾亦舟按下她的手,低声劝慰她:“陶陶,你听我说,我们暂时先放弃他好不好?等我陪你把身体养好了,我们还可以有其他的孩子,更多的孩子,这样好吗?”

    “你胡说!”眼泪在歇斯底里的情绪里爆发,梁语陶掩住脸,彻底崩溃:“医生说过的,我的身体难以受孕,可能这一生、这一辈子都只有这一次怀孕的机会了。”

    曾亦舟别开脸,不去看她,表情里却固执依旧。

    梁语陶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要这个孩子,就彻底慌了。破碎的抽泣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回响:“曾亦舟,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生一个孩子,眉眼像你,轮廓像我,怎么就突然不作数了呢?”

    曾亦舟虽是心疼彷徨,却依旧不愿意答应梁语陶的请求。毕竟,他知道,此刻只消他苟同点头,这辈子他就有可能会失去他心弦上的姑娘。

    得闻梁语陶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旁的母亲白梓岑终是站不住了。她推开丈夫的怀抱,就直直地奔到了女儿的床前,将她纳入怀里,如同小时候一般地温柔抚摩。

    “陶陶,听妈妈的话,咱们不要孩子了好吗?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你以后想要孩子,总还有一千一万个办法的。”

    “妈,你们怎么这么残忍?”

    她含泪说:“以前我不要他的时候,你们都逼着我要他。现在我决定要他了,开始喜欢他了,你们一个个的,却逼得我不要他。”

    梁语陶话音初落,便是满室的死寂。只剩下头顶的吊瓶,还在滴滴答答地掉着水珠儿。固定且规律的声音,在病房内来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神色凝重的悲伤。

    到最后,梁语陶哭得眼泪都干了,才终于抽噎着在白梓岑的怀里睡着。

    **

    是夜,盛春的晚上,室外偶有稀疏的蝉鸣。

    厚重的窗帘,将病房与露台分割成了两片天地。梁语陶卧在病房里,曾亦舟站在病房外的露台上。而此刻,与他并肩的站着的,还有梁延川、白梓岑夫妇。

    “你的决定是?”梁延川问。

    “打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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