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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8

作者:墨非墨宝
更新时间:2015-01-13 10:00:00
  “这里会放灯?”她倒是从未在中元放水灯,只有在上元灯节见过一两次陆灯。

      “会的,”连容笑起来,“每年都有。”

      人为阳,鬼为阴,陆为阳,水为阴。

      水灯和陆灯,都是风景。可惜在上海那种太过繁华的都市,这些习俗都不在了,她记得每年鬼节时,最多会把当天的录音提前结束,大家各自念叨句“鬼节啊,早点儿回家,不要在外边瞎跑了”,如此而已。

      “刚才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到了,”连穗想到什么,“二少奶奶怀孕了,不会去放灯。”

      放灯照冥。

      是忌讳有身子的女子去,免得影响了胎儿。

      时宜忽然想起上次自己来,那个突然陨命的女人,有些不舒服。可是好像所有人都把这种事看得极淡,包括连穗她们提起佟佳人怀孕的事,也只是完全叙述的语气,毫无喜悦。她本来想追问两句,最后就只嗯了一声。

      她记得周生辰的那句话:

      这个宅子,大小院落有68座,房屋1118间,人很多,也很杂。

      所以,还是少问少说的好。

      晚上他意外没回来,晚饭也是留她在这个小院里吃的。

      她知道,他母亲是和周文川夫妻一同抵达,应该是怕母亲给自己什么难堪,他才如此安排。幸好还有个周文幸,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让她能安下心。她在时宜晚饭后赶到,特意陪她去放灯。

      “我妈妈今晚不会去放灯,”周文幸一笑,就露出颗虎牙,“你不用太紧张。”

      她嗯了声:“她身体不舒服?”

      “可能吧,不太清楚,晚饭时候看着还可以,”周文幸想了想,“可能就是不想去。”

      两人说着话,手里的灯已经放到水面上。

      水面上有风,飘着的荷花灯忽明忽灭,影影叠叠。

      岸边都是周家的人,老少都有,三五个凑在一处,随便说着话。

      起初时宜并不想坐船,但文幸坚持,她就没再说什么。

      文幸坐在船边上,说到高兴了,忍不住低声笑:“有一年鬼月我去新加坡,看到有露天的演唱会,明星在上边唱,有座椅却没人坐……我啊,就很开心地跑过去坐了……”她边说边笑,忍不住咳嗽起来,“后来被我同学拉起来,才知道,那是给鬼坐的地方。”

      看上去是开心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咳嗽的越来越厉害。

      时宜轻拍她后背:“风大,要不要回岸边?”

      “嗯,好。”文幸的脸都有些白了,吃力地呼吸着,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

      她摸了摸文幸的手腕。

      心跳的好快,也很弱。

      她不懂,只觉得很不好。而且看文幸的脸色,更确认了这种想法。

      “麻烦,回岸边吧。”时宜回头,看撑船的人。

      那个人很快应声,开始调转船头,向来时的地方去。

      “嫂子,我头昏,坐在这里。”文幸声音发涩。

      时宜忙伸手,想要扶她换到里处去坐,船却忽然晃了几下,她站不稳,猛向一侧倒去。重心偏移的刹那,只来得及松开文幸,就骤然跌入了河水里。

      没顶的冰凉,还有黑暗。

      她不会水,连喝了好几口,早已没顶。

      这一瞬间就好像过了几个小时,所有光影都在水面上,无孔不入的水,还有下沉和黑暗。她在无知觉前,只是拼命让自己闭气……

      直到,意识渐离渐远。

      ……

      身边再没有水。而她,半跪靠在竹椅旁,真实地碰触到竹椅的扶手。

      棱节分明。

      身前的人倚靠在书房的竹椅上,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斑驳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暗中,他眸色清澈如水,抬起头来。

      看的是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清晰倒影。

      她想要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到中途却又不敢再靠近……

      “时宜?”

      古旧的画面很快就消散了。

      她头疼欲裂,腹部也是疼的厉害。

      从艳阳高照到黑暗中,很吃力地清醒过来,视线朦胧中看到了周生辰。

      他衬衫前襟是湿的,整个人都跪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地面,去叫她的名字:“时宜。”

      “嗯……”她用尽力气,想回答他。

      “醒了就好,”他的声音有些紧,也有些哑,“不要说话。”

      她很听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很快又开始意识模糊,好像有人在给她吸氧。

      有人在说话,似乎是“急性缺血缺氧”什么的,她想听清已经很难,只是知道他在自己身边。刚才那片刻的幻觉,太美好,也真实的可怕。在那些幼时对过去的记忆里,她始终都是个旁观者,只有这一次她身临其境……心临其境。

      甚至在昏睡前,有些奢望,可不可以再有这样的幻觉。

      哪怕是一次也好。

      再清醒天已经是天亮。

      她睁开眼,视线朦胧了会儿,渐恢复清明。看日光,应该快要接近正午。

      “醒了?”周生辰的声音问她。

      她牵扯起嘴角,有些疲累地嗯了一声,寻声偏过头去,看到他就靠在床边上。身上的浅蓝色衬衫,还是昨晚换上的那件,双眸漆黑,安静地看着她。

      他低声说:“昨晚,是文幸把你救上来,现在还睡着。我离开一会儿,十分钟就回来。”

      文幸?

      那样的身体,还跳到那么冰的水里救自己?

      时宜蹙眉,心忽然跳的有些急:“她怎么样……”

      “她水性很好,就是受凉了,”周生辰说,“你可能还要严重些,需要做些后续的治疗。”

      “她身体不好……”她没继续说,因为知道周生辰是安慰自己,文幸的身体状态并不乐观,“你去吧,我觉得好多了。”

      周生辰很快唤来人,却并不是连穗,而是陌生的女孩子。

      大概低声叮嘱两句,很严肃的语气。女孩子安静地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他这才离开房间。时宜也就趁着这段时间,又闭目养神休息了会儿。

      再听到门响,却是周文幸和周生辰一起进来。

      文幸让周生辰放心,说自己会陪一会儿大嫂,让周生辰放心离开。待到房间里只有时宜和她,还有那个陪在一侧的小女孩,文幸才在床边坐下来,轻声说:“嫂子,你吓死我了。昨晚真的吓死我了。”她难得画了淡妆,却还是显得气色不好。

      “对不起,”她去握文幸的手,忘记手背上的针头,刺痛了一下,只得又收回来,“我应该小心一些,害得你跳下去救我。”

      “幸好我水性好,”周文幸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上岸时,你心跳都停了……”

      她有些意外,没料到会这么严重。

      “我们都被吓坏了,哥哥脸是白的,抢救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就知道在你身边叫你名字……都怪我,非要坐什么船……”

      40第三十七章 解不开的迷(1)

      周文幸细碎说了两句,就真的哭了.

      哭得非常伤心。

      时宜倒真是被吓到,反倒去安慰她:“我现在没事情,真的,文幸。”

      “我后怕死了,”周文幸哽咽着,鼻音浓重,“真的很后怕。如果你真的就这么……哥哥一定会恨我。”

      她安慰文幸:“不会的,他很爱你。而且只是意外,对吗?”

      每次周生辰提起这个妹妹,都是温柔的神情。她知道他一定很喜欢文幸,对小仁也是如此,在这个老宅子里,这几个人是难得温暖的存在。

      文幸说了会儿话就很累的样子,仍旧连连愧疚地说抱歉。

      最后倒是成了她安慰文幸,好说歹说,终于劝她回去休息。周生辰留下的那个女孩子,非常娴熟地给她换了袋营养液,然后对她和善地笑了笑。

      “谢谢。”

      女孩子还是笑:“少奶奶放心,大少爷很快就回来。”

      她愣了愣,笑了。

      到了午饭时间,他还没有回来。

      本来女孩子是要喂给她,她笑著拒绝了,要了个摆放在床上的小木桌,自己慢慢吃着。倒不觉得饿,就是吃的时候胃有些疼,女孩子安慰她,头昏和胃疼,都是溺水之后的症状,毕竟大脑缺氧了一段时间,又是溺水呛水,这些都是难免的。

      现在主要是营养神经和护肝的治疗。

      她想起文幸说的心跳停止,也有些后怕,就没有追问。

      她低头吃着东西,总觉得众人的反应都出奇的谨慎,就像……这并非是一场意外。

      门被推开。

      周生辰走进来,视线先投向床上的人。

      白色的睡衣裤,显得她很虚弱。他挥手让女孩子离开,时宜也同时察觉了,抬头去看他:“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完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低声征询,“我喂你吃?”

      时宜眨眨眼睛,笑了:“好。”

      初才醒来,他就离开,她难免会有一种失落感。

      可现在想想,他衬衫未换,应该是寸步不离地守了自己一夜,等到自己醒过来,才终于能抽出时间来看自己的妹妹。

      “昨晚外婆状况不太好,”他从她手里接过调羹,舀起一匙白粥,递到她嘴边,“事情都凑在一起了。”

      她讶然:“现在呢?好些没有?”

      “好多了,刚才我去看她,还在和我说过去的笑话。”

      她松口气,想到文幸,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他微笑看她。

      “文幸是不是身体……”

      “是,所以才安排她回来修养。”

      “那昨晚……”

      “昨晚她比你好一些,但不算太乐观。”

      “那你还带她过来看我?”

      “她坚持,”周生辰一时词乏,“拦不住。”

      他又喂了一口,时宜乖乖张开嘴巴,吃到嘴里。

      她能感觉到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就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周生辰放下粥碗和调羹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项饰。暗红的绳子打着琵琶绳结,绳结下坠着白润的平安扣。

      “平安扣?”她抿起嘴角。

      “是,平安扣。”他声音疲惫,略有些柔软。

      “帮我戴一下,”时宜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有些撒娇,“一定要保我平安。”

      这也是他选这个的本意。

      他把平安扣拿出来,给她松开绳结,从前胸绕过来戴上:“昨晚,你是怎么落水的?”

      “昨晚?”她摸着他送给自己的礼物,仔细想了想,“船在调头,有些晃,当时文幸坐在船边,说头昏,我去扶她,没有站稳就掉水里了。”

      “没有站稳?”

      “嗯,可能站的位置不好,脚下也不平,就摔下去了。”

      那么一瞬的事情,又太突然,她实在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绳结重新打好。

      他从身后抱住她,让时宜靠在自己怀里:“我困了,想睡会儿。”

      “那你脱掉外衣躺上来吧。”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觉得好暖。

      “就这样靠着吧,”他的轻着声音说,“我睡觉时间不长,这样抱着你,稍微闭眼休息一会儿就可以。”

      他说着,已经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手边。

      略微将她抱的舒服了些,就真的不再说话,慢慢睡着了。

      她怕吵到他,不敢动。

      坐到最后身子都僵了,还是不敢动,只能噘噘嘴,好笑地暗暗嘀咕:我最爱的科学家,有你这么陪病人的吗……

      他怕她热,房间里是开了冷空调的,或许又是怕她觉得闷,窗户也是开着的。温度很舒服,刚才那种想动又不敢动的想法淡去了,反倒是想起了文幸的话。

      她记得,她在岸边短暂清醒时,他是跪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的。

      而文幸所说的脸色苍白,不肯说任何话,只是叫她的名字。应该就是用那样的姿势,靠近自己,一遍遍轻声把自己从幻觉中拉回来。

      从艳阳高照的书房,到灯火通明的水岸边。从过去,到现在。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很幸福。

      想笑。

      过了会儿,倒是真的笑起来,悄悄把他的手抬起来,低头亲了亲,然后再轻放回原位。

      女孩子来给她取下针头,周生辰这才醒过来。

      她征询问他,是不是能陪他一起去看看外婆。周生辰似乎在犹豫,时宜马上又说,外婆那么喜欢自己,去的话,老人家肯定能高兴些,更何况有他陪在身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吩咐林叔去准备车。

      到的时候,很凑巧遇到了周文川和佟佳人。

      两人正在陪老人说话,她进门,略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对于周生辰这个弟弟和弟媳,她总找不到好的态度相处,反倒是祈祷少见到的好,不过如此碰到了也没什么办法。

      “不知道,还能不等看到他出生。”老人家轻用手抚着佟佳人的腹部,淡淡笑著,一面说话,另一只手却仍旧不间断地转着念珠。

      “怎么能见不到,”佟佳人小声笑著,说,“还等着您给起个小名呢。”

      “是啊,”外婆心情似乎很好,“你的名字,都是我给起的,一晃啊,就这么大了。”

      她们说着话。

      外婆对佟佳人和周生辰,是格外的疼爱。

      听交谈也知道,佟佳人当真是和周生辰一起长大,那时老人家似乎照顾了他们两个很久。青梅竹马,应该就是形容这种感情吧?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边不远是周文川。

      两个暂时被冷落的人,都沉默着。

      只不过时宜是看着老人家,等外婆看过来,就笑一笑,让老人家知道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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