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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7

作者:墨非墨宝
更新时间:2015-01-13 10:00:00
蜜月。”

      “蜜月,”他略微沉吟,兀自笑笑,“的确算是蜜月。”

      如此夜深人静。

      他简单做着肯定。而她,看了他一眼,莫名就脸热了。

      38第三十五章 何曾无挂碍(2)

      阴历七月,是鬼月。

      因为这个月的特殊,周家夜晚有门禁,周生辰不便在深夜往返镇江和上海,时宜就请了一个月的假,住在镇江的老宅。美霖不无感慨,嘲她索性去过少奶奶的生活,不要继续留在上海了,反正这种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大城市也不适合她家那位科学青年。

      她笑,没说什么。

      虽然前几周的周末和他回去,吃住同行,但总感觉像是空气。

      或许他们家真的很看中名份这种东西,包括和她关系很好的小仁,在人前也只礼貌地称呼她时宜小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他母亲并不在国内。

      那个地方移动信号不好,她只是晚上在房间里上上网,用固定电话和家人、朋友联系。

      白天的时候,看书写东西累了,周生辰又不在,就坐着看外边发呆。

      桌上的书倒都很难得。

      几本都是藏书楼里收藏的一些绝版书籍,大多数都是竖版繁体,还有些索性就是手抄版。她对藏书楼有一些抵触,所以都是他陪着她去挑回来,等看完了,再去换一些。

      大概过了十天左右,家里有了年轻人,气氛才有些融洽。

      这日午后,周文幸和梅行同时抵达。彼时,周生辰和她正慢悠悠地踩着石阶往山下走,大片的阳光都被厚重绿叶遮住了,有水有风,倒也不觉得热。

      走得累了,她就停下来。

      溪水里有非常小的鱼,不多,恰好就在这转弯处聚了一群。

      水上,还有几只蜻蜓,盘旋来去。

      她看着它们,思维放空地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权当休息。周生辰就站在她身边,略微静默了会儿,看了看腕表:“文幸和梅行该到了。”

      他说该到了,就肯定2分钟之内会出现。

      时间观念太好的人,自然会约束身边的人,包括她,现在也养成了守时的习惯。

      果然,很快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开上来,很快停在了两人不远的路边。车门打开,梅行先从车里走下来,随后就是文幸。两人从高耸的树下穿过,停在小溪的另一侧,文幸偏过头去,笑了声:“大嫂。”

      时宜笑:“他刚说你们该到了,就真的到了。”

      “我大哥对时间要求很严的,”文幸佯装叹气,“搞得司机也很紧张,不敢迟到。”

      这算是控诉?还是撒娇?

      她觉得每次见到周文幸,她都对自己很亲近,算是这家里不多对自己和善的人。她略微对梅行颔首招呼,就笑着和周文幸一唱一和,控诉周生辰严苛的时间观念。

      被指控的人,倒是毫不在意。

      “这里蜻蜓啊,萤火虫啊什么的,都特别多,”周文幸看时宜在看蜻蜓,半蹲下来,试着伸手去捏蜻蜓的翅膀,“我小时候偶尔回来,经常捉来玩。”

      她的手非常瘦,应该是先天心脏病的原因,让整个人都看起来有点儿憔悴。

      上次见面不觉得,这次的精神状态却明显差了许多。

      “我的小美女啊,鬼月,是不能捉蜻蜓的。”梅行笑著提醒周文幸。

      “为什么?”周文幸倒是奇怪了。

      梅行隐隐而笑,偏就不继续解释。

      周文幸咬了咬嘴唇,气哼哼地喃喃:“欺负我在国外长大,不懂你们这些邪说。”

      时宜听得笑起来:“这只是民间的避讳,通常呢,都认为蜻蜓和螽斯是鬼魂的化身,所以在鬼月……最好不要捉回家,免得有‘好朋友’来做客。”

      她也是小时候扫墓,被几个阿姨教育过,才记得清楚。

      “啊?”周文幸即刻收手,“我通常回这里,不是清明扫墓,就是鬼月啊……还经常捉一堆回来玩……”她略微有些胆寒,忍不住追问,“螽斯是什么?”

      时宜来不及回答,梅行已经告诉她:“是蝈蝈,我记得你小时候也经常玩。”

      周文幸脸更白了。

      时宜倒是真怕吓到她,笑了声:“别怕,都是说着玩的。”

      其实她自己也怕这些民间传说,自然理解小姑娘此时心情。

      她刚想要继续安慰,周生辰已经轻摇头,长叹了口气:“蜻蜓,又称灯烃、负劳、、蜻,属蜻蛉目差翅亚目的昆虫。常在水边飞行,交尾后,雌虫产卵于水草中,和魂魄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无神论者的解释。

      纯科学。

      梅行忍不住揶揄他:“大科学家,存在即合理,我呢,是信佛信轮回的。”

      周生辰也半蹲下身子,很轻巧地捏住了蜻蜓的翅膀,轻薄笑著,以理反驳:“它现在在产卵,之后是稚虫,再羽化为成虫,然后又是一轮繁殖,很严谨完整的过程。对不对?”

      梅行嘲他两句,二人自幼相识,早已习惯了如此你来我往。

      如果说周生辰没有信仰,也不尽然。

      他信的应该是科学。

      时宜听他们说着话,用手指拍了拍水面,冰凉惬意。

      不知道千百年前的他,醉饮沙场,可想得到今日,会站在绿荫浓重的山林间,闲聊着物理化学拼凑成的世界。或者说,自己记得的,都不过是颠倒梦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那些诗词都在,而作词的,和词作中的人,都已是历史。

      有周生辰如此的人在,自然就打破了刚才的神鬼氛围,让周文幸的心踏实不少。可是小女孩虽然学医,却终究是少女心性,又生长在这样古朴的家族,仍旧对鬼神忌讳不少。

      走之前,周文幸还似模似样的,对着几个蜻蜓拜拜,念叨着什么“对你们前辈不恭,切莫怪罪”之类的话。

      在鬼月,周家吃饭时,都会空置着一桌,摆上相同菜色。

      周生辰还要象征性地代表这一辈人,将每个酒杯都满上,当作是孝敬逝去长辈的。

      时宜起先不觉得,经过下午的事情,倒是觉得他真是个矛盾体。也难怪他会直接对自己表示,最终不会生活在这个家族里。

      因为梅行和周文幸到来,晚上的生活总算有些人气。

      梅行坐着陪周文幸和时宜闲聊,周生辰也陪坐着,不过是对着电脑翻看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资料。她靠在他身边,周生辰自然就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半搂着她,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她也不想打扰他,就这么当听众,听另外两个说话。

      梅行是个很会讲话的人,偏也很会吓人,话题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各种灵异鬼怪的故事,还非常“体贴”地联系着周家这座老宅的建筑。

      “那座藏书楼啊――”他讲了几处,终于扯到了藏书楼。

      “停,停,”周文幸本是靠在时宜身上,马上坐起身子,“不能说藏书楼。”

      梅行倒是奇怪了:“为什么不能说?”

      “我嫂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啊,”周文幸很认真地阻止他,“你如果说了,她以后不敢去了,怎么办。”

      梅行意外地,看了眼时宜。

      她想了想,也慎重地说:“还是别讲这里了,我怕我真不敢去。”

      “那里的书,我倒是也读了不少,”梅行感慨,“好像,很多年没有人去看了。”

      时宜想了想,也的确,虽然打扫的一尘不染,却没有任何人气。

      周文幸盘膝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你喜欢古文学嘛,应该生在我们家才对。我看你们家兄弟姐妹,其实喜欢这些的不多。”

      梅行嗤地一笑,眼眸深沉:“是啊,的确不多。”

      “上个月初,你出的那道题目,有人解出来了吗?”

      “题目?”

      周文幸提醒他:“就是你群发给大家的,一串词牌名字的。我后来问你这个做什么用,你悄悄告诉我,是以后用来选太太的初试题。”

      时宜听到这里,想到她帮周生辰答的那道题。

      她愣了愣,余光去看周生辰。

      后者显然没有听到,仍旧在翻看着手里的东西。

      梅行轻咳了声:“那是开玩笑。”

      “没人有答案?”文幸试探问。

      “嗯……有,”梅行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木椅扶手,“你大嫂。”

      “时宜?”文幸先是惊讶。

      时宜忙解释:“我只是随便帮周生辰答的。”

      文幸轻轻歪了歪头,小声说:“你和我哥哥比,差的远呢,千万别觊觎我大嫂噢。”

      她开的是玩笑,梅行却咳嗽了声,眼神示意这个小妹妹不要乱说话。

      时宜也有些尴尬了,动了动身子。

      “怎么了?”周生辰察觉,视线终于离开了电脑。

      “我去给你们泡茶。”

      “让连穗去泡?”他低声建议。

      “我去好了。”她把他的手臂挪开来,亲自去给他们泡茶。

      到临近九点时,只剩他们两个。

      仍旧是习惯的相处模式,只是休息的时候,偶尔有交谈。

      时宜仍旧想着白天他对神佛鬼怪的排斥,在躺椅上,有些心神不宁地看书,或许是翻身的次数太多,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生辰走过来,坐在她躺椅的一侧,两手撑在两侧,低声问她:“有心事?”

      “没有,”她呼出口气,“只是在胡思乱想。”

      “想什么?”

      “我很信神佛这种东西,你会不会不高兴?”

      他恍然一笑:“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在五月的时候。”

      真是好记性。好像真的是初次来,陪他母亲进香的时候。

      那时他就站在大殿外,并没有入内的意思,然后告诉她,他是完全彻底的无神论者。

      她看他,想了想,转换了话题:“真是难为你,每天还要给……‘长辈’倒酒。”

      周生辰笑了一声,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脸:“再有自己的坚持,也逃不开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为身边人让一小步,不算难为。”

      她嗯了声,任由他用手摩挲自己的脸。

      “何况,只是倒酒而已,”他低了头,凑得近了些,“比实验室里倒试剂,容易多了。”

      有些自嘲,有些玩笑。

      39第三十六章 何曾无挂碍(3)

      室内是暖色的壁灯,室外就是灯笼。她本就坐在临窗的位置,能看到和视线齐平的一串灯笼,而此时,眼前人挡住了那一道风景。

      中元鬼节前后一日,周家夜不灭灯。

      接连三夜,彻夜通明。

      这样的地方,像是能阻断时光。

      分不清何朝何代,分不清姓甚名谁。

      “我想送你一些东西,你想要什么?”他声音略低。

      光线作祟,还是深夜的时间作祟,他浓郁的书卷气息被掩去不少,大半张脸背着光,竟然让她觉得好熟悉。其实除了清澈眸色,已再无任何相同之处。

      “怎么忽然想送我东西?”

      “不太清楚。”他微微笑起来。

      “不太清楚?”

      “我是说,不太清楚原因。”

      她忍俊不禁,轻飘着声音,揶揄他:“你想送我东西,可你不知道原因?”

      “可能是本能。”

      “本能?”

      他似乎在措词,略停顿片刻:“一个男人,对喜欢的女人的……本能行为。”

      时宜动了动身子,轻声说:“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吧。”那些存在的都是外物,生不随来,死不携去,她不在乎他送的是什么。

      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她穿的是睡衣,领口有些低,身子稍许挪动,便已是一方□。他斜坐在卧榻边,贴着她一侧的腰,短暂的安静中,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胸前,再到腰间的弧线。时宜被看得有些昏沉,在这让人心浮气躁的寂静里,动了动手指,起先只是想分散这燥热的不适感,最后却是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他的脸。

      不知道他是想要,还是只是想看。

      她看不透他的想法。

      “送玉吧,你习惯戴什么?”他终于抬起眼,去看她的眼睛。

      “为什么是玉?”她想想,明白过来,“倒也是,你们家比较传统。”

      他笑了声,伸手从她睡裙领口进入,直接滑到后背,一只手臂就把睡裙剥落了大半:“看过《说文解字》没有?”

      “看过一些,记得不太清楚了……”

      内衣被解开,缠绕在手臂上。

      他俯身上来:“‘玉乃石之美者’,”他低声说,“送你,很合适。”

      她的胸口贴上他的衬衫,和布料贴合着,有些摩擦的不适感。两个人的身体在卧榻上,颇显拥挤,她受不住出声时,恰好听到窗外的院子里连穗和连容说话,女孩子交谈的声音嘎然而止的瞬间,她的嘴唇也被他堵住了。

      楼下的两个女孩子,马上就猜到楼上的事情。

      所有声音都退散去。

      只有阵阵蝉鸣,节奏催动,耳鬓厮磨。

      “时有美人,宜家宜室。”他在她耳边,解读她的名字。

      时宜。

      时有美人,宜家宜室。

      她的名字,他如此以为。

      次日清晨,时宜醒来,周生辰已经不在。

      她独自在小厅堂里,慢悠悠吃着早餐。连穗和连容,都小心翼翼陪着。前几日早餐时她还会和她们两个女孩子闲聊,可是因为昨夜……她有些不好意思,没太和她们多说什么话。等她放下调羹,连穗收拾桌上的碗碟,终于打破尴尬:“今日是中元节,会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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