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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2

作者:刘小寐
更新时间:2015-01-08 10:00:00
极,根本没看到她的小动作,两只老虎结束,又换了一支曲子。这一次旋律简单,却别有韵味,让人不由得倾心聆听,感受着每一个回转和停顿。

      她悄悄打量他的脸,嘴角微微抿起,表情认真,却不失柔和,她发现,好久没看到凌厉之色出现在他脸上了,是因为已为人父的缘故么?

      “这个叫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似水年华,我最喜欢的。你喜欢吗?”

      她点头。

      下一秒她忽然“呀”地叫出声,程立即停下,“怎么了?”

      白露低头,嘟囔道:“它好像踢了我一下。”

      他也惊奇万分,把手放上去,又嫌隔着几层布碍事儿,解开背带扣子,把手伸进去贴在她肚皮上,两人屏息静气地感受了半天,里面终于又小小地动了一下,两个大人同时惊呼出声,程低声说:“一定是听到我弹钢琴了。”

      白露的肚皮圆鼓鼓,热乎乎,怀孕后胸部也丰满许多,身上飘着似有若无的馨香,程在产生邪念之前帮她把衣服拉好,背带扣子系好。然后一脸郑重地说:“大上个月的八号是你生日,我没给你过……”

      白露心中不由一动,他居然记得这个,忙说:“我从来不过的。”

      程握住她的手,继续道:“我没给你过,是因为那一天对我来说,有不好的回忆,所以没办法替你庆祝。”

      白露脑子里闪过一个信息,来不及细想便问出来:“那一天发生什么了?”

      程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爸就是那天去世的。”

      白露身体一僵。

      沉默几秒后,她才小声说:“对不起。”

      程拍拍她的手,“过去二十多年了,没什么不能提的,只不过,”他看着她略带歉意道:“以后你的生日都要晚几天过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小物件,“这个是今年的礼物。”

      捏在他两指间的物件个头不大,璀璨的光芒却让人无法忽视,白露看清后又惊又骇,抬眼看向他。

      程脸上表情柔和而郑重,看着手里的戒指缓声说:“听说男人给女人最好的礼物就是婚姻,而女人给男人最好的礼物……”他看向她,“是为他生下孩子。”

      白露嘴唇微动,“我……”

      他“嘘”声制止她的反驳,直视着她的眼睛说:“真实的情况我们都心里有数,但有些事,初衷并不意味着一切,它只是个开始。”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腹部,眼神更柔和了些,“它一天天长大,你们都需要一个名分。”

      见白露脸色发白,眼里涌动着复杂情绪,他深深望进她眼里,轻声说:“三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到时候如果你执意走,我不强留,但是在这之前,咱们像个样儿地过日子行么?”

      他这样平静的眼神,诚挚且毫无勉强之意的言辞,让白露喉咙间的拒意无法出口,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

      程执起她右手,将钻戒套上她纤细的无名指。

      白露眼光随之落在那里,发现大小刚刚好。钻石夺目,但是并不夸张,像一颗亮闪闪的星星。而她心中竟然几乎完全没有排斥的感觉。

      愣神间,又见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这个样式简单很多,没有镶钻,她不禁纳闷,“怎么还有一个?”

      程笑,“这个是我的。”

      白露赧然,他将戒指送进她手心,“帮我戴上。”

      她像中了魔咒一样,顺从而又笨手笨脚地把那枚大一号的圈圈套上他左手无名指,经过骨节时还用力往里推了下。

      一大一小两只手并列,两枚指环交相辉映,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白露暗暗咬了下唇,他这个样子,根本就让她无法拒绝。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用力攥了攥,“就这么说定了。”然后把她的头按在胸口,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

      白露心里空空的,又好像被填满,满的不留一丝空隙。

      不由想起最初见到他时,他手上那枚戒指,看来他的确是个尊重婚姻的人,这一认知,让她觉得心里舒服些。但随后又有一些念头纷纷划过脑海,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出声:“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以后,以后不要再做伤……”她斟酌了下用词,“伤害别人的事。”

      抱着她的人微微一动,没有立即应声,她一颗心悬起,像漂浮在半空中的羽毛般没有着落,没有归属,她小声说:“对孩子不好。”

      程应声,“我答应你。”

      他的手指摸到她脸上,轻轻拭去泪水,“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老哭。”他顿一顿,“对孩子不好。”

      白露心头一松,带着鼻音说:“你别惹我哭。”

      “好。”

      其实戒指已经准备很久了,自从得知白露有孕,程就做了决定,他在这方面还算比较传统,更不希望自己孩子被扣个私生子的帽子。只是考虑到白露,她还整天畅想着离开他后的独立生活,怕操之过急她会反弹,如今终于哄着戴上,把人套牢,他心情骤然轻松。

      然而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大半天。

      次日上午,他刚到办公室不久就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语气凝重道:“你身边是不是出了不可靠的人?老陈他们刚收到了一份东西,是关于你的……”

      挂断电话,程沉默数秒,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

      一路疾驰,来到旧居,进门,上楼直奔书房,书架上整齐依旧,他移开书打开暗格,手一碰到密码箱就觉出不对,拿出来打开――

      果然,空空如也。

      密码是一个日期,是让他的人生从此天翻地覆、必须时刻铭记的日子。

      但同时,也是她的生日。

      他以为是冥冥中的缘分,殊不知是个致命巧合。

      霎时间他只觉一阵戾气上涌,胸口火焰蒸腾,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为了替那个警察报仇?”

      一个小时后,程已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面,以拳托腮,眼里看不出情绪。

      对面老何一脸肃穆,问出这句便后了悔,老板没答话,但答案已明显。

      这种情况还真是……

      他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忙匆匆掩去,转移话题:“老宋那边怎么说?”

      程语气淡淡地接道:“指望不上他,下面的人做的小动作,东西他也没见着。”若是见着了,恐怕会血压飙升直接送医院。

      “这次他们是下了大决心,非要把我搞垮不可。”他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自言自语道:“这下,倒是逼着我提前结束这盘棋了。”

      老何沉吟几秒,“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做最坏的打算,最充足的准备。”

      老何领命离去,程拿起手机打给阿森,“这几天你给她开车,盯紧了。”

      那边问了句什么,他漠然道:“不用,随便她去哪都行。”

      绑得住人,绑不住她的心,有什么用?

      结束通话后,他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走到摆满证书和奖杯的柜子前,看着这些记录了自己十几年努力的物件,视线逐一掠过,然后拿起一只奖杯,细致地摩挲片刻,回手猛地掼向地面。

      假的,统统假的。

      跟她一样,都是假的。

      ☆、47

      奖杯落地,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他又回手抄起几样东西,看也不看就往地上砸,仿佛砸的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活人,是一颗被践踏被嘲笑的心。

      才扔了四五样,竟仿佛用了他七八成力气,他重重呼吸几下,用力扯了扯领带,然后扶着膝盖缓缓蹲下,近距离看着地板上的残肢碎片。

      每一块都晶莹剔透。

      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像她。

      她也是这般。

      质地透明,坚硬易碎,轻易就能摧毁。

      ……

      晚上,当指针渐渐逼近十二点时。

      程在健身会所打完两个小时的壁球,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几乎要躺地不起,他扔了球拍去冲澡,换衣服时看到手机上几通未接来电。

      愣神功夫,手机在他手心里再次震动。

      他接通,女人迟疑中略带乏意的声音近在耳边:“你今天不回来了?”

      “不回。”

      “哦。”

      “有事?”

      “没,就是问问。”

      白露坐在餐厅,桌上饭菜已彻底冷掉,几乎未动。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看着它直到屏幕暗下去。

      她想跟他说,今天宝宝又踢了她十几下,看样子是个健康活泼的小家伙。

      她想说,下午看书时还溜号孩子要取什么名字,然后就跑去翻字典,然后看到他的字,好巧……

      现在她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指间钻石在灯下绽放着寂寞的光。夹菜时手指有点抖,菜掉回盘子里,她用力握紧筷子重新夹起。

      菜凉了,饭硬了,就在嘴里多咀嚼几下,停留一会儿再下咽。就像有些艰难,也要一口一口咀嚼,然后一个人慢慢地消化。

      一连三天,程都没回别墅。

      白露大多时间跟肥猫在一起,它有自己的房间,有一个奢华的猫窝,还有各种玩具,她看着它呼呼大睡,看它蹂躏假老鼠,终于厌烦,怕闷坏了孩子,干脆出门去。

      她先去书店,在法律书籍那一排翻了良久,某些内容早已熟稔于心。接着去逛商场,在婴儿用品专柜选了两样玩具交给阿森拎着,他一如既往地沉默,沉默里还带着点戾气,引得售货员和顾客侧目,她却视而不见。

      夕阳暖照,白露沿着街道缓缓步行。

      不由想起陪程母游玩那次的光景,那张照片后来被程取回,装进相框,就摆在他们卧室的床头。自然又想到他,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这几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正胡思乱想,视野里闪过一个人影,白露本没在意,反应过来后心里一惊。

      她对跟在身后的阿森说想喝奶茶。

      奶茶店的小门脸在街道拐角,她路过时看到排了很长的队,年轻女孩逛街都喜欢这东西。她答应在这里等,阿森才放心过去,待他身影拐过转角,她立即抬腿,朝马路对面走去。

      这是一间酒吧。

      大概是时间尚早,人不多,灯光昏暗,音乐低转缠绵。

      她一眼就看到吧台前跟酒保聊天的那个背影,一头栗色长发,此时脱了外套,身穿高领衫皮短裙,那女人最后说了句:“我上去眯一会儿,客人上来了call我。”然后就扭着腰肢往里走去。

      白露抬脚跟上。

      那人步态慵懒,走的不快,白露跟着她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拐上楼梯,走着走着那人脚步一顿,似有察觉。

      白露叫了声,“徐丽?”

      那人背影微僵一下,却未回头。

      白露低低说了句,“我听出你声音了。”

      半分钟后,两人坐在一间包厢里。

      房门紧闭。

      对面女人摸出一支烟,娴熟地点燃。

      白露有些激动:“我还以为…… ”

      “以为我死了?”女人吸了口烟,喷云吐雾后苦笑着说:“不过我倒是真死了一回。”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等你电话。”

      徐丽这才带了些歉意道,“刚开始我是怕连累你,没敢联系……”她叹口气,“没想到你还是被‘连累’了。”

      她眼神在白露身上扫了一圈,“不过,看样子你过得还不错,这一身贵妇状,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

      白露知道自己变化很大,怀孕后她自觉不适合马尾,只在脑后绾了个简单的髻,额头露出来,颇显大气,脸上虽没上妆,但因保养得当而盈着健康的光泽,身上穿着A字版型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不失设计感的孕妇款及膝裙,炭黑色羊毛裤袜紧裹小腿,脚上一双棕色羊皮平底靴。

      贵妇不敢说,但养尊处优的气息显而易见。

      再加上手上那枚――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交握于身前的双手,正有意无意地挡住无名指上的钻戒。

      徐丽的视线尖锐地扫过来,问得直截:“几个月了?”

      白露没作声。

      徐丽脸上闪过似有所悟的神色,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还是说我的事儿吧。”

      “咱俩散伙不久后,我就处了个朋友,然后辞职,在地下商城给人卖衣服,后来发现怀孕,打算生下来,但他一直没个正式工作,所以钱就成了问题。他说以前给公司副总修电脑时,从硬盘上恢复了一些资料,好像很有‘价值’,于是头脑一热,就刻了盘去敲诈……”

      “那天晚上,说好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等他们来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我在外面转悠半天也没等到他电话,放心不下就回去,走到门前发现窗帘拉着,从窗帘缝往里一看……”

      徐丽闭了下眼睛,“一地的血,真是见识到了什么是‘脑袋开花’,然后就看到那两个人的脸。我扭头就跑,他们听到动静出来追,大概是一个留着善后,只有一个跟上来,刚好对面工地有个两米多深的积水坑,我就跳了进去……那人在上面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见没有动静才走人。”

      “我死里逃生,住的地方不敢回,就找了个以前的姐妹借了钱,连夜坐火车逃到南方去,半路上孩子流掉了……”说到这句她顿了一下,“到了广东那边,找个地方猫着,遇到个好心房东介绍我去服装厂做工。”

      徐丽语调平平,仿佛只是复述一段《知音》上看来的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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