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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9

作者:繁华歌尽
更新时间:2015-01-06 10:00:00
与其被动,不如先发制人。

      她不能心虚,因为愈是心虚,便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不知何时,林清清动了动眼皮转醒,空洞的眸子已经流不出眼泪。

      她狠狠一咬,用滴着鲜血的食指在地上画着,歪歪斜斜,痛到麻木。

      但是苏嫣已然明了,那是一个李字。

      淑妃,李灵。

      和她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

      “不要再写了,”苏嫣抓住她的手,抹去地上的字迹,“如果你不想永远失去双手的话…”

      淑妃此举,正是要毁灭一切证据,教她口不能言,无法揭露。

      况且,陛下已经动怒,不会再原谅林清清,那她的证言,也就没有任何可信度。

      无凭无证,淑妃下手干净、借刀杀人这一招太过阴损。

      林清清埋头在地,苏嫣不愿再去回想,“如你所言,安乐是无辜的,我会将她交给贤妃抚养,远离是非,你可以安心了。”

      走出冷宫时,太医还没有来。

      在这里,人命如纸,不如蝼蚁,一辈子的前途皆已葬送。

      苏嫣甩甩头,步履沉重地往回走去。

      预想中,报复的快感并没有得到,反而越发沉闷。

      阴冷黑暗的宫殿在身后越来越远,明亮绚丽的漪澜宫就在眼前。

      今夜过后,不论生死,她们两个都再不相欠,也再无交集。

      前尘已矣,永不再提。

      --

      回到寝宫,苏嫣接连饮了数杯热茶,才微微觉得有丝暖意。

      桑榆已经回来,“陛下说知道了,教娘娘安歇,此事交给内务府去查。”

      苏嫣点点头,道,“都下去罢。”

      时辰已近宵禁,就在宫门将落之前,宁文远的小厮传了一张密信来。

      上面写着一串地点:漠南郡,天水镇,北街。

      原来父亲留下的遗物,远在漠南边境,究竟会是甚么?

      将纸条投进火种,待燃烧干净,苏嫣才唤了苏芷过来,说宁大人来接她们二人回府。

      谁知苏芷却一见她便道,“双双怎地不在?”

      被她这一问,苏嫣才回过神来,今夜还没见到宁双双。

      可漪澜宫上下寻了个遍,也没见着她人影子。

      兰若便道,“方才不是还在房中试穿嫁衣么,这会子可是去外面顽了?”

      苏芷摇头,“她不熟悉宫中环境,不可能随处乱闯的,何况夜深,她能去哪里?”

      又过了片刻,仍是不见踪影,苏嫣才意识到事情似乎并没这么简单。

      恰绿芙进来,面色晦暗,“方才宁姑娘找娘娘,奴婢瞧她很是着急,遂指点她往西边去追赶您。”

      “但本宫并没遇见她!”说不清为什么,一想到今夜冷宫之事,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即刻吩咐宫人们沿着西面,一路仔细追寻,遂去告知宁文远。

      宁文远一刻不停,亦是招来风使司暗卫同时在外廷寻人。

      数十人齐齐出动,苏嫣自己也披了毛裘亲自去找。

      兰若扶着她,提了灯笼往御花园里走去,一面轻声喊着宁双双的名字。

      半晌,无人应答。

      夜风冷飕飕地,四下树叶哗哗作响,天上有月无星,惨惨淡淡。

      走到碧湖旁,兰若便替她铺了软垫在卧石上,教她原地歇一歇,自己往远处去寻。

      一阵凉风吹来,水面波光粼粼,她正思索着宁双双可能去的地方,忽然灵光一闪,便欲唤兰若一起往琪妃宫里瞧瞧。

      谁知一起身,恰一丝月华泻下,映在水面上。

      水中隐隐有淡绿色的丝绢在漂荡…

      再一眼,苏嫣已经双腿瘫软,径直退坐在地。

      那淡绿色丝绢中,一枚香囊静静摆荡,正是她前日送给宁双双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霸王的妹纸们又多了!没有留言哪有动力~~~

      第96章借刀杀人

      苏嫣呆坐在地,想要用力,双腿却不听使唤,手下卧石冰凉。

      水面上绿裳悠悠荡荡,渐渐浮起,忽然就从水藻纠结处,现出一双圆睁的眼眸来。

      径直朝着苏嫣的方向,仿佛带着最深的怨恨、痛苦…

      “来人…”声音低如蚊蚋,苏嫣下意识地抓住身旁的树草。

      冷月幽魂,天幕压顶,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下来。

      突然,肩头轻轻搭上一只手。

      “啊,”苏嫣惊叫一声,猛地弹起身子。

      “别怕,是我。”

      月光下,长乐王长身而立,目光投在水面之上。

      她抚着胸口,不敢转头,“你再仔细看一眼…那一定不会是双双,是我认错了人…”

      段昭烨走近,将她揽入怀中,背对着湖水,避免再让她去看到眼前情状。

      “是她。”他附在耳畔,而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查出真凶。”

      发冷的身子渐渐有了暖意,苏嫣第一次发觉,原来这世上还有男子的胸膛可以如此教她安心,驱散惧怖。

      短暂的温存,但很快,她便清醒过来,推开他,“你也觉得,双双并非失足落水对么?”

      段昭烨面色沉沉,“绝无可能。”

      苏嫣不知道,他此刻看见即将迎娶的女子溺水而亡,究竟是否会伤心,但她如今的心情却难以平复,这一切,当真就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么…

      兰若已带了人赶来,看清状况后,皆是大惊失色。

      “将人捞起来,送回漪澜宫,传太医即刻前来诊治。”苏嫣极力控制着声音,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主持局面,她不能慌乱,即便心中已是狂风骤雨。

      即便知道,芳魂杳杳,回天乏术。

      宁双双天性纯善,一起同宫而居这么久,她同苏芷不一样,是真正养在深闺、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苏嫣初见她便有些喜欢,像妹妹一般相待,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眼缘。

      尽管在陛下赐婚的那一瞬,心中却有隐隐的不快,但这丝毫不影响对她的态度。

      但这一切,就在今夜化为泡影。

      “回禀陛下,并通知宁大人。”苏嫣正视着躺在架子上一动不动的人儿,伸手替她阖上双眸。

      冰冷,彻骨。

      段昭烨说的对,悲伤无济于事,不能让宁双双死不瞑目。

      赐婚宴上,她笑语嫣然的模样,犹在眼前。她说让自己主持大婚的话语,犹在耳畔。

      转眼间,鲜活的女子,就成为一具冰冷无言的尸体。

      段昭烨立在原地不动,苏嫣越走越远,只能听见他最后说的几个字,“凡伤我亲近之人者,必不放过…”

      --

      漪澜宫内一片沉闷悲戚,宁文远立在门外,如石雕一般纹丝不动,唯余一双眼睛静静凝住里面。

      门瞬时打开,宁文远一个激灵,苏嫣即便坐在远处,也能明显看到他身体的颤动。

      苏芷最先出来。猛地扑进他怀抱,泣不成声。

      宁文远隔着她望向内室,双手垂在身侧,仿佛失了魂魄,任由苏芷抱住,摇晃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胡太医禀报时,只是摇摇头,“娘娘节哀,宁姑娘溺水过久,无力回天。”

      其实一早便知这个结果,但真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苏嫣踟蹰着,竟觉得无法面对宁文远。

      她缓缓走过去,“宁大人进去罢。”

      宁文远转头,双目发红,隐隐泛着泪光,那目光却似利剑,刺进苏嫣心头。

      那一眼,苏嫣就能感到,宁文远在怨她、怪她,这么多年,即便再恼怒,他也不会如此。

      只是这一次,当真是伤到他的痛处。

      “今日之事,本宫自会查明,还宁大人一个交代。”

      “真相?交待”宁文远突然推开苏芷,缓缓逼至近前,“人已经没了,还要那些虚无缥缈有甚么用…双双视你如亲人般信任,若娘娘能严加看管,她就不会死!”

      其实,苏嫣心中又何尝好受,痛失亲人的苦楚她都明白。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曾经一心守护着她的男子,此时形容枯槁地站在她面前,就算他如何指责,苏嫣都能原谅。

      所以她选择沉默,不去分辩。

      “小妹一直想要穿上嫁衣给我看,她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嫁娘…”宁文远别过头,“但是如今,永远也看不到了。”

      苏芷摊开手掌,“这两颗嫁衣上掉落的珠子,双双至死都握在手里…若不是出门找长姊,她也不会落水…”

      所有的指责都落在苏嫣一个人身上,而苏芷此时的火上浇油,她也无心再理会。

      但她瞥见那珠子旁还有半片铜牌时,不禁察觉有异。

      拿过苏芷手中的东西,细细摊开在手掌中把弄,那铜片像是宫中的事物,却又是嫁衣上的饰品。

      “姊姊,事到如今,您还有心情把玩这些。”苏芷靠在宁文远身边,出声埋怨。

      “微臣要带小妹回家。”他定步入内,不顾宫规礼仪。

      苏嫣跟进去,望了一眼窗外道,“夜更深了,明日本宫会派车马,送你们回府。”

      宁文远却弯腰,将床上的人儿抱起,“恕微臣不能从命。”

      他执意要走,苏嫣没有阻拦,她轻声道,“对不起。”

      宁文远没有停留,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她欠他的,只怕是抵了命也还不清。

      从长街初遇第一眼,苏嫣就知道,自己重活一世,必要负他许多…

      盯着那枚铜片,她问道,“胡太医依您推断,宁姑娘是何时溺的水?”

      “据老臣推断,已有一个时辰。”

      苏嫣掐指,大约是酉时三刻,那恰恰是,她到冷宫的时候!

      来到殿外,便见段昭凌也匆匆赶来,身后还有长乐王。

      毕竟是皇家婚事,即将举行仪式,新嫁娘却突然暴毙,怎么能给朝臣一个交待,又怎么给宁氏一族交待…

      “朕已派了车马送宁卿回去,”段昭凌说了半句,便眉头蹙起,弓腰咳了几声。

      自从年前一场风寒,段昭凌变落下了咳疾的毛病,反反复复总不见大好。

      “必要莫要见怪,宁大人丧妹,过悲才会如此。”苏嫣话音一落,久坐不语的长乐王倒是突然抬头,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

      情急之下,苏嫣只是替宁文远着想,没料到此话不妥,连忙补了一句,“臣妾小妹亦是不懂事,也不知道劝这些。”

      段昭凌摆摆手,“人死为大,小事不必计较。”

      苏嫣坐于榻上,“依臣妾来看,此事定有内情。宁姑娘素来稳重,绝不会唐突落水,且臣妾查问过了,巡夜宫人并未听到任何呼救之声,若是落水,即便不会枭水,可总是要发出声响的。”

      段昭凌点头,“若诚是如此,那必要彻查清楚,竟有人胆大包天,在宫中害人性命!倒是为难了你。”

      长乐王道,“是臣弟无福消受。”

      “陛下您瞧这个,是在宁姑娘手里发现的。”苏嫣将那铜牌递上。

      “王忠明,即刻到库府里核对,给朕查出这事物究竟是哪个宫里的。”

      夜虽深沉,注定无人入眠。

      段昭凌此时心烦意乱,进来后宫总不太平,一个林清清已经让他恼怒不已,却不料进了冷宫又被人毒哑。

      此事还没有头绪,就传来宁双双溺毙的消息。

      他揉着眉心,阖目小憩,心中百转。

      三人对坐,俱都沉默,初春的夜风时不时吹进来,卷起些许暖意。

      不消片刻,王忠明便快步来报,“老奴查到了。”

      “如实说来。”段昭凌坐直身子。

      苏嫣心下忐忑,不知道真相背后又会隐藏着甚么,但她敢断定,一定和冷宫有关。

      “回陛下,是上月分给淑妃娘娘的萃芷宫。”

      苏嫣精神一震,若是淑妃,那么一切皆有可解!

      “陛下,臣妾想起一事,宁姑娘落水之处正是通往冷宫的路径,而溺水时辰又恰和冷宫送饭时间相同,那么,”苏嫣神色郑重,笃定道,“宁姑娘一定是撞破了在林清清饭中下毒人的伎俩。”

      段昭凌顿悟,“仍是你细心,那么这两桩事,根本就是一人所为。再去碧湖落水处附近细查,定会有蛛丝马迹。”

      此次,若能揭穿淑妃的画皮,也算可告慰那么多亡魂的在天之灵了。

      巡查结果,的确发现了树下有新踩的两个人的脚印,并且四周草丛里有白色粉末留下。

      段昭凌怒而拍案,“传淑妃过来!”

      一时柳暗花明,苏嫣心道,淑妃多行不义,总归是露出了马脚,这次,只怕百口莫辩了。

      淑妃很快便到了,她姿容端雅,不疾不徐地行礼,“不知陛下急招臣妾,所为何事?”

      段昭凌冷哼一声,将铜牌掷到她脸前,“这东西是你宫里的罢!”

      淑妃捡起来,细看之后,仍是淡定地点头,“这是我宫中女官洛敏姑姑之物。”

      苏嫣没料到,她有如此城府,临阵丝毫不乱。

      “这是宁姑娘溺水前紧紧抓住的,那么如此,指使洛敏密谋毒害林清清在先,又杀人灭口在后,淑妃!你好狠毒的手段!”

      段昭凌双手攀在椅子边儿上,使劲扣住,厉声质问。

      李灵自入宫以来,处处温顺识大体,是后宫难以多得的好品行,哪只人不可貌相…

      淑妃却疑惑地抬头,“臣妾不明白陛下说的甚么,但这枚铜牌,三日前洛敏就已经送了旁人。”

      所有人俱是一顿,再看淑妃真诚的模样,寻不出任何可疑之处,就连那目光也是澄澈无比。

      段昭凌开始有些动摇,“有谁可以证明?”

      “陛下传周采女来一问便知。”

      不一会地上就跪了数人,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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