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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4

作者:朝饮梅
更新时间:2015-01-02 10:00:00
,需我回去处理,你把焦远叫过来,我有事嘱咐他。”

    莺歌应了声,领命出去。不一会,管家焦远颠颠地跑来,苏青荷没多废话,直接抽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他道:“我这一走恐怕得数月,这钱用作这几月府中开支及下人们的月例。若有什么要紧事,寄信到兖州荷宝斋便可,我走后,这宅院可就交给你了。”

    焦远接过银子,咧嘴道:“小姐您就放心罢,明日何时启程?我好差人去提前雇马车。”

    “明日辰时。”苏青荷想了想道。

    苏青荷初到时,觉着焦远有些嘴皮子油不牢靠,但住在京城这半年来,府中上下事务被他打点得还算井井有条,苏青荷对他倒有些改观,觉着这人有点像是精明版的卢骞。尽管在油米采办上的银子与兖州实时的物价,有些细小的出入,但苏青荷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哪家的管家没贪过钱,身为管家,身上的担子重了,付出的心思多了,适当的拿点回扣,也是情理之中。若是贪了钱,还不好好做事,苏青荷定叫他滚蛋。但焦远办起事来还是尽心尽责的,至少没让苏青荷在家宅琐事上费过神。

    苏青荷将宅院交给他,还是挺放心。

    嘱咐完焦远,莺歌回来帮忙收拾衣物,苏青荷则在一旁清点家底。

    前些日子皇上赏的银子被她兑成了银票,加之初到京城时,同云映岚几人打赌赢来得那九千两银子,以及这半年来领的薪水,在扣除府里的各项开支后,苏青荷惊讶地发现,她呆在京城的这小半年赚到近两万两银子。苏青荷暗道,来这一趟京城也不亏,几乎快于荷宝斋的半年利润持平了。

    卢骞要是知道他累死累活地打理店铺,还不如她到京城兜一圈赚得多,不知会作何感想。

    清点完家当,苏青荷同莺歌一起收拾行李,她只打算带些路上要换穿的衣物,同来时一样,轻装上阵。然而当她从堆砌的杂物中翻到一袋红光珠时,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袋红光珠便是当初段离筝送她的那袋,一想到那人,苏青荷眼皮都忍不住跳了跳,唇边和脑海中又浮现出那灼热的触感,以及那人戏谑的眼神。苏青荷余气未消,抬手就想把那袋珠子丢在一旁,可手停在半空中时又想了想,不要白不要,好歹值上千两呢,干嘛跟银子过不去,何况这袋珠子日后说不定又大用途。

    于是,苏青荷深呼口气,将那袋红光珠及一些银票放进了包裹的最深处。

    两人合力将包袱打包好,此时天色已晚,苏青荷洗漱完便上了床。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思,艰难入睡。

    ***

    翌日清晨,管家焦远早早地去雇来了马车,停靠在府门口。苏青荷拎上包袱,坐上马车,让车夫先去了一趟瑰玉坊。

    刚迈进坊间大门,就瞧见了高岑那柱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身影。高岑也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一看,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细长的三角眼里满是嫉恨怨毒。

    放在平时,苏青荷尚会被他这眼神盯得不舒服,而如今看到他拄拐的狼狈模样,联想到他昨日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气焰,不由得觉得滑稽又可笑。

    苏青荷眼含笑意地与他擦肩而过,径直入了大殿。

    乔掌事正坐在殿前批阅章文,余光翘见她大步流星的进来,于是搁下笔,抬眼看来。

    苏青荷上前,有些急促道:“掌事,我兖州家中出了些急事,我想离京一段时日,每月的图纸我会定时寄来瑰玉坊。如今金镶玉的制造已步入了轨道,我想那高岑等人会安分一段时间了。”

    乔掌事昨日维护苏青荷的举动,充分表明了她在两派中的倾向,而且昨日那事,彻底把两派间的斗争搬到了台面上来。苏青荷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索性捅破了平日里二人间先照不宣的窗户纸。

    乔掌事知晓她在兖州尚有一幼弟,有需要人打理的店面,如今在京城已呆了半年,提出回家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又见她拎着包袱急匆匆地来,想必真是急事。于是只叮嘱她务必按时寄来图纸后,便应允了。

    而苏青荷一刻也没耽搁,出了瑰玉坊便直奔城门。马车经过玄汐阁楼前时,苏青荷的目光仅是逗留了一下,即刻便移开了目光。

    马蹄扬尘,车行渐远。苏青荷就这么毫无眷恋地,毅然地离开了这座居住了半年的都城。

    然而就在她走后不过半日,段离筝造访了她那已是人去楼空的宅院。

    焦远拉开大门,哈腰笑道:“段公子,我家小姐她已去了兖州,没有数月,怕是回不来了。”

    段离筝当即脸色寒了三分,脱口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焦远心下纳罕,小姐竟没和这位爷说过这事吗?

    “今日一早,此时怕是早已出京城了。”焦远耐心地解释。

    见段离筝一副脸黑到即将暴走的模样,容书极有眼色地上前打圆场:“无事了,管家您去忙罢。”

    府门渐渐合上,容书推着他往玄汐阁的方向走。

    “昨日,我见苏姑娘一言不发、眼圈红红地跑出了玄汐阁,少爷,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啥坏事?容书摸了摸鼻子,没敢问出口,但他知道少爷明白他意思。

    “……”段离筝紧绷着下巴,眸色暗沉到深不见底。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容书叹口气:“少爷啊,这种事不能心急,这下好了,人姑娘为了躲你,都跑回兖州了,可见是铁了心要……”

    “你今日话怎么那么多。”

    段离筝被他说得心烦意乱,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冰到极点的怒气。

    容书立马噤声。

    呵,一句话不留就直接跑回了兖州,也只有她会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够可以。

    段离筝危险地眯眼,真当他无法了吗?

    “回去收拾东西。”段离筝忽然调转轮椅,朝侯府方向而去。

    容书没反应过来:“收拾东西?”

    “去兖州。”段离筝眼底滑过戾气,冷冷道。

    ***

    与来时游山玩水的悠哉不同,苏青荷这次日夜兼程,抄山路走捷径,短短十日便瞧见了熟悉的兖州城门。

    苏青荷也被马车颠簸折腾得够呛,一路上为了赶时间,饭食基本上就是在马车上靠啃干粮解决了。

    到了兖州,正是响午时分,苏青荷没有去荷宝斋,而是直接奔去了自家宅院。

    推开大门,只见苏庭叶正襟危坐地坐在院子中央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册书卷,低头认真地看着,而春杏踮着脚尖,在修剪光秃秃的树枝,应该是刚吃完午膳,伙房里传来周婶洗刷锅碗瓢盆的声音。

    兖州的冬日比京城要暖和许多,雪都未曾下过,日头高高地悬在枝头,阳光带着一丝初春的温暖洋洋洒洒地飘下。

    一别许久,再看到这样的场景,苏青荷突觉眼眶有些湿润。

    听到推门声,苏庭叶抬头一看,望见苏青荷的面容,先是怔愣了一下,半响,放下手中的书,慢慢朝她走过来。

    “阿姐,你回来了……”小少年抑住动容的神色,却抑不住颤抖的嗓音。

    苏青荷迎上去,将他紧搂在怀里,待复杂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抬头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问:“病可好些了?”

    苏庭叶长高了些,但还是只到苏青荷腰部的小豆丁身材,精神状态都挺好,只是脸色还带着一丝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苏庭叶一本正经地闷闷答道:“嗯,大夫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我明日就可回书院了。”

    春杏亦是很意外地上前,惊喜道:“姑娘,你怎么回来得那么快?”转念一想,定是她顾念苏庭叶的病,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于是安慰道,“小少爷的病委实已痊愈了,大夫前日便已停了药,说好好调养就好,没什么大碍。”

    苏青荷揉了揉他脑袋:“不急着去书院,先把身体调理好再说。”

    她在信上看到说,苏庭叶某日下了学堂,突然被一伙歹人强行抱上马车,幸好被前来接他的春杏及时发现,不顾危险只身上前拦住了马车,随后有路人听见她的呼喊围上来,一起堵住了车道,歹人见事不妙,于是丢下苏庭叶直接跳下车,弃车而逃。

    苏庭叶只是在被歹人拉扯中有些轻微的擦伤,但许是被惊吓到了,那日回来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

    春杏不敢将此事兜瞒着,于是托卢骞写了家书,寄给了苏青荷。

    苏青荷随春杏回到了屋内,询问了春杏那日事情发生的经过,春杏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苏青荷听得一声冷汗。

    这件事,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要说这兖州城中,谁最记恨苏青荷,点翠楼的东家卢远舟是头一个。

    卢贵妃被贬入冷宫一事,早就传到了兖州城。卢家全凭这当贵妃的女儿才有了现在的富贵,如今,卢妃垮台,卢家相当于塌掉了大半边天。这些年,卢家在宫中自然安插了一些眼线,必是探听出卢妃的垮台与她有莫大的干系,所以怒火中烧,借机报复。

    且最近这段时日,荷宝斋有苏青荷千里之外的支援,通过囤积紫罗兰、改进解石机,已在各方面力压点翠楼,而荷宝斋的东家当选了御用相玉师,发明了轰动京城的金镶玉一事,也渐渐传到了兖州城,众人口耳相传,荷宝斋在兖州的影响力已隐隐盖过了点翠楼。

    点翠楼这兖州第一翡翠楼的招牌,已是摇摇欲坠。

    卢远舟此刻因为店铺的事而焦头烂额,别说雇人绑架这种小事,恐怕连活吃了苏青荷的心都有了。

    苏青荷对春杏诚恳地说道:“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如果当时不是你豁出性命,上前拦车,庭叶恐怕……”

    春杏上前握住她手,笑嘻嘻道:“姑娘,你临走前,就交给我这么一项任务,照看好小少爷去上学堂,我若连这点事还做不好,还叫小少爷被贼人虏了去,那我实在没脸见您了,也对不住你这每月给我的工钱呀。”

    苏青荷望着窗外还在研读书卷的苏庭叶,清淡的眸子里第一次爆发出慑人的厉色。

    她的亲人是她的底线,她的逆鳞。谁要是触及了,就别怪她下狠手。

    ***

    周婶见她回来,连忙又重炒了两道菜,苏青荷囫囵地吃了些。

    经十日不间歇的马车颠簸,苏青荷已是疲极,饭后躺在床上小憩了会,醒来后开始检查小包子的功课。

    令她意外的是,她走了不过半年,小包子的字大为长进,原来还歪歪扭扭的字迹,现在已经练成一手端正的楷书了。

    苏青荷暗道可见夫子教得好,有历史积淀的书院就是不一样。

    直到近日落时分,苏青荷才动身去了荷宝斋看了看。

    扩张后的荷宝斋十分气派,两家铺子连通,面积扩大了一倍。铺子之间以拱门相连,左面店铺在卖大众款式的翡翠饰品,而右边店铺则走的是精装高端路线,皆是冰糯种以上的料子。

    这个格局显然效果不错,都已这个时辰,店内的客人仍然络绎不绝。而店铺伙计们各司其职,搬货的搬货,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一切井然而有序。

    苏青荷走得时候,荷宝斋的扩张还未建成,因此有些新招的伙计都不认识她。直到她跨进店门,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埋头算账的卢骞茫然抬头,看到苏青荷放大版的脸,惊吓到差点没把手里的算盘给扔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苏青荷环胸笑道。

    卢骞见了她,简直是热泪盈眶:“掌柜,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青荷戏谑道:“你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店铺不都挺好的吗?”

    “是不错,正如我写信同你说的那般,现在每月的流水都在稳定增长,”卢骞苦笑两声,低声道,“只不过前几日……”

    听卢骞附耳细细道来,苏青荷渐渐皱起眉头。

    就在苏庭叶出事后的第二天,点翠楼突然出了一批首饰新品,向来都是跟在荷宝斋屁股后面捡漏子的点翠楼,突然自己出了新品,可谓是件稀罕事。不过让卢骞感到愤怒震惊的是,那批新品竟然与荷宝斋过两日就准备上市的新品款式一模一样。

    出了这种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店里出了内鬼。

    苏青荷在店内扫视了一圈,突然微眯起眼,目光落在装作替客人倒水,却不住地身体前倾,伸长耳朵想要探听到什么的阮湘宁身上。

    苏青荷垂下眸子:“我知道了,勿要打草惊蛇。”

    卢骞还是忍不住道:“可是,这内鬼留在店里,始终是个隐患啊……”

    苏青荷忍不住勾起唇角,眸色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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