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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1

作者:朝饮梅
更新时间:2015-01-02 10:00:00
所有的访客,又怎会独独放她进来,况人府上现在正是忙乱的时候,还是不要去给人添麻烦了。

    好容易在玄汐阁逮到一次前来巡查店铺的容书,容书只叫她放心,说:“前两年无论是大寒还是雨天,少爷膝以下的腿仿若没有知觉一般,而这次,说不定是件好事,是腿疾有所好转的迹象。现在太医正在尝试新的针灸之法,少爷时醒时昏迷,还是等少爷病情稳定了,再去府中探视罢……”

    听了容书的话,苏青荷的心才一点点地吃回肚子里。

    除了在瑰玉坊督促金镶玉的进展,苏青荷基本就窝在府中绘制墨玉的图纸花样。

    以这墨玉的大小,做一块玉佩正合适,原本苏青荷准备设计个繁琐富贵的图样,可这事一出后,她觉着天大的富贵左右比不得“平安”二字。再加上她整日在坊间看雕玉师们敲敲打打,手也有些痒了,他送给自己的玉镯是亲手雕制的,自己若不回一件亲手雕的岂不是太没诚意了?

    然而事实上是,苏青荷捧着那花了她整整十天、歪歪扭扭、造型奇特的玉佩,有些不忍直视地叹气,玉佩上的图样很简单,复杂的她也不会,就是一个花瓶上插着几绺麦穗,旁边蹲着一只鹌鹑,意味着岁岁(穗)平(瓶)安(鹌)。

    连典薄秦牧都嘲笑她鹌鹑雕得像一只短脖的鸭子,尽管苏青荷觉着那只鹌鹑很q萌。

    没有这金刚钻干嘛揽着瓷器活呢,苏青荷已经可以预见到,段离筝倚靠在床榻边、满眼嫌弃打量这玉佩的场景了……

    不过好歹是份心意,苏青荷光顾着一门心思的雕玉,倒忘记了件重要的事,在古代,姑娘家送男人玉佩是意味着什么。

    有句老话说,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意是说如果没有重大的变故,君子是不会将佩戴的玉摘下的,一般玉佩都是伴随一生的东西。

    玉佩,可以说是地位仅此于香囊、男女间用以互表情意的信物。

    苏青荷若是意识到这层含义,定会将这墨翠拿回去回炉重造一番。

    雕完了这玉佩,苏青荷长舒一口气,像完成了件任务一样,直接用红布包好揣进了怀中。

    ***

    临近月底,第一批金镶玉器皿顺利地完成了。

    望着面前摆满了十只紫檀木箱、金光闪闪的玉器,苏青荷在乔掌事的眼刀下败下阵来。她是这场金镶玉变革的挑头者,圣上又才赏了她,这次进宫配送玉器的任务,是怎么也赖不掉了。

    “圣上的养心殿六件,大皇子那儿两件,二皇子处两件,卢贵妃处两件,淑妃处一件,德妃处一件,柳昭仪处一件……三王爷处两件。”

    苏青荷坐在瑰玉坊的马车上,仔细看着各个宫殿的名单份额。除了两位皇子、卢贵妃及公主王爷府中是两件,其它妃嫔们都是一件,这还是受宠的妃嫔们,唯有卢贵妃一人是享有两件金镶玉器的份额,单是从凭这分名单,卢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便可窥得一斑。

    苏青荷索性先乘着马车去了各个公主王爷府,许是这大清早,公主王爷们都还睡意未清,都是管家下人们接见,苏青荷乐得速战速决,叫管家们把箱子帮忙抬下马车,径直就打马去往下一家。

    唯有三王爷有闲情逸趣地亲自接见她,还留她坐了一会儿喝了些茶,看来苏青荷之前为他办得青铜樽那事,他十分地满意。不过苏青荷赶时间,匆匆喝了两口茶,意思了一下,就起身告辞了。

    进了宫门,苏青荷走在最前面,一串粗仆抬着半人高的紫檀木箱跟在后头,一路上引得过路的太监宫女们频频回头观望。宫人都知今日是瑰玉坊配送玉器的日子,且这次据说是闻所未闻的金镶玉,个个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恨不得有一双透视眼,透过那紫檀木箱一睹所谓的金镶玉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首先去得自然是皇帝的养心殿,此时皇上正在早朝,养心殿的太监将玉器抬了进去,苏青荷接着去向皇子寝宫。

    两位皇子亦不在宫殿,许是在南书房早读,苏青荷嘱咐了其宫人,将玉器送到,接着就近去了淑妃、端妃处。

    淑妃端妃分别是两位皇子的生母,并不受皇帝宠爱,只因生了皇子,母凭子贵,才一步步封了妃位。两位妃子年纪都不小了,自知年老珠黄,无法凭美色保住地位,只得全身心地投在了儿子身上,对后宫的是是非非都不甚上心,颇有隐世僻匿的意味。

    不过大皇子暴戾,二皇子懦弱,都为皇上所不喜,到现在还未有立储之意。两位妃子互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尤其在衣食住行上的小事上,若是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有,而自己没有的,都要暗自计较一番。

    这些都是苏青荷刚上任瑰玉坊时,从那一摞的出纳记录中看来的,于是她早有准备地挑出两样无论是器型还是花样,都一模一样的金镶玉器分配给了淑、端二妃,自然也没遭到什么刁难。

    接着是卢贵妃的华阳宫,进入宫门,有小宫女进去通报,没过多久,直接引了苏青荷进去,连带着几位小太监,从粗仆手中接过装着玉器的木箱,一同抬进了殿去。

    卢妃半倚在贵妃榻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苏青荷徐徐走来,她本是娇柔秀美的气质,但是居高位久了,自然而然锤炼出一份端庄自矜。

    苏青荷躬身作揖:“臣苏青荷拜见贵妃娘娘。”

    “苏掌司有礼了,快请起罢。”卢贵妃语气倒是慈和热情,只是话虽这么说,身子仍歪倚在榻上,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这时,小太监们把紫檀木箱搬了进来,苏青荷侧过身道:“这是瑰玉坊新制的一批金镶玉器,不知贵妃娘娘是否合心意……”

    小太监应声把箱盖打开,露出两只金光闪闪、做功精巧的和田玉双耳宝月瓶。

    卢贵妃连瞟都未瞟,拨弄着玳瑁嵌银珠的护甲,兴趣寡淡:“嗯,先放那儿罢,你过来,本宫想同你说说话。”

    苏青荷上前两步,垂首站着。

    卢贵妃微笑着问:“听说你是兖州人士?”

    “回贵妃娘娘,是。”苏青荷依旧半低着头。

    卢贵妃见她生怕多说错一字的恭谨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别紧张,本宫与你是同乡,只是想听你说说这些年,在兖州城有什么见闻,有什么趣事儿。”

    “不瞒贵妃娘娘,微臣自幼是在小小的阜水镇长大,一年前才搬至了兖州城中落户,要说同乡,那可是折煞微臣了。”

    看着苏青荷如此唯唯诺诺地不上道,卢贵妃眼中闪过不豫,顿了顿,又展颜道:“掌司,这都已是午时,不如留下来用午膳罢。”

    苏青荷的眉毛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谢贵妃娘娘好意,不过臣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在此多呆了。”

    卢贵妃问:“你接下来莫不是要去柳昭仪的毓秀宫?”

    “回贵妃娘娘,正是。”

    “正巧,今日本宫约了柳昭仪和婉婕妤来用膳,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你此时去也是扑个空,不如留下来一同用膳罢,回头等用完膳,叫她们的人直接把玉器拿回去,还省得你两头跑,”卢贵妃不紧不慢道,紧接着眉梢一挑,语气已是渐冷,“莫非苏掌司嫌弃本宫这儿的膳食,配不上你的身份?”

    “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听闻娘娘宫中的膳食是这□□中首屈一指的,连圣上都不吝夸赞,臣能在娘娘宫中用一次膳,是臣的荣幸……”

    卢贵妃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推拒,只怕落不了好,只得顺阶下了,顺便拍了拍卢贵妃的马屁。

    卢贵妃的脸色这才好转,动了动身子,双脚从贵妃榻上放下,有位宫女极有眼色地蹲下身来替她穿鞋。

    这时一位小太监急匆匆地进门来报:“娘娘,柳昭仪和婉婕妤到了。”

    第58章 值不值

    “直接引她们去花厅。”

    卢贵妃待宫女服饰她穿完鞋,慢条斯理地起身,坐在铜镜前整理了下妆容,才拉着苏青荷一起向花厅走去。

    苏青荷不明白卢贵妃把这俩人凑一块儿有什么目的,也懒得去想,左右不过是一顿饭,早吃完了早走人便是。

    柳昭仪与婉婕妤正在花厅里坐着,见她二人过来,起身行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卢贵妃上前虚扶一把,笑道:“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有身孕在身,就不必行礼了。”

    柳昭仪已显身孕了,小腹微微隆起,身材显得丰满了起来。她右手一直撑在腰后,似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这微凸的小肚子。较之于柳昭仪的明艳张扬,婉婕妤则穿得十分素雅,有些拘谨地垂头站在后头,她身旁的小宫女还拎着一笼食盒。

    几人落了坐,宫女们开始托盘上菜。

    卢贵妃见她二人皆对苏青荷投来好奇的目光,于是解释道:“这是专门来送金镶玉器的苏掌司,用完膳后,你们直接叫各自地宫人将玉器抬回去,省得掌司再多跑一趟。”

    “你就是那月前受了封赏的苏掌司?难怪娘娘与你如此投缘,犹记得娘娘的娘家在兖州也是做这玉器行当的。”柳昭仪微挑眉眼,笑着说。

    苏青荷忍不住暗叹,这昭仪也不知是真蠢还是装傻,卢贵妃平生最恨别人提起她出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卢贵妃嘴角隐隐地抽了抽,平息了半响,到底语气冷了三分:“本宫这次邀你们过来,乃是听闻你二人最近多有不睦,本宫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眼里自是揉不得沙子。咱们都是皇上的女人,理应为皇上分忧,而不是为些小事争风吃醋,本宫今日设席,就是望你二人摒弃前嫌,以和为贵。”

    “娘娘言重了,臣妾与昭仪姐姐之前多是误会,且早就解开了,哪里有不睦一说。”婉婕妤忙解释道。

    柳昭仪则不咸不淡地跟着敷衍了两声。

    一旁的苏青荷心下腹诽,当初柳昭仪扇婉婕妤耳光的时候,卢贵妃可是在旁边冷眼看着,现在才说什么以和为贵,不觉得有些马后炮了么。

    苏青荷不知道卢贵妃在打什么主意,嫔妃们一起吃饭偏要拉她一个女官作陪,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场饭席不会那么单纯。

    几人说话间,桌上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碟。

    婉婕妤对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打开食盒,将一碟像白面团儿似的糕点摆上了桌。

    婉婕妤将那碟面团移到柳昭仪面前:“这道七宝元子,是用红枣、金橘、酸梅、秋梨等时令水果做得馅儿,味道酸甜可口,听闻姐姐害喜害得厉害,于是我特带来给姐姐尝尝。”

    “妹妹有心了。”柳昭仪语气淡淡。

    气氛渐渐地冷落下来,席间只偶尔闻得碗筷轻碰的声响。

    苏青荷更是埋头吃菜,恨不得变身透明人。

    然而起初,柳昭仪对婉婕妤带来的那碟面相不佳的糕点不屑一顾,但夹了一口后,惊讶地发现口感出人意料地不错,最外面包得是糯米,咬开是像果酱一样浓稠的馅儿,比寻常糕点要酸些,但是正中她的意,于是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有些吃上了瘾。

    “妹妹,别光吃那一道菜啊,尝尝这龙舟鳜鱼,肉质很是鲜嫩呢。”卢贵妃起身为她二人布菜,胸前的水胆玛瑙叮咚作响,她像是防止玛瑙下挂的流苏垂进汤汁里,用手轻轻护住,分别给柳昭仪和婉婕妤夹了几筷子鳜鱼肉。

    她二人受宠若惊地接下,心中皆是暗道,卢贵妃何时变得这般热情了,难道真是因心系后宫的安宁和睦?

    饭席快结束时,苏青荷注意到,那碟七宝团子竟是叫柳昭仪一人吃掉一半。

    “肚子…好痛……”

    柳昭仪陡然的呻/吟声,像平地炸响的惊雷,唬得几人碗筷纷纷掉落下来。

    只见她脸色潮红,像一只蜷曲的虾米,紧紧捂住腹部,身体在痛苦抽搐的同时,不时有细碎的呻/吟从她口中溢出。她身边的宫女大骇,连忙上前扶住她身子,颤声问:“娘娘,您怎么了?”

    “莫不是动了胎气,”卢贵妃暗念,随即对身边的宫女太监厉声道,“还不快去传太医!”

    婉婕妤也被这突变吓得手足无措,只见柳昭仪冷汗簌簌地沿着面颊往下流,嘴唇刹时失了血色,眼仁不住地外翻,浑身抖似筛糠,模样甚是可怖。

    待太医姗姗来迟时,柳昭仪已是没了气息。

    ***

    华阳宫正殿,皇上和卢贵妃分坐在上座,下面跪了一排的太医,诚然跪在最前面的是婉婕妤。

    皇帝脸上难抑悲痛之色,柳昭仪平日行事虽为他所不喜,但是她肚子里是他货真价实的骨肉,老来得子是天大的喜事,然而仅仅一个月,喜事变丧事。

    婉婕妤是标准的圆脸,柳叶眉,并不让人惊艳的长相,但是很耐看,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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