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上万本全本小说供您下载阅读。
最新网址:www.shukuge.info

分节阅读 9

作者:朝饮梅
更新时间:2015-01-02 10:00:00
还有徐伯徐婶。

    曹氏先是上来一通劈头盖脸把曹掌柜骂了一顿,被骂傻了的曹显德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苏青荷走了?”

    “你居然还惦记着那个小婊/子?”曹氏哇哇叫道,作势就要扑上去掐他。

    曹掌柜急火攻心,一膀子把她甩开,吼道:“你这妒妇天天除了醋坛子还会干什么?你知道她这两个月给我赚了多少钱吗?她这一走,我上哪去找每月只要二两银子的相玉师!”

    曹氏见曹掌柜那恼怒的样子真不像是心里有鬼装出来的,心下也有些懊恼方才的举动,但曹氏一向跋扈惯了,见丈夫在伙计面前这么不留情面地冲自己大喊大叫,心里冒出一股气,梗着脖子,嘴硬道:“一个月只要二两银子?肯定是别有用心!哪有正经人家的闺女跑玉石店当相玉师的!”

    曹掌柜懒得再与她歪缠,挥挥手,让徐景福赶紧出门去寻苏青荷。

    ***

    日渐黄昏,红日伴着残霞悬在天边。

    苏青荷牵着小包子穿梭在永安街的大道上,望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流,竟有一种初到兖州城的错觉。

    因斗石大会临近,驿站马棚都要人满成灾,街道上随处可见停靠着的高大威仪的四轮马车,来往的行人们操着各种地方的口音,音调古怪,各不相同,聊起天来却十分融洽。

    那些操着京味儿口音的富家公子们嘴里似乎都在谈论着一个内容:明日的斗石大会。

    连问了三家客栈,俱是家家爆满,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色,苏青荷不由得脚步加快,暗自着急起来。

    走到坊市的最中心地带,几乎全是林立起的三层阁楼,苏青荷挨个问了过去,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还余几件客房。

    一问价钱,苏青荷心肝颤了颤,一晚上要二两银子!相当于她一个月的月钱!

    见苏青荷愣在那儿,掌柜上下打量了她的衣物穿着,牛气哄哄地催促:“住不起就走开,今晚的客房有的是人抢,不信你出去逛一刻钟再回来看看,那时再多钱都没地住了!”

    曹掌柜虽为人贪财吝啬,但在伙计的月钱上从不拖欠,前日,曹掌柜就已经把她这两月的月钱付给她了,加上韩阔少给的五十两赏钱,苏青荷身上共有五十六两银。

    如果不是带着苏庭叶,苏青荷真想就在外面将就一夜算了。眼下明知被宰,只得老老实实的付钱。

    这客栈的大厅内摆着数张八仙桌,有不少衣着华贵的客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菜,吆五喝六的喧哗声很是吵闹。

    突然间,一个身穿绛紫色长袍的干瘦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有些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腰部四周,口中碎碎念叨:“我的荷包呢?刚刚还在的!他奶奶的!老子的荷包叫人给偷了!”

    本来喧闹的大厅,因为男子的这句叫骂,陡然安静下来,周围的人纷纷放下酒盏,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男子气势汹汹,狭长的眼睛扫了客栈一圈,结果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苏庭叶,厉声道:“说,是不是你这小兔崽子偷了我的荷包!”

    苏庭叶毫无准备,被那男子扯了一个踉跄,衣领被那男子紧紧攥住,小包子顿时脸色有些泛红。

    刚在柜台付完押金的苏青荷见状,迅速跑了过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掰开了那男子的手腕,横在二人中间,把小包子牢牢挡在后面,警惕又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你要对我弟弟干嘛?”

    紫袍男子抬手指着她,哼道:“那小兔崽子是你弟弟?他偷了老子的荷包!让他赶快交出来,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有谁看见了是他偷的?你有证据吗?”苏青荷丝毫不惧,仰着脸直视他。

    “当时就他离老子最近,除了他还有谁?”紫袍男子环顾一圈,咂嘴道:“况且这整个酒楼里,就数你俩的穿着打扮最粗劣,我就不信你俩能住的起这客栈!定是想趁人多来偷钱的!”

    苏青荷气得不行,刚要和他辩驳,就见小包子突然绕过她,站在男子面前,认真说:“我没偷。”

    苏青荷伸手搂住他,低下头轻声安慰:“阿姐相信你没偷东西,是他在污蔑人。”

    苏庭叶从她的怀抱中挣脱,挺直了身子,睁大清澈的乌瞳望着那男子,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没偷。”

    小小的个头,说出的话还带着稚嫩的童音,倔强又清明的眼神,直叫苏青荷心底直泛酸。

    有几个围观的客人都看不下去,纷纷出声指责那男子:“那孩子不过四五岁,何必为难他…”

    紫袍男子面色更加阴沉,阴阳怪气道:“小孩子不知事,那定是你这做姐姐的教唆的喽!”狭长眼不怀好意地眯起,落在苏青荷身上,“到底偷没偷,让老子搜一搜便知…”

    言罢,右脚上前一步,竟是一副要动手搜身的架势。

    苏青荷面上出奇地淡定,心中却是怒火翻滚。

    就因为她是个女子去相玉,就要被骂成狐媚子?就因她们贫民的装束,来高档的酒楼就要被污蔑成小偷?

    莫名地穿到陌生的时代,没有一样熟悉的事物,面对清苦颠沛的生活以及抚养幼弟的重担,她从未有过怨言,一直都是平淡地去接受现实,并尽自己所能去改变它。

    而今日接二连三地被恶意中伤,那些平时被深压在心底的情绪,对未来生活的无助、对父母亲人的思念、不甘、怨怼,通通在这一刻爆发了。

    恃强凌弱,有钱便是大爷,是所有时代都通用的法则,苏青荷在此时彻底地认清了这个道理。

    苏青荷冷眼瞧着紫袍男子靠近,在他的手快触碰到她的衣领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地抬腿踹向其裆部……

    第12章 初邂逅

    在和丰客栈的一层,回廊的尽头处,挂着天字柒号门牌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坐着木制轮椅从房内而出,在他身后,有一位青色长衫娃娃脸的少年缓缓推着轮椅把手。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有着丝绸般的墨色长发,垂至腰间,两侧的碎发被松松地用一只玉钗挽在脑后。长眉入鬓,尾部微挑的丹凤眼,肤色有一种几乎病态的白。

    玄衣男子始终垂着睫羽,像是睡着了般依靠在椅背上,眉心似有散不开的郁结,他的唇色极淡,此时微微抿着,弯成一条冷肃的弧度。

    容书通过这一个小细节便知,他家少爷现在心情很不好。

    连坐了十几日的马车,好不容易到了兖州城,却发现客栈家家爆满,最后只剩下这家店尚有空房,还是一间紧挨着大厅吵闹的下房。

    以他家主子的性子,忍到现在还未发作,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距离大厅越来越近,喧哗声也越来越大,玄衣男子似听到了什么声音,突然蹙了眉头,微微偏过头来。容书立马会意,立刻屏息凝神,片刻后禀道:“是有人丢了荷包,和一个孩子起了争执。”

    玄衣男子点点头:“走罢。”

    容书在心中腹诽,少爷可真是擅长物尽其用啊,自己从小习武练出来的耳聪目明,被他理所当然地用来偷听墙角和传话筒,并且用得很顺手……这样大材小用真的好么!

    容书心情复杂地推着轮椅往前走,走廊渐渐到尽头,二人看清了大厅中央的情形,且正好看见了苏庭叶一字一顿说“我没偷”的那一幕。

    小男孩个头瘦瘦小小,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稚气,乌黑的瞳仁里好似隐埋着许多情绪,面对众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完全熟视无睹,像是一枝刚抽芽的小树苗,执拗而顽强地向上生长,傲然平静地面对即将从天而降的暴风云涌。

    玄衣男子像是被男孩的表情刺了一下,微阖的双眼完全睁开,静静地看着男孩被身旁的少女搂住,男孩又挣脱出怀抱,倔强地朗声重复:“我没偷。”

    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个小缺口,玄衣男子微变了脸色,一双眉眼阴郁地像黑夜里的冰河,修长的手指用力捏着轮椅把手,直到骨节有些泛白,才克制地一点点松开。

    容书天生一颗爱凑热闹的心,完全被面前的八卦吸引,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子的反应。容书心下稀奇道,寻常孩童遇到这种事不是会手足无措到哭鼻子吗?这男孩竟然这般冷静自持,莫不是真是他偷的荷包?

    接下来的进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那被偷了荷包的男人竟要上前对那少女动手动脚,容书这下看不下去了,未等少爷发话便抬脚准备上前制止,却未料那的少女一个侧踢,直直踢中男子裆下,那紫袍男子顿时冷汗如雨,痛苦地弓着身子差点趴到地上。

    容书暗暗叫好,有种大快人心的兴奋感,以至于他家少爷扭头对他说话时,他一时未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待看到其阴沉地快滴出水来的脸色,容书飞也似的窜了出去。

    “这位公子,你丢了多少银两?”

    容书笑嘻嘻地拍了拍紫袍男子的肩膀,后者沉浸在快断子绝孙的痛苦中,完全直不起腰来,指着面无表情干站着的苏青荷,牙齿都在打颤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紫袍男子缓了半响,没搭理容书,一副要把苏青荷掐死的阴毒表情:“臭婊/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踹老子,老子让你……”边骂叫着边抬起右手,欲扇向苏青荷的脸颊。

    挥下去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下,容书一个闪身移到那男子面前,几乎和他面贴面,眨了眨眼:“我说,你丢了多少银两?”

    “三四两的碎银子,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紫袍男子甩开他的手,咬着牙没好气道。

    “哦,我家爷说,他替这位姑娘还了。”容书从袖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紫袍男子面前,又和气道:“这事便了了,别再找这位姑娘的麻烦了。”

    紫袍男子像看疯子一样瞪着他:“不可能!别多管闲事!你家爷算哪颗葱?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今天非得整死这个婊/子不可!”

    “你爹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家少爷的名字你肯定知道。”容书侧身在那男子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那紫袍男子的表情从不屑一顾到不可置信,最后脸色彻底僵住,待容书走后,还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紫袍男子缓过神来,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在瞟见那木制轮椅的边角时,浑身一颤,迅速地捡起那张被他打落在地上的银票,扭头便想走。

    或许是觉着这么走了实在太丢人,于是经过苏青荷身旁时丢下了一句:“下次别让我见到你!”

    眼神飘忽,声音带颤抖,毫无威胁力,说完紫袍男子一瘸一拐地匆匆开溜了。

    苏青荷看着这一切有些莫名其妙,那个娃娃脸的青衣少年是谁?为什么要帮她?看那紫袍男人的反应,这少年口中的少爷应该来头很大?

    苏青荷伸长脖子抬眼望去,只见那青衣少年面前坐着一个玄色锦袍的男子,在看清那男子的容貌时,苏青荷有一瞬间的恍惚。

    玉雕般精致的五官,泼墨一泻而下的长发,深邃的眉框下,一双沉寂的凤目像湖底的黑曜石一般,波光粼粼。酒楼大厅悬挂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有一种不真切的美感,像是被精心雕琢成的瓷人儿,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挪开眼的强大气场。

    墨发,玄衣,冰肤,玉骨,宛如从泼墨山水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清凛脱俗,与这酒楼里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青荷那一刻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眉眼如画。

    玄衣男子好似感受到了她探究的目光,也抬眼望来,两人四目相对,苏青荷陡然间后背一凉。

    那男人的目光太过冰冷怪异,像吸人的黑洞,她竟从那一个空洞幽暗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敌意、防备、排斥、漠然等多种情绪,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苏青荷感到十分不舒服,如同置身于黑夜里没有星火的冰河,一股沁人的寒意游向四肢百骸。

    玄衣男子收回眼神,嘴唇翕动,像是说了什么,青衣少年推着他转头往回走。

    苏青荷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男子身下坐着的竟不是条凳,而是轮椅,暗暗责怪自己方才一直失礼地盯着人家看,定是叫人反感了。

    “等等…”

    苏青荷连忙追了过去,诚恳地说道:“多谢公子解围,可否能问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或是打个欠条,改日我好归还银两…”

    若是几文钱,道声谢倒也罢了,那可是一百两的银票啊,这少爷看样子是富贵人家,但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苏青荷自觉受不下那么大的人情,心理上着实过不去。

    更为巧合的是,那紫衣男子丢的钱正好是苏青荷身上所有的银两,若被他强行搜身,那真是百口莫辩。

    今日没有这玄衣男子出言相救,少不得会闹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