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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朝饮梅
更新时间:2015-01-02 10:00:00
通透,仿若雪地里的冰雕一般流光动人,花蕊上立着的那只翠鸟神气活现,鸟尾处的那抹绿色宛若天成,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爱不释手。

    苏青荷设计的第一件宝贝,捧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被曹掌柜一把夺过,塞进徐景福怀中,命他速速送去韩家府邸。

    苏青荷不喜曹掌柜压榨苦力、急功近利的作态,背着他偷偷做了个鬼脸,徐伯看见了笑着直摇头。

    除了观赏古人的结晶,跟徐伯偷师外,苏青荷借着前房主留下的便利,开始教小包子学认字。

    这时代的文字和古代的繁体字几乎一样,苏青荷有些功底,手把手教苏庭叶写出来的字还像模像样。

    因房里的书籍都是医书,苏青荷索性直接拿来医书来教,每天都抽出三个时辰的时间来教苏庭叶认字。

    “这两个字叫白芨,”苏青荷先一笔一划写出白芨这两个字,又握着小包子的手写一遍,最后再让他对照着练几遍,“白芨呢,主要用于收敛止血,消肿生肌。”

    苏青荷寓教于乐,每教他一个词,便顺带读一下药材的形态作用,这样小包子反倒学得很快。当然也有小包子本身就聪慧的缘故,短短七八日,已会写了一百多个药材名,相对应的功效竟也能说得*不离十。

    小包子似乎对于中医很感兴趣,且求知*很强烈,像这时候他就会问:“为什么白芨会止血消肿呢?它和同是消肿止血的田七有什么区别呢?”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而这个时候,苏青荷会作深沉状,努力维持住她在弟弟面前高大上的形象,道:“中医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三言两语道不尽其中奥妙,这些就需要你自己去钻研了。”

    被搪塞的次数多了,小包子也不再指望从苏青荷那儿得到答案,反而更加努力地去学字,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从书中找到答案。

    看着小包子还没书案高,踩着小凳子端着小手认真写字的模样,苏青荷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待斗石大会后,便送小包子去上学堂。年底的时候,小包子就六岁了,正好是进学堂的年纪。

    知道了小包子喜吃甜食的属性,基本每两日,苏青荷便会上街给他带蒸酥酪、桂花糖等小糕点,倒没再买冰碗,古代的冰皆是用的河里的天然冰,不怎干净,偶尔吃一次就好,吃多了要拉肚子的。

    小包子近日来长了不少的肉,与大半月前那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已大相径庭,白嫩的脸蛋在阳光下有淡淡健康的红晕,再也不是被风一吹就倒的小纸片了。

    苏青荷自觉自己也胖了不少,她做得又不是体力活,只需要上手摸摸,仔细瞧瞧,画两副画便好,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闲的时候教小包子认认字,和徐婶唠唠家常,像是提前过上了老年妇女的生活,不长肉就怪了。

    尤其是每当她看见胸前养出来的那二两肉时,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好。虽然飞机场还是飞机场,但至少从一马平川的飞机场升级成了带点坡度的飞机场不是?

    苏青荷表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未来还是有希望的。要知道,她现在还是个不到十五岁的萝莉,这是她唯一可以安慰振奋自己的理由。

    正教小包子写字写得起劲,徐景福掀起门帘,朗声道:“苏姑娘,掌柜让你过去一趟,说是韩家少爷来了,点名要见你。”

    原来是那位翡翠花插的主顾,苏青荷应了声,搁下笔,让小包子自己先练习。方抬脚跨出门,只见一位白衣公子摇着折扇,像是在逛自己院子一般惬意,直直从前厅穿过走到院中央,与她打了一个照面。

    白衣男子身穿一袭锦缎对襟长衫,腰间束着一条象牙兽面束带,下缀着上好的阳绿金蝉玉佩,墨发被一支墨绿翡翠钗子挽起,眉眼清俊,眉梢和嘴角都微微上挑,勾勒出风流不羁的气质。

    土豪,大土豪。――这是苏青荷对他的第一印象。

    “嗬,你就是新来的相玉师?怎么年纪这般小,还是位姑娘。”白衣公子很是意外,把苏青荷上下打量了个遍,嘴里啧啧不停。

    苏青荷闻言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你知道啥是新坛装陈酒么?

    那少爷看起来不过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要知道她车祸穿越时已是二十八岁的大龄女青年了,喊他一声弟弟都不为过。

    苏青荷面上不显,笑容无害:“韩公子可有事?”

    面前的男人正是城东韩家的二公子,韩修白。韩家实是做酒楼生意,是兖州城的大世族,世代经商,富得流油。

    早些年,韩家给长子捐了监生,那韩家大少也争气,从监生一路做到四品京官,如今韩家算得上是兖州城首屈一指的新贵。在兄长的光环下,二少爷韩修白就显得逊色许多,外人对其的评价惊人的相似:一个安逸的二世祖。

    “我可是专门来道谢的,你相的那件翡翠花插,可让我在美人面前大大地得了脸面,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来。”

    韩修白霸气地抖开扇面,浑身散发着我是肥羊快来宰的气息。

    苏青荷有些好笑,这大少爷亲自来一趟,定不是专门来犒赏的,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公子有话直说罢,可是来相玉?”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韩修白完全没有不自然,从怀中摸出一块比拳头略小些的翡翠石料,递过去,“劳烦姑娘帮我相相这块玉,做成什么物什好?”

    苏青荷接过来定睛一瞧,啧,上好的黄翡,玻璃种的质地,颜色并非常见的褐黄色,而是耀眼的明黄色。解出来的原料天生地圆润,用手刚好盈盈一握,这形状决定了其很难做成其他饰品,好似只有玉佩和簪头这两个选择了。

    苏青荷抬眼问:“是送给姑娘家的?”

    韩修白一点也不窘迫,展颜轻笑:“正是,还是在下正在追求的姑娘。”顿了顿,用手托着下巴似在思索,“她不喜寻常女儿家用的镯子钗子,上次的花插就很得她的意,这次最好也是兖州,不,夏国独一份的东西。”

    苏青荷嘴角抽了抽,她上哪儿给他整那么多独一份的东西?

    把那块黄翡重新塞回他手中,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青荷眼拙技弱,办不来。还请韩公子另找高人罢。”

    第9章 点翠楼

    韩修白愣了愣,没想到苏青荷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有些伤脑筋地摸摸鼻子,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俯身凑近,朝她耳语道:“姑娘莫非是想私底下赚点外快?你放心,银子不是问题,若这次办妥了,光赏钱我便给你这个数!”

    韩修白伸出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噙着“你懂得”的笑容,在苏青荷面前晃了晃。

    苏青荷咽了咽口水,偏过头去哼了一声:“三十两银子算什么!有银子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韩修白无辜地眨眨眼,他明明想说的是三两银子……

    算了,为了能讨得美人欢心,这点小钱都不算啥。韩二少眼见有戏,连忙阔气地加价:“五十两,前提是独一无二!”

    苏青荷在听到五十两时,彻底没了脾气,有气无力道:“……过几日,会直接把东西送到贵府。”

    韩修白觉着她蹙着眉苦着脸纠结的模样甚是有趣,忍不住合扇大笑:“在下静候佳音,韩某的终身幸福就全靠姑娘了。”

    说罢,转身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徒留苏青荷一人站在院子里,对着那块半大黄翡发愁。

    这韩家二少追女人也真恨得下手,前后脚两块翡翠的价值,比起后世那些富豪们一掷千万买豪宅金屋藏娇,也不遑多让了。

    只是这样借花献佛,真的好吗?

    在井边枯坐了一刻钟,苏青荷还是没有丝毫头绪,把黄翡收进怀里,决定不为难自己,转身出门,欲去街上散散心。

    响午,正值大暑天,街上并没多少行人,连沿街小贩的叫卖声都有些无精打采。

    苏青荷闷头走路,心里还在想那块黄翡的事,那可是整整五十两啊,做成了这单,她便完全不用担心斗石大会那日没钱买毛料了,整个一出翻身农奴把歌唱。

    苏青荷边走边伸手入怀,把玩着那块黄翡,正苦思冥想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争执声,其中一位少年的声音格外的熟悉。

    抬眼看去,竟是之前与她同坐一辆马车的腼腆少年,卢骞。

    此时他右手拎着个水桶,左手拿着水瓢,面色尴尬地低垂着头。一副店小二打扮的矮瘦男人正不耐烦地双手环臂,眼带不屑地审度他。

    “我说卢大少爷,你究竟会不会洒水啊?您把水都撒到客人身上了,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啊!看来您这金贵身子,真不适合做我们奴才的粗活,等下我便回了老爷,您还是回府里享福去吧。”

    说完,那店小二一把夺过卢骞手里的水瓢,扔进水桶里,拎起水桶就要转身进屋。

    卢骞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声如蚊呐:“我能做好,别跟伯父说,刚刚只是不小心……”

    店小二一把挣开了他的手,有意拔高了声调:“您别拉着我啊,我还得招呼客人哪,您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哪儿凉快在哪儿呆着吧,别扰了生意。”

    店小二话音方落,另外几个小厮丫鬟打扮的人低声嗤嗤笑了起来,店内大堂中央,有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则像是见怪不怪,低头拨弄着算盘。

    苏青荷抬头看了眼那家店铺的匾额,上书烫金的三个大字:点翠坊。三层的玲珑阁楼,装点得富丽堂皇,屋檐翘起的望兽竟然是拿五色琉璃打造的,在烈烈日头下,折射出如钻石般的光斑,简直要闪花她的眼。

    苏青荷诧然,原来这挖了琳琅轩墙角的点翠坊,竟是卢骞的伯父开的。

    此番看来,卢骞在兖州城的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连店里一个跑腿的小二都敢如此出言讥讽,在卢家府邸还不知怎样被苛待冷遇。

    见卢骞脸色涨红,有些不知所措地袖手站在门口的角落处,苏青荷有些不忍,欲上前和他言语几句,又见刚刚那店小二放回水桶,重新出来迎客,扯着嗓子在门前吆喝。当听清那小二吆喝的内容时,苏青荷刚迈出的脚又定在了原地。

    “客官们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本店又出新品,翠鸟牡丹缠枝翡翠花插!各种料子都有,兖州城独一无二,仅此一家!”

    目光越过店小二,可以看到店铺中央的货架上琳琅满目,但最显眼的还是那一溜儿通体翠绿的翡翠花插,有不少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和小姐们围看着,店内的几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不停从货架上取下花插拿给少爷公子们把玩。

    虽然相隔甚远,苏青荷还是一眼看出,那些翡翠花插与她设计的花样如出一辙,几乎一模一样。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琳琅轩昨日刚做好翡翠花插给韩修白送去,点翠楼今日就出了新品?

    有这样的雷霆手段,点翠楼不愧是现今兖州城首屈一指的玉石店。只是,用这样阴损的竞争手段,其他店家还有活路吗?

    头顶的好似骄阳更艳了,在日头下呆久了,有些眩晕感,是快中暑的症状。苏青荷忽然没了上前和卢骞攀谈的心思,陡然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周遭景物有些恍惚地掠过眼前,苏青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琳琅轩的,好似一眨眼就到了。曹掌柜一如往常那样守着冷冷清清的店铺,趴在案桌上假寐。

    院子里,隐约传来徐伯、打磨玉石的声响,应该是在做傅同祯留下的那块水沫玉。水沫玉虽说不值钱,但胜在光泽润,水水嫩嫩的很好看,徐伯说,反正那傅掌柜也不要了,得空做个摆件,摆在店里充个门面。

    徐婶蹲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在剥玉米,动作很熟练,玉米粒在她粗胖的手指中掉落翻飞。徐景福举着靶子,有些没精打采地把晒着的谷物堆一点点铺开。

    走进屋子,苏庭叶许是见她好久未归,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小拳头里还紧紧攥着毛笔,被他压着的宣纸上好大一摊墨迹。

    看着小包子安静的睡颜,苏青荷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乍看见那事,她心中不是没有气愤感,但她又能如何呢?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相玉师,现今全靠那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过活,若论气愤,曹掌柜才应该是气得跳脚的那个。

    何况要说被偷师被剽窃,她才是剽窃了无数古人的流传下来的结晶、无数21世纪珠宝设计师的构想。

    正是因见过那些古玉新玉的样式,她才能相出那样一件翡翠花插。

    掏出怀中那块冰种黄翡,心思突然就通透了,有一副精美绝伦的画卷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与面前这块黄翡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

    拿起笔架上的毫最细的笔,直接在沾了墨迹的那张纸上,手腕微动,那线条仿佛活了一般,如同细小的墨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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