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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藤萍
更新时间:2018-04-23 09:00:00
十分,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担心,并不是害怕。”

    秦倦不以为忤,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夫妻情深,再没有比此时更感动人了,这一对富贵尽享,名望全收的夫妻,世人只见他们的幸,却看不见他们的苦,而虽是这样让人担惊受怕,死亡病苦笼罩的爱,两人仍是爱的这般勇敢,这般幸福,这般的――无怨无悔!

    “其实,你本不必亲自来的,千凰楼愿为公子出生人死的不知几许,更何况只是送信?”宛容玉帛竟受不了这样的深情似的,避开了目光。

    “我来,是要逼你去找她。”秦倦语气低柔一字一句地道:“今日若不是我来,你会去找她么?你知道我来此不易,总不能让我白受这一趟的苦?我来,便是要你非去不可!”

    “为什么我非去不可?难道,我竟是非见她不可?”宛容玉帛不敢看秦倦的眸,那眼神太亮,太睿智!

    “不要问我,问你自己。我逼你去,是我知道你太强烈的情,那情当日创造了奇迹,今天我不想见它创造出悲剧,仅此而已。”秦倦向秦筝点头,“我们也该走了。”

    秦筝扶起他,径直走向门口,这两人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无人可以阻拦,也无人可以挽留。

    走到门口,秦筝脚下一顿,“宛容玉帛,你很令人失望你知不知道?你太多情又太懦弱!你爱一个女人,却从不想如何去爱她珍惜她,却只一心一意想逃而已!你怕那个女人毁了你目前安稳平静的一切,你爱了却不肯付出!只因为她是一爱了便要惊涛骇浪的那种女人么?你是个懦夫!你不敢面对爱她所要付出的苦,所以你躲在这里舔伤,你其实――希望她死多过于希望她活,她若是死,你便可以心安理得悼念你的爱;而她活着,你怕她多过于爱她吧!因为爱了她便代表了出轨!她是会飞的女人,而你只想守住目前的一切,你知道一旦爱了她你便会失去一切――首先,便不见容于宛容家!你不敢面对,不敢付出,更不愿为你的感情做出努力!所以你痛苦,我承认你也付出了太多的情,但痛苦的却是,因为你不敢为你的情去抵抗去牺牲,所以你有再多的情也永远追不上她!她为了爱你放弃了一切,你呢?你却为了一切放弃了爱她!”

    秦筝说话从来不留情面,“我同情被你爱的那个女人,因为爱你,她注定了被你拖下地狱!你在这里再愁再苦一百倍一千倍也是没有用的,你若要不起那分爱,你去找她说清楚,告诉她你不配她爱,省得她一生一世陪你在地狱里受苦,至死也不能解脱!”

    “筝!”秦倦低叱。

    秦筝傲然挺起了背,“这一次我绝不认错!”

    秦倦顿了一顿,淡淡地道:“说得很好。”

    两个人未再回头,径自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宛容玉帛。

    他止中有泪。

    真的是像她说的一般无异么?他真的如此懦弱,懦弱得让人鄙夷不配她爱?他自知从不坚强,从不坚强,但真的――不曾为他的爱付出代价?不曾做过努力?

    不是的,他努力过,只是,比之她的付出那努力是太小太小了。

    秦筝说得很对,她是一爱了便要惊涛骇浪的女人,若没勇气为了她放弃一切,为她承担爱她的苦,他不配爱她!也不配让她爱!

    要爱她,只能同她一起惊涛骇浪!

    要追上她,只能同她一起飞!

    他并不是懦弱,只是总想着两全其美,但那爱若是份偏激的爱,是注定了不可能两全其美的!

    不想伤害任何人,结果是连她一同伤害,如今,要让伤害减到最少,便是去义无反顾的――爱她!

    藤萍――>锁心玉――>芦花

    藤萍

    芦花

    芦花村。

    此刻深寒回春,冰霜刚刚解冻,还没有芦花。但芦花村十里芦梗,远远看去,也别有一番清寒萧瑟的滋味。

    号称“芦花村”,其实也莫约那么十来户人家,疏疏落落,更是一点不喧哗热闹。

    几只乌鸦绕着村飞,都是一幅衰败冷清的景像。

    宛容玉帛在村外站定,无射会住在这种地方?他清晰地记得她一身红衣,珠钗轻颤的模样,那一身娇媚风流,是酥却了扬州繁极了江南,她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走进村里,一路也没撞见几个人,四下一片寂静,此刻是春忙,农家的人都人田插秧去了,只有那么几只鸡,几条狗在那里对着来客叽叽咕咕。

    他在那十几间木屋之间转了两转,不知要去哪里找人,略一静下来,却听到笑声。

    远远的笑声,孩子的笑声。

    “……哈哈,南兰弹得不好听,姐姐弹的好听,姐姐弹琴!弹琴!”

    “姐姐唱歌!”

    是一群孩子的哄笑。

    笑得很阳光,很开心,很灿烂。宛容玉帛怔怔听了许久,他已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笑声?还未容他想清楚,他已循笑声追随了去。

    果然有人拨弄了三两下琴和弦而歌。

    “客从远方来,赠我漆鸣琴。木有相思文,弦有别离音。终身执此调,岁寒不改心。愿作阳春曲,宫商长相寻。”歌声未毕人已先笑了,笑声清脆,像跌落了三两朵小黄花。

    宛容玉帛想也未想,大白天施展轻功,三个起落已到了最边远的那间木屋,那是无射的声音!无射的笑!

    自窗户望进去,那屋里是一整个孩子窝,最大的孩子有十二三岁,最小的只有那么三两岁。屋里没有椅子,地上洗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孩子都坐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一团团的纳衣被四下乱丢,但挤在许多柔软的棉被当中,那必也是很暖的。

    孩子堆中挤着一个花衣女子。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个三岁大的孩子正非常有兴致地弄她的头发,把它打成许多结,她也不生气,怀里抱着一把七弦断了两弦的古琴,尤自弹弹唱唱的很高兴,笑咪咪地对着孩子们。

    她那衣服本来是红的,但由于不知是破了还是剪了,补了许多补丁,那补丁又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布片,整个花花绿绿,若不是她一张脸蛋清清楚楚,几乎便是个傻大姐!

    那――又是――无射?

    宛容玉帛目不转睛地看她,几乎便怔怔痴在了外面,她到底有几张脸?几副模样?为什么每次见到她,又都是不同的?

    “不行啦,豆豆不要乱跑,阿妈回来找不到你哦!过来,姐姐讲故事给你听,你看哦,这里有豆豆家的黄毛――咦?黄毛呢?黄毛跑到哪里去了?”无射把一个孩子抱到怀里,拍了两下,突然东张西望,紧张得不得了。

    “黄毛!黄毛!”屋里的孩子哄的一下像揭翻了热锅,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黄毛。”

    有个四岁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个抽屉,奶声奶气又小心翼翼地唤,“黄毛――”

    宛容玉帛开始觉得好笑,随即竟微微红了眼眶。这是一种“真”啊!人世的天真,人性的纯洁,如何不让人震动呢?很可笑么?很可笑,但你做得出来么?不能啊!

    “姐姐,黄毛在这里。”另一个孩子拉开纳衣被的一角,露出里面睡得饱饱的一只小黄狗,那小狗睡眼,显然完全不知道外面为了它已经一片混乱。

    “呵呵。”无射一手拎着它项后的皮肉,那小狗张口要咬,却转来转去的始终咬不到人,发出低低的嗥叫。

    黄毛的小主人一本正经地教训它:“黄毛,姐姐说,‘罚加无罪者怨,喜怒不当者灭’你不可以发火哦,姐姐捉你,不是要害你喔。”他侃侃而谈,真有三分小书生的味道。

    宛容玉帛惊讶,那是诸葛亮《心书》里的“将志”一篇。无射在这里究竟教了这群孩子什么?她似乎――并不止是个看孩子的老妈子,还更像个教书的夫子,授琴的琴师。

    无射啊,她仍是那个多变而生动的女子,她永远做她想做的,而你就永远猜不透她。

    是因为命运的流离使她知道了什么是她想要的――不是他宛容玉帛,而是这样的生活,这一群孩子?

    他这样想着,又萌生了退意,她――并不需要他也能过得很好不是么?那么他如何忍心去打碎她的平静?退了一步,脑中突然想起秦筝刻薄的言词,“你太懦弱!”他心中一凛,猛然抬头,去正视她的眼。

    无射笑着放开那只小狗,侧过头来,突然正正撞进了宛容玉帛的视线,一下子呆住了!

    她显然完全没有准备好感情,一下显得很狼狈,很仓皇,像刚刚被她放下的那只小狗一样,想立刻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三年不见,却不知道,相见竟是这样一个局面!

    ※※※※※※※※

    “你还是喜欢白衣。”无射道。

    宛容玉帛无语,三年不见,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一句话,良久才道,“你呢?”

    无射嫣然一笑,迎风一梳她的长发,那长发便一顺而下,光滑柔亮,她仍是十足十带了她的女人味儿,“我过得很好,你也看见了,我很喜欢他们,他们也很喜欢我。”

    “我――”宛容玉帛不知应如何接下去,“我――忘不了你。”他低声这样说,三年的痛苦,三年的悔恨,如今,只化作一句“忘不了你。”

    无射很娇盈地转了个身,很奇怪地看着他,“忘不了我?为什么忘不了我?”

    “我――我不知道。”宛容玉帛只能这样回答,在她面前,他似乎永远不是强者。

    “我骗了你一次又一次,我以为你会恨我,没想到――你竟会找来。”无射轻叹一声,那叹声仍是又娇又柔的,慵懒而妩媚。

    “我当然恨过你。”宛容玉帛慢慢地道,“我恨你竟会这么傻替我去死!你若真的死了,我恨你一辈子!但是――你却未死啊!我――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无射微微震动了一下,“那你是哭了?还是笑了?”

    宛容玉帛摇头,以他深沉而忧郁的眸看她,“我想,我是爱你的。”

    无射在那一刹那竟露出一脸奇异的表情,她眨眼睛问:“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宛容玉帛摇头喃喃地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他用力咬着他的唇,几乎把它咬出血来,“他们说,我是个懦弱的男人,我爱了却不敢对你好。我知道我从来都不坚强,从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我要的是你!而你要的,却不是我!”他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你要自由,要尊重,要笑――而我却不能给你。”

    无射顺着头发的手指僵了一下,“玉帛。”她难得以这样正经的口气说话,“你不是个懦弱的男人,你只是太善良太容易受伤太容易感动,做起事来,为人考虑得太多,反而往往迷失了自己在做什么,要的是什么。但是你做错了事,是会负责的,这便证明;你并不懦弱,只是迷茫。”她席地而坐,拾起一块石子,往前抛,“我承认我爱你,至少曾经爱过,也许我是喜欢你的善良你的敏感,但是,你爱的,却不是我这样的女人。”

    宛容玉帛随着她坐下,“我爱你。”他说得低却很坚定。

    “那么你告诉我,什么叫做你爱我?”无射掠了一下头发,那姿态很娇俏。

    “自孤雁山庄被烧之后,我日日夜夜――从未忘记过你。”宛容玉帛也抛了一个石子,低声道。

    “那叫做感恩,叫做愧疚,不叫做爱。”无射喟叹,“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知道么?我要自由,要尊重,我也很实际,我不是你书里念的娇弱多情的小姐,也不是看到落叶掉眼泪的哀伤女子,我还要钱,要人爱。你喜欢多情多才的温柔女子,我可以扮,但我终不是!我不是!你明不明白?”她叹气。

    “我不要多情多才的温柔女子,我要你。”宛容玉帛低声反驳。

    无射叹气,“你明知你给不起,便不要说要我。只是这一项――我要人爱,你便给不起!我们在一起,始终都是我爱你,而不是你爱我,你一直都只是在等着我爱而已。你说爱我,而我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因为我们之间,我始终是弱势的一个么?”宛容玉帛问,眼神很是奇异。

    无射摇头,抚额轻叹了一声,那姿式仍是很美,“这回要学你了,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太善变,太会要求,而你太守成太容易受伤,所以,即使相爱,也不能相守,不如分开,省得彼此伤心。”

    宛容玉帛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道:“三年,你像懂了很多事,明了很多理。”

    “我是市侩的女人,你从前认识的,也是我,是假的我。”无射叹了一声,“从前的事,还是没有想起来?”

    “没有。”宛容玉帛漫不经心地答,突然道:“无射,若有一天我给得起,我还是要你――要你一个人!”

    无射震动了一下。

    宛容玉帛低目看脚下的土,自嘲:“三年,不是我看不起你,却是你看不起我了。”

    “我――无意伤你。”无射叹息,那叹息像悠悠的河水,流向了远方。

    “不,你说的是实话。”宛容玉帛展颜一笑,他已多年没有这样笑过了,眉眼弯弯,极是温柔可亲的,“我何其有幸遇见了你。无射,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刻下一刻,这一世下一世,我要的是你――只有你才这样的知我的心,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别人不会这样在乎我,你是爱我的,明不明白?”

    他便是这样的笑,才迷了她的心去,无射脸上微微一红,不知该说什么。

    宛容玉帛执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你说我给不起你的,我会努力的。你说我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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