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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

作者:林如是
更新时间:2018-04-03 21:00:00
“怎么了?”徐楚侧过脸,发现她脸色不对,减缓了车速。

    来不及了!车子才停,徐爱潘便哇地吐了出来,吐得满车都是,吐得他亚曼尼西装一身的酸臭。

    “对不起。”她拭掉嘴角的残渣,有些歉然。

    徐楚没说话,也不似在生气,倒好像很无奈地一脸看着她,看得她不知该如何。

    “对不起……”她低下头,又道歉。“我会负责的……”她的意思是说,她会负责赔他的洗衣费、洗车费,以及一组全新的椅套。

    “你怎么负责?”徐楚明知故问,偏要对她为难。

    男人为难女人,有时也是一种手段,做为接近的跳板。

    “你可以把帐单寄给我……”徐爱潘微微皱眉,又一阵恶心反胃涌上来,勉强地忍住。

    “很贵的哦!”徐楚略略扬着笑,仰身靠向她。对自己被吐得一身酸臭,似乎甚不以为意。

    “别靠过来――”她伸手想挡开他,话还来不及说完,哇地结结实实又吐得他满身酸臭。

    “你还好吧?”他看看她,表情看过来更无奈了。

    “对不起……”她更歉然了,把头垂得更低。

    车内弥漫着酸馊味,两个人身上沾着一式的酸腐味。徐楚开了半车窗,送一点空气进来,很言情地轻轻托起她的脸庞,点点深情地注视着她说:

    “你不必道歉。但以后,送你的花可以收下吧?”

    拿了一朵苍蓝色的玫瑰送到她面前。“你要的――蓝色玫瑰我没记错吧?”

    怎么可能!徐爱潘简直不敢相信。看看玫瑰又看看他。那么美的苍蓝色,冷到极点又艳到绝处。

    “怎么可能……”她接过玫瑰,看仔细了,淡淡的香味中夹杂一股颜料味。恍然明白,他竟将纯白的白玫瑰以染料浸染成苍蓝的色调!

    她蓦地抬头;他隐着等着。她没想到他竟做到这样的地步!

    “为什么……”她呐呐的,又低下头。

    “你不是说‘将于茫茫人世中寻访你唯一知己,得之,你幸;不得,你命。’吗?”

    她霍然抬头,紧紧注视着她,无法再将目光移开。

    那一声声,低低的,那般蛊惑。啊!为什么?为什么竟会是他让她这般震撼?

    “相知是求共鸣,不是吗?”他靠近她,注视着她的眼;她宛如受催眠,无法移开眼。他愈靠愈近,扳住她的双肩,轻轻地吻住她额前。

    然后,俯低脸,紧紧注视着她,低低、低低地说:“知心难遇。怎么样?你要不要赌一赌?”

    她迷惑了,无法言语。

    传说中,恶魔与人打定契约时,会在立约人的额前烙下恶魔的印记,再将对方封了印,从此,窃据对方的身心。

    被恶魔封印,灵魂与肉体将会永远属于恶魔,禁闭在他的结界里。

    ※※※

    “你这两天到底去哪里了,阿潘?那个徐楚找你快找疯了!”将近午夜十二点,徐爱潘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住处。才进门,花佑芬劈头就一串的抱怨。

    “没去哪,只是出去走走。”她回得轻描淡写。一如所有失恋的女子疗伤的旅行,她漫无目的地在外头游荡了两天,觉得累了,身上的钱花光了,才拖着脚步回自己的地方。

    她游荡惯了,花佑芬也习惯她这般“不正常”;平时也一甚在意,各过各的日子。但这回因为那个徐楚,她简直快被电话轰炸得疯掉。

    “徐楚那家伙简直神经病,我都快被他烦死了!”花佑芬咬牙切齿。“他不分白天晚上,一小时一通电话,搞得我神经衰弱。跟他好说歹说,他全都不听!一个小时一通耶!你想想,要我都别睡觉了!”

    像是要回应她的指控,电话很不识时务地又响了。花佑芬摆个“你看吧”的表情,狠狠抓起话筒,恶声恶气地叫着:“喂?”

    跟着白眼一翻,将话筒递给徐爱潘。“喏,找你的,那个疯子!”

    徐爱潘默默接过,停了一会儿才出声。

    “回来了?”徐楚的声音一点也不急,不像花佑芬夸张得那般气急败坏。

    “嗯,刚进门。”徐爱潘回答得很轻很低,嘴唇几乎没有动。

    “我想见你,马上就过去。”

    “改天吧,我很累了。”她视线一低,桌底下躺着一朵已谢的玫瑰,不知是什么时候掉的。

    那以后,她就开始接受他送的花;她知道她的偏爱,只送玫瑰,红色的、粉色的、橙色的、紫色的、黄色的。因为一朵苍蓝色的玫瑰,因为那一吻,因为那句“相知是求共鸣”,两个人之间某种莫名的关系就此确立了――或还是因着其它什么缘因,因为他看到她最脆弱的时候。总之,他们就那样有了某种关联。他来找她,她回答他,那么自然。

    但她还是被动的。

    “那么,明天我去找你。”徐楚让了一步,但语气坚决。

    “改天吧。明天一早我就要出门,不会在家。”

    “你又要去哪?”原先那坚决的语气泄露出强而烈的怒意。徐爱潘那句一而再低低轻轻的“改天吧”,着实令他咬牙切齿。

    “我想去看海。”她低声说,停了一下,才继续说:“明天早上很早很早的火车,所以无法和你见面。”

    电话窒息般的静默一会。

    “好。”徐楚重重说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徐爱潘呆呆看着手中的电话,哑然一会,才轻轻挂上。

    “阿潘――”花佑芬满脑子疑问,迫不及待的。

    “改天再说吧。”她露出一脸倦容,轻轻带上门。

    潘亚瑟说得明白,他不能给她任何保证与承诺,只能与她维持婚姻以外的关系。那么,就是情妇了?他要她好好想想,但每次她一想,脑中就浮起她吐了徐楚一身酸臭的景象,浮起那朵苍蓝色的玫瑰,浮起徐楚亲在她额头的吻、问她的“要不要赌一赌”。

    不,她不能想!

    她可以不管一切地跟潘亚瑟在一起吗――如果他肯接受她……他是她的憧憬,她还在犹豫什么?但是……

    她往床上重重一躺,瞪着天花板,喃喃在:

    “情妇啊……”

    那些当人情妇的,应该不是因为对方是有妇之夫才爱他,而是因为爱上对方,所以不管对方处在什么样的立场,她们的感情依然没有改变吧?

    是这样吧?有谁能给她答案?

    第二天清晨,她提着简单的背袋,在花佑芬醒来之前出门。街道还在睡,雾气霭霭,天地还处于一片惺松中。

    车站大厅里的人群比想像中多,赶着早班火车上学上班的人三三两两地将宽敞地空间浓缩掉许多。她孤单地站在大厅中,微微天光从顶棚的玻璃撒下来。她叹口气,走向售票处,不防徐楚忽然从大理石贴的柱子后转出来,将她拉到一旁的柱子后头靠着墙,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她耳畔低问,不去惊动任何人。

    惊讶的缘故,她的心跳得好快。

    “你怎么会……”她看他等了许久的神情,快等不住那般。

    “我特地来送你上车的。”他微笑,再一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她想想,突然不再有那么强烈想看海的心情。

    “那好,明天见。”他低望着怀中的她,慢慢松开手,有些依依不舍。

    徐爱潘却一怔,突然问说:“明天见?然后呢?”

    这情形不禁让她联想起某部电影的情景。电影中,男女主角已各自有了家庭,却互qi-奇书相爱上对方“坠入情网”。两人经常搭乘同向的地下铁,有一次男主角先到站要下车,对女主角说“明天见”,女主角忽然问“然后呢”――就像他们此刻这样。

    明天见――然后呢?如同那女主角无力的疑惑,然后该怎么办?一星期见一次面或两次面?再然后呢?又如何?

    不会不结果的。

    听她突然这么问,徐楚屏息看了她好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忽地又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不顾大庭广众下,带着一种火焰的热度亲吻她。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又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

    “你这算是回答吗?”她叹了口气。这是她的初吻,却和她曾幻想的――星空下的漫步、手拉着手游夜的情形完全不一样。那种少年似的恋爱……

    这才是现实吧?她又叹口气。她已经不再是少年了。

    第一次,她正视到,她年少青春已逝,而今的她,站在微昏天光下的她,尽管不愿,也已是个女人。

    慢慢的,她还会更灿烂,然后衰老。

    然后呢?还会有多少个明天?

    “明天见。”徐楚不动,很固执,不管有多少个明天。

    徐爱潘亦不动,心底又在叹息。她跟他的关系,一点一点在变质,一点一点侵入了原不该期待的东西。那东西,从她吐了他一身的酸臭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偷偷、悄悄地在凝成形。她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像空气般的存在,侵入她的呼吸里,教她无从躲避。

    “明天见。”她轻轻吐出口。不确定的承诺。

    也许,关于将来与然后,可以不必要想那么多。

    ※※※

    第7章

    八月桂开,九月菊黄,十月枫香。秋天尽了,街旁的枫香树在人不知觉中悄悄变了颜色。季节提早变化,枝叶随风,在相互走告,今年的冬天也许会很冷。

    但那还是明天的事。这一刻,太平洋的天空下,一片晴湛。天际几抹流云,闲闲来去;阳光底下的人间,依旧是最平常。除了有人仰望。

    仰望天,其实是一种很孤单的举动,和这个世界不相干。每颗星球都是独立的传说,看似热闹灿烂,贴近了,只有它知道自己的冷清孤寒。

    看看橱窗吧!徐爱潘重重吐口气。那才是人间。

    玻璃窗映出她的形影,跟着叠映出她身后一帧突现的高大身影,将她包围住。那人搂住她的腰,俯低在她耳边说道:

    “我怎么老是看你在街上闲荡,上回也是。你都没什么事好做吗?”搂住她腰间的臂膀稍加使力,将她带往咖啡馆里。“进去吧!”

    徐爱潘被动地移动脚步,无法回驳他的话。想想,她好像真的很闲,看在徐楚这种商人性格浓于文人气息、事业心重于游艺心的人眼里,不啻是无所事事。

    “喝什么?”徐楚笑笑的,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却没有辩解。徐爱潘只是看着他,突然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坐在这个地方、走到这个地步?生出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感。

    “咖啡好了。”她可有可无的。屏息了一会,才轻微吐气说:“你来很久了吗?”

    他们约好了在这家咖啡馆见面,她边走边晃,一条街走了许久才到。好个徐楚,竟带笑的和她邂逅得像巧遇一样。

    徐楚笑笑不答。这样的相约,教他仿佛回复一点少年的心情,新鲜又难以言喻。他喝口咖啡,比个手势,放了一件东西在桌了。

    “喏,给你的。”

    徐爱潘狐疑着。他微笑鼓励:“拆开来看看。”

    那是一款最新款的行动电话,掌中星钻。顾名思义,造型小巧玲珑,可折收在口袋里,是专为女性设计的。

    “你老是东晃西晃的,这样,我随时可以找到你。”他望着她,带笑的声音愉快地响起。

    徐爱潘却瞪着眼,不禁皱眉。他居然送她行动……她连手表都不带,怎么可能要这种东西!

    “谢谢。不过这种东西我想我大概不会需要。”她不忍拂逆他的好意,又实在不需要,很委婉地,接近低声下气的拒绝。

    徐楚有些错愕,没意料到。他看看她,看了又看。不戴表,不戴耳环、饰品,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再想她没事荡来晃去的――他心中暗叹口气,约略明白了。像她这种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当然是有会要这种束缚。

    “你就不能为了我妥协一下吗?”他不禁期待,口气有一些无奈。

    为他妥协?徐爱潘不防竟愣了一下。他们之间已经浓到这种稠状的关系了吗?她呆望着他,好不惊心。

    “我――”甚至要说不出话。

    因为一切发生得那么自然,她从来没去想,更没想那么多。但在不提防时,所有的防卫与陌生早已悄悄、逐渐地被侵蚀了。

    她垂下眼,不敢去望他那殷盼的眼神。“即使我收了,也不会经常带着,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而且,带着那样一个东西真的是很累赘麻烦。

    “好吧!”徐楚收回行动电话,妥协了,说:“你不要这东西,那么我另外送你什么别的。”心里早打好主意,送她一只小宠物,小狗小猫之类的。都会的单身女郎大都喜欢养宠物,像露露和她那票女友,不都养了一堆小狗啊小猫的?!依徐爱潘的个性,养猫也许适合;但他打算送她一只小型狗,那种会黏人的。他要她习惯身体相亲相偎的那种感觉,不然,她太疏离。

    “不必了――”她又要拒绝。他打住她的话:“你一定会喜欢的!明天我就让人送去给你。你不必担心,那种小型动物很好养的。”他怕她一个人太寂寞。人还是需要有个伴的。

    “不要!”听他说要送小狗宠物给她,徐爱潘反应很直接地皱眉拒绝。

    “为什么?”徐楚想不通。他交往过的女人,或多或少都会养一些小宠物。唯独她――她就是要跟人不一样!

    为什么?他想不通。露露每次接受他送的礼物,都会很高兴,开心地抱着他又亲又吻,她却连连拒绝了他两遭。是她刻意与众不同吗?不――他泄气地看看她蹙眉的神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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