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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作者:织罗
更新时间:2018-01-23 08:00:00
,一把拽住李平的衣袖,追问道:“老弟,你别着急呀!好好坐下来喝口茶,慢慢把话说清楚。”

    “你……唉!”重重叹口气,李平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大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笑眯眯地看着他,王老九居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右眼皮跳得更凶了。

    “茶有安神醒脑之功较,老弟若是不喜欢,哥哥我自是吩咐下人泡一壶新的来。”和颜悦色的笑容本不是黑道壮年男子该有的,他到底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还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看透的城府之人呢?大概只有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吧!

    瞪起眼珠瞧着他,在确定他不是跟自己开玩笑后,李平差点儿把手中的紫砂茶壶吓掉在地上,大张的嘴巴好半晌也闭不上。挤了挤一对绿豆小眼,诧道:“真的假的?你老兄别是故作镇定,戏弄愚弟吧?”莫非世上真有如此迟钝之人?

    把个王老九问得是满头雾水,摸着光秃秃地脑门:“什么真的假的?我又怎么戏弄你了?”

    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并非在说假话后,李平轻叹一口气,放下茶壶,站起身来,走到王老九面前,故作神秘地抬起右手,张开掌心伸到王老九眼前,低声耳语:“老哥可晓得此人?”

    揉揉眼睛,王老九翻来覆去将肉掌上所书的字看个百八十遍后,突然惊呼道:“他……”

    一个“他”字才出口,便被李平以如雷贯耳的速度堵上嘴巴。“嘘!别出声,小心隔墙有耳。”真是笨蛋,不要命了么!脑子里长满肌肉不成?这还用他教。哎哟!害他刚刚不小心撞在桌角上,好疼!

    “唔!嗯嗯嗯!”拼命点着头,王老九期望李平将他放开,这样子,实在太过暧昧,若被人瞧见大约会疑做断袖。他还要老面子呢!

    李平会意地放下手,再看他,原本发白的厚实嘴唇,染上了一层油黑,那样子实在像极度了乌嘴狗,让人忍俊不已。好心地递过一面铜镜,王老九一瞧,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本是个好脾气,一盆清水洗去也就无事了。

    “老弟,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一面用柔绢擦着脸,王老九一面问出心中疑惑。

    李平坐回原处,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你可知道这主儿有个极为厉害的乳母么?”

    王老九点点头,怎么又扯上乳母了。“应该是姓……孙的那位老太太吧?”

    “不错!”李平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色已晚,宝石般闪烁地群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位张佃户就是老太太的一个远房表亲,他女儿平日里可是最得老太太喜欢,你的妻弟呀!这回麻烦大!”他的嗓音低沉地甚至有些撕哑,每个字都如铁锤般重重敲打在王老九的心头。

    “那……这……”或许是惊吓过重,他竟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门外突然一阵风似的奔进一个人来,跌跌撞撞地险些摔倒,口中嚷嚷着:“老……老板!不……不好了!”

    王老九虽然吓了一跳,很快就回复心神,正色道:“什么事如此惊惶?”

    “有……有人……有人踩……踩我们盘子!”不知是因着急,还是惊吓过度,那庄家打扮的人,喘得很凶。

    “是谁如此大胆!”耳朵虽听着他这么喊着,李平心里则清楚的很,一切已经晚了。“难道平日里吩咐你们的话全忘了不成?打一顿扔出去不就成了!”真他奶奶的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里属于谁,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但……”庄家一副预言又止的模样。

    “但什么但?有话快说。”王老九怎么也想不到,庄家说出的话,竟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那个找碴的人就……就是武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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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赌坊的内部,远比外表看来堂皇很多,也热闹很多。灯火辉煌的大厅里通常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打扮花枝招展,有的则穿得连乞丐都不如。成叠的钱票,成堆的筹码,成斗的金银,就在这些人因激动而颤抖的手里进出。当然,大部分都流进了庄家的口袋。

    武祺走进来之前,喝退了手下跟来的几个人。向来认为好汉做事,好汉当的他,并不喜欢以多欺少的方式。

    今天,他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衫,在温柔凉爽的晚风绊随下,步入这灯火辉煌的大厅。无人可比的华贵气质,春风俯面般的浅笑,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心神皆醉。一时之间,摇骰子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压大小的赌徒们举到半空中的手不知该起该落,就连叫卖小食、烟草的也停下脚步,生怕错过他一点一滴的举动。还来不及怀疑此人,是否女般男装时,已被他深如湖底的瞳子深深俘虏了。

    这绿衣少年莫非是西湖龙王化身不成?每个人心里都在疑惑,他到底是谁?

    围在最大一张赌桌外面的人群忽然散开了,为武祺让出了一条道路。

    上卷 第七章 赌局

    “原则”这东西到底是好是坏?没人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说一个人很坏,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就像每行都有行规,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的原则,不论对错与否。

    武祺就是这样一种人,他有自己的办事方法,所作每件事都关乎“原则”。或许太在意,也可能是认真过度,本是很简单的事情,在他做来,往往会变得很复杂。

    既然有人为他让路,当然也会有人愿意将座位让给他。那是个绝好的位置,面对面冲着庄家。武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在他眼里不论别人为他做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至于,让位的人到也不觉得吃亏。不是赌鬼的人,往往不希望自己陷得太深。

    对面的庄家,约四十岁,干枯瘦小,蓄着两瞥八字胡,穿着暗青色服饰,给人精明强干的感觉。武祺冲他浅浅一笑,他那张长着些许皱纹的脸,竟不知为何红了。这么一个漂亮小伙子对着自己微笑,又有几个人会不动心呢?庄家的敬业精神也算不错,手中依然摇着宝缸,嘴里不住哟喝着:“下喔!下喔!下大赔大,下小赔小……”

    玩味似得自钱袋里摸出一锭碎银丢在桌上,引起众人议论纷纷。不管怎样,对富家打扮地公子哥来讲,赌注只压一两,也未免太少了。武祺似乎并不在乎旁人眼光,他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欲擒故纵,不正是件有趣地事么?

    第一庄他猜大,开出来的果然是大,接下来他又押十两大,开出来的依然是大;第三局他压下一百两在大上,结果庄家赔钱。成倍增加令围观众人,开始有了一点兴趣。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庄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鱼儿已经上钩了!

    “小。”懒懒抛下张银票,到是吓坏了众人。宝通钱庄银票一千两!虽然他们不是没见过如此豪赌之人,心里还是忍不住替他可惜。羊入虎口,又一个大好青年在此断送了前程。

    庄家在笑,武祺也在笑。谁是羊谁是虎,现在下定论是否还太早呢?

    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在弹指之间落进了别人的口袋。多少人感叹,多少人宛惜。这本够普通人家过上十年的开销,真能扔得这般洒脱?

    但凡赌鬼,越赌越输,越输就越想翻本,到头来必定输它个清洁溜溜,被人丢出赌场才肯罢手。输掉千两白银的人,若不想翻本才真是件奇怪的事。每个人都笃定武祺会赌下去,每个人都确定他下一场所下的赌注铁定会不比这一场下的少。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也在变,不再属于羡慕,没有了崇拜;换上的是充满怜惜与淡淡地无奈。仿佛已经看到这衣着光鲜的少年,正穿着烂布条躺在令人恶心的臭水沟里,苟奄残喘。

    只可惜,每个人都忽略一件事,武祺确实喜欢赌,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赌鬼。

    像狡黠的猫追逐与玩弄垂死的老鼠是他的原则,永远的、唯一的、必然的――“原则”。

    “下啦,下啦!”庄家继续“卡啦、卡啦”摇骰子,他真是开心极度了!些许日子来,第一次遇到“肥羊”,而且还是只自动送上门来的肥羊。

    武祺的确输了不少,第一次一千两,第二次两千两……五局下来,他已经输掉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可从他的脸上,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反到是庄家赢钱赢得直冒冷汗。奇怪,他总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至于是哪里却又搞不清楚。

    第六局未开始时,武祺发了话,笑道:“庄家,咱们这样赌法会否有些单调?换一换方式,你看可好?”他的笑容如此平静,如此优雅,半点不似片刻前输掉几万两银子的人。

    闻听此言,庄家为之一愣。换方式?自如意赌坊开门做生意到现今为止,也没听过这种事情。

    其他赌徒早已收手,围满赌桌看这一场豪赌。突听这有钱的漂亮小伙要换赌法,全都跟着起哄,搞得庄家骑虎难下,不知所措。干咳了几声,说道:“公子的要求,着实令小的为难,可否……”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胖胖的庄家,拨开人群,挤进其中,凑到先前那位仁兄耳边,低语两句。青衣庄家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先行离去。然后,冲着众人歉意十足地笑道:“请列位稍等,容在下去去就来。”说完,急匆匆出了人群,往后院行去。

    惹得众人纷纷猜测:“难道这小公子有些来头,庄家吃不下,自动下台?”

    武祺不躁不急地招来贩卖小食的,取出二两银子,向他买了五钱瓜子,剩下便算是赏钱。当别人胡乱猜测武祺是什么来路时,他则笑眯眯地嗑着瓜子,悠闲自在。

    杭州城每个人都知道小武,每个人都害怕他,每个人却也渴望目睹他的风采。到底有多少见过他的人呢?大概除了他所信任的几个手下以外,再也没多出个人吧。幕后老板,也是别人对他的称呼之一。

    不久陪着庄家走出来一位姑娘,她约二十许岁,容貌姣好,玲珑身段引人暇想。一袭鹅黄色衣衫与武祺所着淡绿相合而衬,自头顶挽成的发髻来看,她似乎还未为人妇。这样一个女人,尤其在赌场上出现的漂亮女人,当然不免被人多看几眼。

    她脚步轻盈,走向庄家方才所坐位置,浅浅一笑,露出排洁白牙齿:“公子有礼。小女子名为银铃,年方二十一岁。”她笑得那么甜,那么媚,到不像赌场的庄家,而像是勾兰院中的名牌花魁。

    还礼?问候?武祺可没那么好的习惯。银铃热切与他打招呼,他却抓一把瓜子,边嗑边靠向太师椅,任职若这里根本不是赌场,而是他家花厅。气得银铃牙根痒痒,但面对活财神,又不好发作,强牵的嘴角看在旁人眼中也有些好笑。

    银铃再问武祺几句,都被冷冷驳回,钉子碰了好几个。

    聪明如小武又怎会不清楚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美人计?好老套。也许银铃不认识他,他却是知道银铃的。她,乃是王老九的妻妹,且是家中最小最得宠的一个。“一物换一物”,这买卖也算不错。他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虽然银铃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有一丝不祥预感,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她勉强笑道:“那我陪公子玩几把如何?”

    武祺点点头表示同意,他道:“只要能赌,谁都一样。不过,不论是谁,我都要换个赌法。”

    “你要怎么赌?”没等银铃开口,一旁青衣庄家插嘴问道。银铃似乎很是不满,狠狠瞪他一眼,庄家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开口了。

    武祺淡淡笑了笑,心里寻思,这女孩还真不是一般厉害呢!清清嗓子,道:“两家对赌,互掷一把,开大小。”

    “好!我答应你。”原来这么容易,银铃笑眯了眼。她仿佛看到成堆银子,向她走来。“那么,赌金方面?”有钱的凯子,要好好推竹杠。不然,如何对得起自己呢?她,可要好好捞上一笔。

    “累加如何?”听似询问的话语,在武祺特有气质下似乎也带上了浓沉地压力,令人不得不同意他的要求。像是怕对方听不懂,解释道:“若是我,便从千两赌起。譬如,第一局一千两,第二局两千两,第三局四千两,第四局八千两,第五局一万六千两……以此类推。”

    银铃考虑考虑,她灵动的大眼睛不住闪动,思索着这笔“大买卖”。银子谁不喜欢,她当然也是个爱金的姐儿。但,如此累加下去,眼前这漂亮小伙子几辈子家产都不够赔。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让他露宿街头,满心希望他能就此收手。或者,因为这年轻人并不引人讨厌吧!

    丢掉手中瓜子皮,武祺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丢在桌上,笑嘻嘻道:“我这里所剩不是很多,大概还有三万两左右。大姑娘,不若我们就玩到我手中不剩分文为止吧!”

    又想了想,银铃表示同意。按累加计算,三万两顶多能撑个五局上下。也可能,他不过抱着玩玩的心态,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到底谁是只老狐狸?

    用又白又软的小手抓起三颗骰子,银铃甜甜道:“谁先掷?”

    武祺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他绅士地比了个请的姿势。

    银铃点点头,她将三骰子往大海碗中轻轻抛去,“叮”的一响,三颗股子落在碗里。

    “四、五、六!”赌场爆起一阵惊呼,这女人果然有两下子。要知道除却“大豹子”外,这便是最大的了。就连银铃也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

    人们又仅不住开始摇头,可怜的年轻人。死定了!

    银铃道了句“请”,将骰子转给武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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