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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

作者:巴谷青岚
更新时间:2017-12-01 12:00:00
着钟琪鸿,可是面对如此女孩,一是半会真不知如何应对,嘴里只逼出两个铿锵有力的音节,在病室激荡:“你……你……”

    “听说你能说会道,今天咋个些息火?张同志,张主任,我看你也就这么点出息。”

    “你……你……”

    “象呃才乖,象呃才妙。不说话的张同志可比叽叽喳喳的张同志可爱纯洁得多。”

    “你……你……”张权禄历来自信的临场演说能力,此时正如哑了火了机关枪,枪口蔫巴蔫巴地拉了,闷声难现一响。他只觉得嗓子在冒烟,喉结在纠结,横竖不听使唤,努力地张合了几次,终归是白搭。钟琪鸿不再理会憋在一旁的张权禄,转身准备离开病室。

    “琪鸿,那你想说点啷子?”名言突然道。

    “你认为你都弄了些啷子好助手?”钟琪鸿一闻此语,再次转过身来。

    “他们哪点不对头?”

    “一群嘴可以喝两斤,饭可以撑三斤的东西。”

    名言一听此话,愣了愣,一时之间回一过味来,凄凄然抿嘴一笑,顿时无限惆怅在心头。心中但道,原本如此,原来如此:“一话惊醒林中人呐――”

    “还有,我曾经不止一次跟你提过。不晓得你有这个印象没得?”

    “你提起啷子?我可是记不起来。”

    “你是真记不起来,还是假记不起来?”

    “你跟我说的话不止一句,我实在记不起是那些话能让我如此难忘?”

    “我晓得你们这些贵人都是些善于忘事的主。不提也罢。”

    “为啷子不提呢?你提起来我才好越发哩记起来啊。”

    “你不是时常马克思长恩格斯短毛主席有理邓老理论的光辉照万丈哩吗?现在借用四位老人家的话,还给你,马克思他老人家说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群众?”名言异样的神情一闪,干“嘿嘿”了两声。眼前这孩子书呆子一个,成天子云妹曰的,被书本浇灌多了,自己说那些只不过想激起部下多读点专业书,别教来教去,最后只剩下儿本可怜的中学书,那民中才是真正完了。嘿,没想到,她还真当真了。

    “是的。别怪我多嘴多舌,你如今真有点……啊,别怪我点到了你的痛处。”

    名言呵呵一笑:“不怪不怪。谁叫我们是两姊妹呢?”

    “如今你啊,就是多了点领导味儿,少了点群众气息。”名言一听,再也笑不出来,仰头望着天花板,陷入良久的思索。“你不止一次地提起,如今的私立学校广告铺天盖地,弄得群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浑浑然跟风而去。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我说你还是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别再弄个急性发炎,手术又得推迟。”望着名言一脸冥思苦想的样子,钟琪鸿带上病房门,自顾寻视到其他病房去了。

    钟琪鸿出得病室,不禁有点懊悔起来。自己原本不是如此容易激动的人,今儿居然如此沉不住气起来。但想想,只当是为了自己一生难得一个忘年之交吧。这个老姐姐终究还象是自己难忘的姐啊。正因为难忘,所以有时难免有些气愤,一到气愤处,便真的什么都忘了。

    “言姐,你又想到哪点去?”一个轻言细语从耳旁响起,她不禁从近在咫尺的失落感中惊醒过来,呆呆地望着刚合上的病室门,仿佛猛然嗅到一股别致的香味,这是一股久违的香味,清新而有活力,虽然有些怪异,但却是自己升任校长以来再也没有嗅到的自然的空气。它令人难受,但也令人警醒。

    “人咋个说变就变了哩?啊,咋个说变就变了哩?”她自言自语着。

    “事情变,人心自然也就变。”张权禄道,“事,人为的,人,事困的。”

    “不,不是。”她道,“从她话里我似乎听到了一颗心在跳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漂浮着。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哪点出问题?”

    “没有啊――”

    “你们一直在骗我。骗得我好惨!”

    张权禄沉吟了一会儿,本来看着名言的眼睛开始四处游离,仿佛回到遥远的记忆里。

    “其实,所有中层领导没有人骗你。”

    “没有?”

    张权禄点了点点,游离的目光突然变得非常镇静,凝视着名言:“是的。”

    “那么,刚才她的话,难道你没有听到?”

    “听到。”

    “你咋个解释?”

    “社会上瞎传,你也相信?”

    “仅仅只是瞎传?”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张权禄忽然念念有词,如空谷回音,如音弥漫。名言诧异地盯着他,似解非解,似悟非悟。

    第三章 楼影沉沉意消瑟⑶

     “我问你嘞。”名言突然把“问”字的声调提高了八度半,“他们的态度比意见箱所能收集到的,更能说明问题。”

    张权禄想这事严重了。他知道名言生平最恨别人提起她喜忧参半的事,就好象马褂外套了一套不相衬的西装,总让人心里有些痛;又好象时髦的女装露出的部位,不是在它应该露出的部位。现在不必争论关于护士的态度与意见箱之间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等再过半小时,她跨入手术室的那刻起,这一切的争论都会显得多么的毫无意义。

    “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他反反复复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柔,越来越缓慢。名言虽不明白他的话意,但在这轻吟慢唱声中,渐渐深入宁静的瞑想,心也越来越平静。

    张权禄一见有效,又道:“清清静静,心意平息,得心如此,何愁不解。”

    名言道:“这几天,我的病室不再象从前那个样子,其实我多多少少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象现在这种天气,独自迷失在空旷的沙漠。很想有口水救命,却总是找不到。刚才就是这种感觉。直到她出去时说了那句话,我突然感到自己终于久行沙漠后,遇到的第一泓清泉。”

    张权禄说:“是吗?你应该一直保护着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有助于你的手术很成功。”

    “十年梦、屈指堪惊。凭栏久,疏烟淡日,寂寞下芜城。”名言突然念叨起秦观的《满庭芳・春游》来。“唉……”

    “我晓得。”张权禄深知名言最近最挂念的事情说,“西校区的事我会去督促的,这你就不必操心。”

    “还有……”

    “还有公众意见的事,我也会着手去处理。”

    “我是说……”

    “你说的,我懂。”

    “你懂啷子?”名言自言自语道,“多少事、叙说还休。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张权禄知道,名言只有在情绪好转或者大好的时候念才会念诗诵词,附庸风雅一番。如今一听她念来,就觉得她的情绪越来越平和了,也就不再答话。乐得不再提起那些几乎已经被岁月冲洗得陈旧的往事,那些触及就足以让人妄动肝火的事。于是,坐回病床对面的沙发里,看着名言,默默地想着一些事。

    昨天到教育局找局长给名言签字,钱局长恍若不认识一样,冷冷地坐在电脑桌后,双手的鼠标“嗒嗒”个心醉神迷,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张权禄暗生无名之火。但是事关前途,他只好强忍住。钱局长三年前可不是这样,这与三年前那个看着他就热情有余的钱局长判若两人。他回忆着过去,沉浸在过去的欢乐与辉煌中,不知不觉地,终于耗过了一分钟又一分钟。

    钱局长仍然没有想去动嘴的迹象。他似乎已经觉得实在没有再动嘴的必要,动手实在又不是一个博士后所愿的。他常说,君子动口,口能平息一切,口更能生出无端的是非。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不动嘴就是动嘴了。有时不动嘴的威力比动嘴要大不知多少倍。他觉得,自己常找雁,没想到一朝被雁啄瞎了眼,十多年的看人经历,居然毁在了名言。让自己跟着名言一起浮一起沉,如今可是彻彻底底沉到了黑漆漆的尽头。一想到这些,自有怒气无处泄的忿闷,道不尽的酸甜苦辣。

    张权禄如坐针毡,两颊冷汗徐徐,凉风飕飕。不由得陷入无聊的胡思乱想中。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想法,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的可笑,如今的民族中学简直就是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心中暗暗地修正着过去的这个可笑的念头,眼睛一瞬不瞬地观察着电脑桌后面的动静,他希望钱局长能够尽快结束的事,腾出点时间来,解决坐在对面的这个可怜的人的急事。他仔细听了听,电脑里确凿发出低低的网络游戏的声音,不由得有些生气起来,于是干咳了两,声音有些震耳。

    钱局长乜了他一眼,抬起桌的凉茶,慢吞吞地走向净水器,悠闲地按下阀门键,冲起茶水来:“你们名言那事嘛,不急啊不急。医院不是还没有决定哪天动手嘛。”原来这一切他早就晓得。张权禄暗想,真是和尚不急太监急。可是民族中学走到今天这下一步,作为直接负责民族中学的领导,心里的恐慌隐隐约约从这看似漠然的话语中流露出来。张权禄早就听有关人士透露,自从民族中学成绩大幅度滑坡以来,钱局长曾经大发过雷霆之怒。尤其是近两年来,民族中学成绩一落千丈,据说钱局长到市里走动时,都好象是做错了事的小孩抬不起头来。大会小会被未指名地批了几次,心里的郁闷早已点上了一把火。钱局长的直管领导江彪江副秘书长,在一片埋怨声中,愤然请长假离去。只有涵养尚存的钱局长,平息了心中的委屈,压抑住胸中的火气,留守在自己的岗位。

    据对官方消息无孔不入的王群讲,钱局长是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博士生之之一,博士生可是南的国宝级人物,如同南冰河时代的古生物化石,陈列在离市区三十公里的南古化石博物馆里,沉寂地一躺不知将会有多少年。被市领导小心谨慎地呵护着。

    导师的泪流满了他回乡后的不知多少页信纸,为自己的研究方向再无传人而泪洒信笺。钱局长在北大一读就是十好几年的书,熬过了青春煎壮年。最终因为故土难离的缘故,故土情绪终于战胜了都市繁华的诱惑,改变故乡面貌的信念战胜的导师的故纸眷念。他不顾导师的盛情挽留,无情地踏上了的故土心脏。一熬就是二十来年,终于煎出了一个梦幻般的前程。他曾不止一次地,在与自己有着铁杆的王群的老子面前,猛烈地摒看抨击过南的教育体制,大有不一扫慵倦的教坛氛围誓不罢休的英雄气概。而在王群父亲的眼里,他多少有些大逆不道。在当时的王群看来,他无疑就是南教育界的民族英雄,其言谈举止直逼岳武穆。王群说,在他小小的年纪时,知道的就只有岳武穆是他所念念不忘的最伟大的英雄。如今提起他们,心里总有一种可称之为悲壮的音符,象十面埋伏曲调一样堵塞着他的胸膛。自己也仿佛一直被这音符包围着,以钱局长为荣,与教坛的庸俗气息为耻。在异彩将放而未放之际,直接受到南民中家道中落的迎头痛击。据说极有可能被调出教育系统,到那个千人不愿染指万人避之不及的讲师团去熬阿香婆香辣酱。对一个四十九岁的人来说,进入斯地,等于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妃子,忽遭檐下雨,恨断冷宫度残年。

    张权禄还未开口说话,钱局长又接着说:“哦,明天会有人去处理这事的。你走吧,啊――”张权禄突然吃了闭门羹,心想再在这里装疯卖傻实在是不合适宜。只好弯了弯腰打了声招呼,别过钱局长那搭理不搭理的背影,满怀着怨气走出局长办公室。

    正想到这里,只听病室房发出了异响,起身开门,却是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林森。他一进门就说:“快点,快点。局里下午还得开会,整完了赶回去忙去。”张权禄赶忙陪着笑说道:“感谢上级领导关怀。大忙的还专程赶来。有劳有劳。可惜早上,医院锅炉房开水还没得出炉。”林森冷冷地说:“不用麻烦了。快点,走签字。”

    名言一听此话,仿佛胆里的小石子突然活蹦乱窜,黄胆似乎又冲到了喉咙。有点窜胃,口中有点苦涩。林森退出病房,在她眼里,像一座高山死死地挤在门框内,灰灰的一片,堵得她心里直发狂。看着他消逝在门框边缘的身影,从内心深处仍然烙印着莫名的灼痛。这种感觉宛若一个个瘤体,散布全身。她只觉得突然有些挂记起贺风波来。同时仿佛已经打定了个主意。想到这里,心里渐渐唤起了陈年的欣喜。

    第四章 危楼冷怨涟漪曳⑴

     钟琪鸿查完病房,走进护士执班室,刚抬起临出室门泡的茶准备品上一口,口袋中一阵异动。她掏出手机,抿嘴一笑,这是一种阳光明媚的笑。

    “人家在上班哩,你就打电话来。你烦不烦哦。”嘴里说着烦,眼角喜滋滋。“哦――哦……啷子事嘛?”

    “就这事啊。”

    “啷子事呃急?急得你这么上气不接下气?”

    “哦,就这点小事呐……不小不小,好了吧?”

    “哦,就象呃办吧。”

    “你看着办好行不行?”【365小说网www.365book.net】

    “我的确没得时间,今天上午的班,下午还得带个班……是是,是晚上八点半下班。”

    “就这么办吧。带来就带来吧,你这死脑袋瓜子。”口里笑骂嘴角偷着乐,心里道还真当回事了。自己早把这事忘了,你不提起倒也罢了,既是如此,看我如何治你。

    钟琪鸿最近心情一直不好,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叫做“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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