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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7

作者:[日]东野圭吾
更新时间:2017-11-30 20:00:00
,既不是哥伦布的鸡蛋也不是灯下黑。只要看看地图就能明白。”他回头看着拓实,冷嘲热讽。

    “还不能确定是否找到了。”

    “随你怎么说都行。是哪家?”

    “你以为我会说?”

    “不说也行,赶紧带我去。”说完,日吉抓住拓实的肩膀。

    “好疼!让我再看一会儿。”

    拓实看着地图,琢磨着怎么才能将这厮甩掉――论手劲不是他的对手,论脚力也比不上他。

    “丑话说在前头,你别打什么歪主意。你要是跑了,我没法交差,拼上性命也要把你抓回来。”日吉站在拓实身后,却好像已看头他的心思。

    “没打什么歪主意。”拓实腋下出汗了。他抛开刚才的念头,抬腿便走,但马上又想起了别的事情。麻冈――好久没想到这个姓氏了。那是我的旧姓,我本来应该叫麻冈拓实。

    他明白时生为什么没了那本漫画还能找到那栋房子了。估计他也看到了这幅地图。他说过找到了拓实出生的房子,还说有活着的证人。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麻冈这个姓氏现在仍在使用。

    活着的证人到底是谁呢?他感到不寒而栗,不敢走近那栋房子。

    拓实停下脚步,已经靠近了那栋房子是原因之一,但更主要的是一件激发灵感的东西映入了眼帘。

    “怎么,就在附近?”日吉问。

    拓实不答,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立在拐角处的电线杆,以及电线杆后成排的破旧小房子。

    这景象,拓实很眼熟。毫无疑问,就是那本漫画描绘的风景。尽管当时他只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可现在依然在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与眼前的景象完全吻合。同时,他觉得胸中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是悲伤,是心酸,还带有一点故地重游的缅怀。

    发什么神经?他赶紧打消这种念头。自己在这儿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应该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记不住,现在这种奇怪的感觉完全是错觉。他让自己这么理解。然而,这个小小的町散发出的空气,似乎要将拓实带回到从前,带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去。

    “喂。”

    “别烦!”他冲日吉吼了一声,声音之凶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日吉想发作,可一与他目光相接,就稍稍后退了几步。

    拓实渐渐平静下来。这里的空气似乎已充斥全身,并且没有令他不快。

    “就在前面。”他抬腿便走。

    屋檐很低的房子一家挨着一家。门面很窄,里面的房间布局简直难以想象。已经腐朽的木建筑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门口像是商量好似的都放着洗衣机,其中有几台已经陈旧不堪,简直令人怀疑还能否转动。每家门口都挂着姓名牌。

    “是这儿吗?”

    “我那搭档在不在,可不知道。”

    “如果在,就是这里?”

    “嗯……”

    日吉一把推开拓实,去开三合板做成的门。门锁着。他握着门把手摇晃一阵,开始用拳头砸。薄薄的门板眼看就要被砸坏了。

    “也许不是这家。”拓实嘀咕了一句。要真不是这儿,就再也没有线索了。

    “等等。”狂暴地砸着门板的日吉往后退了一步。

    屋内传来开锁的声音。在他们的注视下,门打开了,露出一位瘦瘦的老婆婆的脸。她看看日吉,又看看拓实,一脸迷惑。

    “有事吗?”老婆婆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儿就你一个人?”

    “是啊。”

    “真的?住这儿的也许就你一个,可现在里边只怕还藏着人吧?”

    “莫名其妙,里面没人。”

    “是吗?那就让我搜一搜。”日吉毫无顾忌地一把将门拉开。老婆婆本来握着门把手,被他这么一拉,朝外跌了出去,幸好被拓实扶住。

    “喂,别乱来!”

    (奇)日吉不加理睬,直闯进去。

    (书)“阿婆,没事吧?”拓实问道。

    老婆婆微微动了一下嘴唇,低声说:“在里面呢。”

    “什么?”

    “在壁橱里面。”

    拓实明白了。时生的确在这儿,老婆婆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个。

    拓实轻轻点了点头,跟在日吉后面也进去了。上了拖鞋石,见里面是四叠半大的和室,放着矮脚饭桌等物品。日吉拉开了通向里间的拉门。

    拓实迅速环视四周,目光停在一个空酱油瓶上。他伸出右手抄起空瓶,走到日吉身后。

    他屏住呼吸,抡起空瓶,全力砸向日吉的后脑勺,日吉倏地横向移开。拓实吃了一惊,日吉却已经转过身来,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动作却十分敏捷。

    脸部受到一击,拓实向后飞了出去,头和背部重重被撞击。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倒在拖鞋石上了。

    “啊,拓实,挺住啊!”老婆婆将他扶起。拓实纳罕,她怎么会喊出我的名字呢?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拓实的日吉,已经打开里屋壁橱的门。

    有人怪叫着扑向日吉,是时生。自然,他根本不是日吉的对手,随即被打得撞向墙壁,又沿着墙壁滑下来蹲在榻榻米上。

    冈部缩在壁橱里面。他被日吉拖出来时,双手还绑着,估计是时生的杰作。

    “玩了捉迷藏,又玩躲猫猫了?冈部先生,你给我放老实些。”日吉冷冷地俯视着他。

    “等等,别动粗啊。”

    “你老老实实就没事。”日吉揪住冈部的领口,看了一眼拓实等人,“阿婆,电话在哪儿?”

    “没有电话。”

    “没电话?”他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他用这样的眼神环视室内,但很快就得到了证明。阿婆并未撒谎。

    日吉咂了咂嘴,揪着冈部就往外走。他穿上鞋,就要出去,拓实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说好要用他交换千鹤的。”

    日吉眯起眼睛盯着他。

    “先把这小子带走,那小妞的事以后再说。”

    “这算怎么回事?这不是耍赖吗?”

    日吉冷笑一声,甩开拓实的手,一拳击中他腹部。他弯下腰,日吉对准他的下颌又是一拳。拓实不由得蹲下,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嘴里有一股血腥味快速散开,还混杂着翻涌上来的胃液的酸味。

    日吉拖着冈部打开大门。正当拓实觉得万事休矣的时候,忽听一记沉闷的声响,日吉朝他这边飞了过来。

    拓实抬头望向门口,一个黝黑壮硕的男人正局促地钻进门,身后跟着竹美。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拓实问,但他们似乎不及回答。日吉飞快地站起身来,脱了上衣,摆出进攻的架势。与他对峙的杰西,严重露出一种以前从未对拓实展示过的拳击手的眼神。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围观下,日吉先动了。他灵活地踏着步逼近杰西,杰西则轻轻晃动上身躲避。

    日吉连连出拳,第二圈掠过了杰西的下颌,紧接着又开始从上往下攻击。或许是他确信直拳已经击中杰西,随即向杰西扑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杰西打出一记勾拳。日吉用左臂防卫,但这一拳的冲击力使他起来。原少年重量级拳手没有放过这一机会。随着一声闷响,一记左直拳击中日吉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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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够丢人啊,净挨揍了。”

    竹美看着用手绢擦着嘴角鲜血的拓实,失望地说。

    “有什么办法?对手太厉害了。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

    “说来话长。”竹美看着时生。

    “啊,对了。就是因为你自作主张将冈部带走,事情才越来越乱。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快说清楚!”拓实揪住时生的衣袖。

    “那也是迫不得已啊。”

    “所以我叫你说清楚。”

    “责怪时生君就没有道理了。”背后有人说道。拓实转过头,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全靠时生君,事情才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人走了进来。他的脸被阳光照得很清楚。这人很面熟。

    “啊,是你。”

    “还记得我吧。”

    是高仓,拓实离开东京前在锦系町紫罗兰遇见的那个人。

    “当时不是约好一找到冈部就马上和我联系吗?还特意写了电话号码给你。”

    “谁跟你约好了?只是你自己这么说罢了。”

    “如果听我的话,事情也不会糟到这种地步。”

    “你能将千鹤要回来?”

    “至少能交涉得更好一些。他们可不是一般人,你们毫不知情,却一头撞了进去,能有好结果吗?”

    “哼,你这话能相信吗?”拓实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随即看了看时生,“哦,你给他打了电话。”

    时生撅起嘴,垂着眼帘。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眼看着成不了啊。”

    “什么?”

    “和千鹤的人质交换。冈部被抢走,千鹤回不来,我觉得肯定会这样,也担心你有危险。”

    “胡说什么?当时就要成了,正是你给搅和了。”

    时生歪了歪脑袋,咕哝道:“是吗?”拓实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对他大吼大叫,听见有人在低笑。是高仓。

    “时生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你毫无根据就盲目行事。”

    “你说什么?”拓实瞪了高仓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时生,问:“喂,这是你跟他说的?”

    “我是说,你是因他才得救的。你想要我说几遍才懂?”高仓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很危险,正如他所说,冈部会被他们抢走,千鹤也回不来。所以,我才要他马上带着冈部离开那儿。因为我要等到新干线的始发车开了,才能有所行动。”

    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要回千鹤――拓实正要这样反驳,竹美却抢先插话。

    “我在电话中不也说了吗?他们在四周埋伏了好多人,我们带冈部过去,他们就动粗硬抢,压根就没想用千鹤来交换。”

    拓实无话可说,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不过,你能找到这儿还真不容易。我问过时生,有没有只有你们俩知道的地方,他就告诉我这儿。因为那些人除了要你去找时生外,别无他策,就赌你来不来这儿了。”似乎高仓觉得也不能一味地贬损拓实,便用赞扬的语气说了这些话。

    “嗯,也不是特别难的推理。”拓实怄气似的说了这么一句,又转头看着竹美和杰西问:“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杰西的夹克口袋里塞着一张纸条,像是他去上厕所时时生塞进去的,上面写着这个地方呢。可找到这儿,是在强抢千鹤失败之后。”

    “这么说,刚才打电话时,你就知道这个地方了?”

    “嗯。”

    拓实刚想说“为什么不告诉我”,马上又咽了回去。他想起电话被监听的事。他长叹一声,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高仓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好不好?莫非你也跟石原他们一样,只顾行动不清楚缘由?”

    “不,我属于知道得比较多的,表面的和背后的都知道。”高仓进了房间,盘腿坐下,从上衣口袋中取出名片。“先亮明身份吧。”

    拓实伸手接过。上面印着“国际通讯公司第二企划室高仓昌文”。高仓倒是他的真姓。

    “国际通讯公司?这是干什么的?”

    “是承担以国际长途为代表的国际通讯业务、有政fu背景的特殊企业,属于垄断行业,利润自然很丰厚。”

    “这种公司的人到底怎么――”

    拓实忽然想起一件事。紫罗兰的妈妈桑说过,冈部从事的是电话方面的工作。

    “这厮和你是一个公司的?”拓实指着盘腿坐在隔壁房间的冈部问道。冈部稍一抬头,马上又低了下去。在他身旁,日吉依然昏迷不醒。为保险起见,他的四肢都被绑上了。

    “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哦,应该说是前员工了。”

    “他干了些什么?”

    “说他之前,要先说说一个多月前成田的东京海关查处的一件事。我们公司社长室的两名员工因走私被捕。两人都狂购了许多昂贵的艺术品和服饰用品,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有政fu背景的特殊企业的员工为什么要买那些东西呢?那两人都声称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他们买的东西价值高达几千万。警察怀疑是公司集团犯罪,于是展开调查。这件事在公司内部也引起了巨大恐慌。人们纷纷怀疑,公司真的干了这些事吗?我在事发后也一头雾水,详细情况是听副社长说的。”

    “副社长……”

    “我们公司有两名副社长,代表着主流派和非主流派,这么说比较好懂吧?跟我说这事的是非主流派的,在公司内不怎么得势。”

    拓实不完全理解,可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呢?”

    “实际就是利用公司的资金在搞走私,领头的就是社长。你要问,为什么要这么干,是吗?走私来的东西是作为礼品送给政客的。”说到这儿,高仓一只眼睛眨了一下。

    “这应该算是行贿吧?”竹美问。

    “不折不扣的行贿。”高仓点了点头,“如果调查下去,事情肯定会闹大。”

    “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拓实问。

    “现在公司内部正在极秘密地销毁证据,与专案组抢时间。我的任务是保护证据,也就是与警察联手。”

    “背叛自己的公司?”

    “是热爱公司才这么干的,用副社长的说法就是:我们公司必须要进行自我净化,要借此机会将脓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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