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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6

作者:侯成业
更新时间:2017-11-30 14:00:00
也不会好不到哪里去,万一疤根哥……无风不起浪,本来就深深眷恋着疤根的丽娜,不能不加深对疤根的惦记思念。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天夜里丽娜梦见了疤根,她见疤根浑身大火,熊熊得大火在他身上燃烧,在烈火中疤根向她走来微笑着向她告别。大火把疤根烧得残不忍睹,疤根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痛疼。她哭喊着去找水来给疤根哥灭火,当她端来水时疤根哥已经被烧成了一副骨头架子,她正在大声哭喊着,妈妈把她推醒了……

    从那天梦见疤根后,丽娜几乎天天都做类似的梦,有时她梦见疤根哥从青岛湾里走上岸来,有时梦见疤根哥在青岛湾的水面上翩跹起舞,有时梦见疤根哥满面笑容,笑容可掬地呼唤她,向她走来。

    随着丽娜对疤根的思念加深,白天也出现了幻觉,诊所里来了病人,她总以为是疤根受了伤来治疗来了。

    人的大脑想某一件事情想得太重,思虑和挂念某一个情节占据了大脑的正常思维,这就是精神刺激。蒙克尔医生毕业于德意志帝国皇家医学院,这些日耳曼人在欧洲在医学上是较为发达的一个种族。精神医学西医研究比中医当属透彻,《黄帝内经》成书于战国时期,其《灵枢》、《素问》里都没有关于精神医学系统的论述和方药。东汉年间的医学家,医药的鼻祖张仲景著述的《伤寒杂病论》一书中,也没有精神医学的系统论述和方药。西医学发展较晚没有一千年,时间不及源远流长历史悠久的中医学。中医学虽然辨证论治,全身系统诊病,与西医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有着天渊之别,但西医的医学分科较细,精神医学又分出心理学。那些医技高的医生都研究心理学,在为病人治疗时先从精神心理上给予治疗,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治疗效果;这与中医的不治已病,治未病,有些相似,它们的实质内涵都是一样的。蒙克尔医生虽不是医学家,但他对心理学的研究还是有些的。他当然知道他的女儿应先在心理上疏浚开导,不使内心情结,结得太深而使思绪混乱。

    蒙克尔医生在不出诊和闲暇时,常陪着丽娜到青岛湾海边或木栈桥上去遛达遛达散散心,以达到疏散心中郁结而使丽娜的心情不再惘然若失。不过丽娜很愿意自己一个人在那里静思。

    青岛湾里的木栈桥,本不是供游人游玩的,它是青岛村、太平村、汇前村等一些村子的渔民们,在早年间共同出资修建的渔码头。开始全部由木头架起,伸向青岛湾里。

    光绪十六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调登州总兵章高元驻守胶州湾海防时,章高元在修建西岭炮台工程时,把青岛湾木栈桥征用,成为清政府在青岛湾内的军事用码头。章高元把木栈桥的上半截用石头堆垒,可以行走车辆,下半截还是木桩支起的板桥。一八九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德意志帝国远东舰队司令冯.迪特里希率领他的舰队侵入胶州湾,在胶州湾里修建了深水码头,青岛湾木栈桥遂弃置不用。青岛村等村的那些渔民们又在木栈桥码头上卸货停船。

    青岛湾木栈桥渔码头繁忙时节,一般是鱼汛期或渔民们出远海捕鱼归来。青岛港开埠初期,其周围一片空白,荒凉的原野,原始的海岸线,荒滩盐碱地长满了杂乱的灌木和荆棘。青岛港上的居民都处在贫困线以下,民不聊生,每日都在为衣食奔忙,没有闲工夫来游山玩水,所以木栈桥上是萧索冷落寂寞无人。蒙克尔医生和丽娜常到木栈桥上来散步,倒成了木栈桥上的一个景观,远远望去特别惹眼。

    丽娜每次来木栈桥上都是站在那里面向东方,久久凝视着睡梦中梦见青岛湾大火烧死疤根的地方。来看了她觉着离疤根就近一些,她的心情就舒畅一些。渐渐的丽娜的思绪趋于正常,丽娜在帮父亲护理完病人,或诊所内没有病人的时候,丽娜就单独一人到木栈桥上来。有时德国人宵禁了,因她能说一口流利的德国话,德国人对她也放行。时间一长她认识了一位德国巡捕,这个德国巡捕是一条色狼,他见丽娜常到木栈桥上去,于是也常到木栈桥上来佯装与丽娜闲聊,没几次丽娜就放松了警惕。刚从学校大门出来,还没涉世,与疤根的爱情刚刚萌芽,她还不知道有的男人在兽性发作时有强奸这一下流的举动。在一天的傍晚,天刚刚暗下来,从岸上已经看不清木栈桥上的景物了,那个德国巡捕见机会来了,丽娜刚要跟他道别,他突然兽性大发,把丽娜按倒在了木栈桥上,他强奸了她。

    丽娜看着青岛湾的海浪,心里思念着疤根,胸腔充满怨艾,她从木栈桥上跳了下去,寻找疤根去了。

    当疤根知道丽娜跳海的事,已经过去好长的一段时间了,疤根对德国人恨得是咬牙切齿,他发誓非给丽娜报仇不可。本来他与大把头争夺大窑沟的赌场他输了,赌场没弄到手,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再加上丽娜受辱跳海,他像疯了一样发起狂来。多亏老儒腐知半年劝住他,道:“根哥,你现在去找德国人拼命,你找哪一个?这满青岛港上的德国鬼子,你知道是哪一个干的?”疤根一听火更大了,道:“先生的意思是丽娜的仇不用报了?德国鬼子杀我兄妹,辱我中华,我们这些血性男儿就这么认了?先生,我们这些人在青岛港上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把德国鬼子赶出青岛港去!”

    老儒腐笑了,道:“根哥说得对,不是为了把侵占我们家园的德国人赶出青岛港去!你、我、生哥、强子还有众兄弟们吃苦耐劳,撙节买枪买子弹是为了什么?德国人在青岛港上待一天,我们就受一天的罪!”

    疤根见激起了老儒腐的愤怒,又对老儒腐道:“先生历来出的对付德国鬼子的注意灵验,不知这次先生出个什么样的注意来给丽娜报仇?”

    老儒腐就愿意疤根、强子尊敬他,生哥不在时听他的。老儒腐心里明白,如果他不出谋划策,把生哥、疤根、强子抓住了,那么那些兄弟就会眼里没有他,把他看的一文钱不值。他见疤根又跟他问计,便对疤根道:“歹人作案得了便宜吃回头草的多,中国的坏人这样,那些德国鬼子也是这样。他们踏在青岛港这块土地上,依仗着手中的枪炮残害百姓,肆无忌惮……”老儒腐停顿了一下,然后对疤根这般如此地说了一番,疤根都一一记在了心上。

    几天后疤根从台东镇大碗茶馆赌场,找来一个原在王小五酒楼跑堂的兄弟。这个兄弟长得瘦小,可跟王小五酒楼的李老板学了一身的功夫。因他长得瘦小,武功功夫好,动作灵敏,机灵得像猴子一样,兄弟们都称他赛猴子。疤根把他找来后,给他弄来一身德华大学的学生女装让他穿上,然后又如此这般地嘱咐他。每天由疤根派的黄包车把他送到木栈桥那儿,他学着那些青春少女的步态,煞有介事地往木栈桥的里端慢悠悠地走去。知道的这是老儒腐设的美人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美少女得了抑郁症,或在思念远在海外的情人,每天晚上到这木栈桥上来抒发放飞自己的情感!

    疤根他们掌握的那个时间,如果在火车老站巡捕房看到那个美女时,当那个巡捕来到木栈桥美女身边时,正好天也暗了下来。在岸上只能看到两人的模糊身影,具体在干什么就无法辨清了。

    但疤根也不是叫赛猴子天天去,隔三差五,有时也连上几天,也有时隔一星期不去。那一天风和日丽,下午海上多少的有些薄雾。当赛猴子坐着黄包车来到木栈桥,学着少女的步态扭捏着往木栈桥深处走的时候,果然不出老儒腐的所料,那个德国巡捕不知从什么地方现出身来,他跟着赛猴子尾随了上去。

    这时的疤根和几个兄弟早已把一条小船加了篷,停靠在木栈桥的尽头,几个人埋伏在里面。赛猴子在往木栈桥尽头走时,就已经感觉发现自己身后远远地跟了人,他偷眼看时从那体态上就判断出是个德国人。赛猴子心里有了准备,他故意把脚步放得更慢,心里数算着当他到了木栈桥的尽头时,那个德国巡捕也刚好到了。当那个德国巡捕悄悄尾随上来时,赛猴子故做惊慌状,扭着屁股装做害怕的样子,从木栈桥上下到了小船上,一头就钻进了船篷里。

    那个德国巡捕一看乐了,这正得了他的心意,在小船上把这个女学生扒光了抱着亲,小船在水上一荡悠,那可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德国巡警色胆包天,他根本不考虑在青岛港上中国人敢把他怎样?当他见那个女学生藏进了船篷,如同饿狼扑食,从木栈桥上跳到了小船上。他也不往船篷里看看里面有什么?撅着腚就往里拱。

    说时迟,那时快,赛猴子从腰里拨出匕首来朝着他的胸口就捅了几刀。那动作速度是极快的,还没等疤根几个兄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巡捕早已被赛猴子推进海里去了。这时的青岛港上德国人已经宵禁,为了避开嫌疑,疤根他们架起橹来,几个兄弟在夜幕的掩护下,摇着小船急匆匆地驶离了青岛湾。当时正是退潮时分,那具巡捕的尸体顺着潮水退进了深海,被海流冲往爪哇国去了。

    半夜时分,疤根他们的小船划到了沙子口渔码头。他们从沙子口弃船直接上了小崂顶山寨见到了生哥,生哥告诉疤根,现在小崂顶山寨里已有三百多兄弟,现在小崂顶山寨里缺的就是枪枝弹药。他让疤根把注意力放在德国人的军火上,摸准了搞他一下子大的。为了配合这次搞德国人的军火,强子和疤根先下山,生哥随后就到。

    疤根、强子和兄弟们分头潜回了青岛港。当疤根和强子来到湛山村时,村头的孩子正在唱着童谣:

    一位大姐才十三,

    腚大腰粗肩膀宽。

    十亩韭菜八亩蒜,

    摇起辘轳开菜园。

    有一天德国大官来参观,

    拽着根头发打悠千。

    大姐一生气,

    把德国鬼子甩在了海里边。

    ……

    大姐一生气,

    把德国鬼子……

    疤根听了对强子笑道:“这些孩子们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童谣?还挺合辙押韵的。”强子正欲上前去问个仔细,这时老儒腐从湛山村里走了出来,他把手中的幡幌摇了摇,对强子和疤根道:“别问了,童谣出自童子之口,可灵着呢!从汉朝起就有童谣兴朝亡国的记载。这青岛港上的德国人气数快尽了,像秋后的蚂蚱蹦达不几天了。你听,大姐一生气,就把德国鬼子甩在了海里边……”

    强子摸着后脑勺子问老儒腐,道:“先生,这位大姐是谁啊?”老儒腐一听哈哈着笑了起来。疤根也被这首童谣搞得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强子问道:“是啊,先生,这十三的大姐是谁啊?”老儒腐笑得更欢了,他大声哈哈着在前面走着,手中的幡幌还一摇一摇的,像是古代出征打仗的军队,打胜仗后回来报喜的报子。疤根和强子急忙跟了上去,疤根像孩子一样跟在了老儒腐的屁股后面,问老儒腐道:“先生,这十三……”老儒腐止住了笑,他回过头来看着疤根和强子,道:“这十三的大姐呀……青岛港被德国人蹂躏了十三年了,她现在是大姐,将来可是母亲啊!……”

    枪枝对生哥来说太重要,太需要了,要想把德国人从青岛港上赶出去,离了那东西不行。然而生哥搞枪的途径只有两条:一条是搞德国人的,一条是购买日本人的。

    虽然日本人通过青岛日本商贸公司偷运进了大批的枪枝弹药,藏在了崂山沿海一带的渔民家里。根据日本人上层的意图,是让青岛日本商贸公司的特工人员,在青岛港上组建地下反德武装,一是扰乱德国人的治安秩序,二是等日本人向德国人宣战时,日德青岛战争开战,他们可以作为掩护接应日本舰队进入青岛港、日本人登上这块土地的内应。腾苍先生是绝对按日本上层的意图行事的,但到了侯七这里,侯七在枪枝的问题上就动开了心思了。他虽给日本人干事,但日本人要攻打哪里?要占领哪里?在侯七来说对他无关。侯七关心的是他怎么能多弄几个钱?所以侯七老想着把日本人藏在渔民家里的那些枪枝变成钱,这对当时的侯七来说是件不容易的事。青岛港在德国人的铁蹄下,青岛日本商贸公司在青岛港上只不过是以一个商铺的形式出现,它的合法身份就是守法经营,再其余的一切一切都是在暗中秘密进行的。德国人的密探眼线在青岛港上可以说已经渗透到了各个角落,一有风吹草动就可能遭到德国人的搜捕。有些眼线是三通,既通着德国人又通着生哥也通着侯七还通着大把头。不过这些三通眼线在供情报时很有分寸,他们不愿伤及任何一方,他们想得到的只是活动经费和赏钱。

    前些日子生哥派强子到青岛港上去购买枪枝,强子舍不得花那分钱,到海关后海关上把阿克纳楼拾掇了。德国人至今还蒙在鼓里不知是谁干的?从海关上得来的那么几条枪对生哥这支正在发展的绺子是远远不够的。强子见生哥有些急,又见暂时摸不着德国鬼子的军火库在哪里?只得又让手下的那些眼线去联系购买枪枝的事。强子手下有个眼线和侯七的眼线本来就暗中私下里勾通着,很快就联系上了。

    这事实际由双方眼线在中间串通就可以把这笔买卖搞定,但侯七心里另有想法,他想把价钱抬得高些,自己多捞点,最起码也得抬到生哥他们的承受底线。侯七也早有耳闻,生哥的这支绺子已发展到了三百多人,侯七心里明白,自己搞个情报跟在别人身边做个陪衬行,真正让他单独独当一面,去构思或指挥完成一件事,他就不如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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