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女侠此言却是不妥了。”梦渊淡淡地道:“袁某虽然年轻,却也听师长们说起过华山的过往,一提起华山,便是剑宗蔡子穆和气宗岳肃两位响当当的前辈,华山剑法和紫霞神功,都是名动江湖的绝学。只可惜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场瘟疫,剑宗高手多有陨落,提起此事,师长们都是感慨叹息。是以我左师伯在得知剑宗尚有传人时,不胜欣喜,甚至让袁某和一干新进弟子一并转入剑宗门下,希望能够重现当日剑宗气宗齐耀华山之盛况。至于二十五年前之事,左掌门也了解过,封师傅他们并未在场,也不曾向武林中宣称过不是华山弟子之类的言辞,更何况二十五年前之事疑窦丛丛,华山多名前辈死得不明不白,又岂可服众?”
岳不群听得眉头连皱,梦渊的话虽然有些牵强,却是道出了大多数武林中人的看法,在他听来不无道理。要知道门派和家族不同,门中弟子来自四面八方,彼此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因此二十五年前那些剑宗弟子,在立誓时多是只限自己,而与旁人无干。且如今二十五年过去,昔日的高手们,大多驾鹤西返,要找个能服众的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当日为了掩盖气剑双宗兄弟阋墙的事,对外的宣称都是说发生了瘟疫,剑宗弟子,也不曾做过什么危害武林安危之事,所以现在封不平另立门户也好,左冷禅出力扶植也好,都是合乎情理道义之事。但封不平偏偏将地点选在附近的落雁峰,而门派名称是华山剑宗,这对华山派的损害之大,是绝不容小觑的。
和剑宗相比,气宗最大的问题便是弟子的修为成长速度要远慢于对方,如果一个剑宗弟子只需要三五年就可以下山的话,气宗弟子就要十年或更长,如果两宗双方交手,气宗弟子往往要练武二三十年,才能战胜练武同样年头的剑宗弟子。更要命的是,华山紫霞功乃是掌门一支的绝学,大多数弟子所学的内功,并不比剑宗弟子习练的内功心法高明,那么长此以往下去,用不了十年功夫,剑宗弟子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将会远远超过气宗弟子。不仅如此,左冷禅一直对其余四派虎视眈眈,原来没有剑宗弟子,华山弟子又人数不多,嵩山派再怎么做,都不可能抛开华山派,但如今有了剑宗较气宗兴盛的口实,那就没现在的华山派什么事了啊。
在边上的令狐冲也是心中犯嘀咕,“风太师叔只教我练剑,他……他多半是剑宗的。我跟他老人家学剑,这……这可错了吗?”
“我知道了,三日之后,我会携弟子前去落雁峰观礼。“岳不群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主意,想起如今在派中赞住的那几人,他也是心有成竹,干脆直接应了下来。
梦渊行了个礼道:“好了,正事办完,我两位师叔和岳师叔夫妇有什么过节,自可争个明白,袁某就不掺和了,令狐兄,上次衡山一别,不知酒量有否增长,不若我二人找个地方喝上两盅可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表情古怪,不仅是岳不群等人一脸错愕,令狐冲也是尴尬之极,不知该如何回应。
“罢了,冲儿,不管他们是何来意,袁师侄既然来了,终究是客人,我等不可少了礼数,你就陪他进去坐坐吧,珊儿,你也去。”岳不群心中也是被梦渊的态度搞得有些糊涂,却也寄希望于令狐冲能从梦渊口中获得些消息,便出言吩咐道。
他们三个才离开大厅,就隐隐地听到后方传来的争吵声。令狐冲两人都有意回去查看,却被梦渊嘻嘻哈哈地拦住了。
和其他弟子刚被岳不群忽悠了一通不同,令狐冲本来在后山练剑,是被岳灵珊叫过来的,他是个好喝两杯的性子,岳灵珊便也会时常为他准备些酒菜,却是被梦渊打了个秋风。
“哈哈,令狐兄,你这位师妹虽然长得只是普通,却有一手好厨艺,也对你不错,难怪你总是把她放在心上。连恒山的那个小尼姑都看不上眼了。”喝了两杯,梦渊便开始调侃起令狐冲来。
令狐冲却是没多少喝酒的心思,忍不住问道:“袁兄,你的这两位师叔,似乎是来者不善啊?”
梦渊嘴角一翘道:“我这两位师叔,性子都有些那个古怪,而且他们和岳师叔也是多年未见了,让他们单独叙叙旧,我们不插手比较好。。。。。。”
第三百五十九章 论气剑之争
“叙旧。。。。。。”
令狐冲好歹没被梦渊的话噎到,忍不住问道:“袁兄莫开玩笑了,倒是袁兄今日前来,该不是为了陪我喝两杯水酒的吧?”
“有何不可。“梦渊笑道:“袁某这些日子来终日里陪着这些个师叔们,忙东忙西,一点都不好玩,难得到令狐兄这里,自然是要讨两杯酒喝了。倒是你,师父师叔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争好了,嘿嘿,这剑气之争,同门之间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呜呼哀哉。。。。。。真tnnd的扯淡。”[shuhaige.com]
令狐冲闻言一愣,但梦渊的说法,却也是颇为符合他的胃口。他闷闷地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干后问道:“不瞒袁兄,这剑,气之说,我也是有些茫然,以袁兄之见,应该是练气重要,还是练剑重要?”
梦渊哈哈大笑道:“袁某却要问,令狐兄练武,所为何来?”
“这。。。。。。”
令狐冲犹豫了一下,大多数像他这样的青年,在习武之初,都是为了一个侠士的梦,希望能够有一天,凭着一身高明的武功,行侠仗义,扬名立万。令狐冲也不例外,不过心里想的,却不怎么适合说出口,尤其是对着这么一个身份微妙的家伙。
“为了自保,为了守护自己关心的人,为了成名立万,为了行侠仗义,为了有一技傍身,或许还有人是为了恃强凌弱,为了称王称霸,为了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是不是?”梦渊淡淡地道。
“便如袁兄所言。”令狐冲点头道。
“那么在这些目的当中,有什么是共同的呢?”梦渊看了令狐冲一眼问道,等他思索片刻后答道:“那就是习练武功,免不了需要和人动手,而且习武是为了打赢,而不是为了打输。说得极端一点,习武是为了杀人,而不是为了被人杀的。”
令狐冲隐隐地觉察到自己正在受到梦渊的引导,他想要争辩一下,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辩起。只听梦渊继续道:“我知晓有些人会说,练剑前期见效快,但时间久了,却会被练气为主的后来居上,但练剑和练气,并非不能共存,令狐兄你是气宗的,难道你不练剑么?我那两位师叔是剑宗的,难道他们不练气么?其关键,还应该是以何为主。”
“那袁兄是认为应该以剑宗为主么?”令狐冲问道。
“不然,以袁某看来,以何为主对门派,对弟子有利,便该以何为主。”梦渊将手中的酒杯再次斟满,和令狐冲碰了一下道。
“此话怎讲?”令狐冲不解地问道。
“我想岳师叔和令狐兄也说过气宗和剑宗的差别罢,在前期,剑宗的弟子实力提高速度要明显快于气宗弟子,但剑宗首重悟性,而大多数人的悟性却是有限的,这也造成了很多人在修剑术达到一定高度后,再难有所进境。而气宗却重毅力,当剑宗弟子剑术达到瓶颈,停滞不前的时候,气宗弟子却依然在稳步向前,如剑宗弟子不思进取的话,被气宗弟子超越就不足为奇了。”
梦渊顿了顿道:
“但是江湖就是江湖,是所有人的江湖,而不是某一人的江湖,所以以弟子的实战能力,或者说,生存能力而论,应该是前几年以练剑为主,练气为辅,尽快提升弟子的实战能力,待弟子剑术有成,难以有所进境后,逐渐加强练气的比重,待到中年,自然武功有成,即使因为资质所限,成不了顶尖高手,也不难成一时之器。反之,若是前期以气为主,那么与人交手,不敌身死的话,还谈什么后来居上,难道去对对方说,我气功还没练成,你等我十年,待我气功有成后,再来找你打过不成。。。。。。”
令狐冲一时语塞,梦渊的说法,要比岳不群的说法更确切得说,或者说,更客观,符合他本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但是在他的心里,岳不群的地位很高,隐隐之间,岳不群的说法,似乎就是真理一般。他不是不会怀疑岳不群的说法,而是不敢怀疑岳不群的说法。
“大师兄,不好了,师娘和那两个人打起来了,对方还说什么要师父让出华山派掌门之位。”这时候,一个精精的华山弟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路大呼小叫地道。
“六师弟,怎么回事?”令狐冲大惊,梦渊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个精如猴的弟子,便是岳不群的六弟子陆大有了,在华山的一干弟子中,和令狐冲的关系最好。
“那两个人出言不逊,说师祖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还说师父根本不配当掌门什么的,还用剑划破了师父的衣服,师娘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走,去看看,袁兄,你怎么说?”令狐冲道。
“先去看看吧,不过令狐兄不必太担心,岳师叔武功高强,我那两个师叔的剑术并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需要担心的,恐怕是他们两个。”梦渊淡然道。
他们四人赶到大堂的时候,就看到成不忧斜靠在从不弃肩头,脸色青白,嘴角还有血迹,却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手中的长剑几乎齐柄而断,应该是被内功震断的,同样手中拿着一截断剑的是岳夫人,气色如常,没有受什么伤的样子。
从不弃手持长剑,一脸如临大敌地对着岳不群夫妇,梦渊注意到,岳不群身上的长衫破了几个小洞,像是被长剑刺的,却没有伤到肌肤。
情势再明显不过,成不忧他们两个分明是在岳不群手底下吃了亏,尤其是成不忧已经是伤上加伤,现在还能够站着就不错了。
这四人相对而立,一股子紧张的气氛,凝结在整个大厅之中。
“哎呀,成师叔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岳师叔的衣服怎么也弄破了。”梦渊口中笑着,一步踏到了两者之间。
这一步在岳不群眼中,当真称得上高明,仅仅是这么一步,却恰巧踏在了眼下局势中最微妙的一点上。如果他不动,那么梦渊的这一步,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一旦他想要再行出手,则正好同时面对从不弃和梦渊的合击。
从不弃也是在梦渊出现后,猛地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对方岳不群身上那股子晦涩而凝重的气息,一下子被分担了开去,不禁松了一口气。却看到梦渊向岳不群行了一礼道:
“岳师叔,成师叔不知怎么似乎是不太舒服,我等就不叨扰了,就此告辞,三日之后,我等在落雁峰敬候师叔一行大驾。”
“也好,如此岳某就不挽留三位了。”岳不群微微一笑道。
梦渊点了点头,和从不弃两个架起成不忧,下了朝阳峰。
“这位袁师侄,真不简单啊。”看到梦渊一行离开,岳不群突然道。
“哦,此话怎讲?”岳夫人问道。
“他年岁似乎只是和冲儿相若,但城府之深,却胜过冲儿百倍,夫人你可留意到,今日之所有情势,都在其一手掌控之中,成不忧那两个草包,珊儿等一干弟子,还有冲儿,甚至我们两个,都像是棋子一般,被他隐隐之间调动着。只是此人态度暧昧,不知是友是敌。冲儿,他和你说了什么?”
“弟子和他谈了关于气剑之争的看法。”令狐冲道。
“哦,他怎么说?”岳不群神情一肃,问道。
令狐冲便将梦渊的说法述说了一遍,岳不群越听神色越是凝重,听到后来,脸上竟隐隐有紫气浮现。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紫霞神功的第一篇,我已传你,你这几天当努力修炼,不可懈怠。”
听完令狐冲的叙述,岳不群吩咐令狐冲等人离去,待他一个人时,脸色已经沉重得像要滴下水来。
“好一个阴险狠毒的小子,你这番话,要是在二十五年前,剑气之争伊始之时,可谓金玉良言,但是现在,若是我等为你所惑,不消五年,则我华山再无气宗一脉!此人断不可留。”
他似乎是下了决心,向后院的一间屋子走去,须臾之后,一男二女三人走了出来,各运轻功,向着梦渊等人下山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三百六十章 山道激战(上)
梦渊三人走在下朝阳峰的路上,这一路之上,从不弃一路骂骂咧咧,说他与岳不群如何据理力争,如何交手,要不是成不忧受伤在前,岳不群和宁中则两人又是联手,那么今日这华山派的掌门就该换人了。
被他架着的成不忧脸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但望着从不弃的眼神,却越来越是恼火。[shuhaige.com]
梦渊一边听着从不弃在边上哼哼,一边默默地运起一缕内力,灌入成不忧体内,替他调整着乱成一团的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