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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

作者:龙人
更新时间:2017-11-29 17:36:48
”雨点洒落在瓦面之上,发出一阵脆响,这场雨也确实很大,而光线亦逐渐变暗。

    刘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邓禹与那年轻人的交手,仔细地观察着年轻人的招式和出手的角度,越看越惊。

    这年轻人所学之博竟不逊于他,甚至有许多刘秀从未见过的武功,若非邓禹所学极纯,只怕会败在这年轻人怪异的武功之下。

    正在此时,刘秀耳朵一动,隐隐听到又有脚步之声传至,不由大惊,忙低声道:“住手!”同时出手插入两人之间,将两人力分而开。

    邓禹与那年轻人一惊,一怔之际,立刻明白刘秀分开他们的意图,因为他们也听到了脚步之声,而且来人似乎不少。

    三人一怔,心头全都一沉。

    “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行迹?”邓禹微急道。

    “都是你们!”那年轻人似乎也有些恼。

    “你……”“都别争了,先看看动静再说!”刘秀打断邓禹的话,小声道。

    邓禹向那年轻人瞪了一眼,却只好依刘秀之意藏身于原地。

    “这些尸体必须尽快掩埋掉,若京城来查问死伤多少人,你们应该怎么说?”一个阴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死了五人,伤了七人!”几名护卫异口同声道。

    “嗯,不过,还要报少一些,死了三人,伤了五人!”那阴冷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显然是在与众官兵串口供。

    “那些劫匪又是些什么人?”那阴冷的声音又问道。

    “只是几个不登场面的小贼。”一队护卫又齐声道。

    “那为什么他们能够大闹法场而去?”那阴冷的声音又问道。

    “是因为逆贼刘秀和邓禹使毒,这才趁乱劫走了重犯!”那队护卫道。

    “好!你们说得很好!”那阴冷的声音赞道,但随即又问道:“如果有人问,听说这里贼乱挺多,民不聊生,你们又该怎么回答?”“那只是谣言而已,我们南阳郡可是百姓安居乐业,人心安定!”“很好,不日,钦差便要来宛城,查问此事时,你们便依今日所述之法说,后果自有侯爷和都统大人承担,若有谁敢说半句坏话者,定斩不恕!”那阴冷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刘秀和邓禹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似乎没有料到这些人乃是来串通口供的,更将罪名嫁祸到他们兄弟的头上。他们当然明白王兴这样做的目的,那便是报喜不报忧,欺瞒钦差而制造出他治理南阳有方的假象。

    其实,这种行为蔚然成风,天下各地都极为常见。

    此际烽烟四起,王莽暴政已使四方动乱,每日王莽所听到的都是坏消息,这使王莽更暴戾,更疯狂,一些奸佞之臣则揣摸着王莽的心思,尽做一些偏安的假象哄上欺下。王兴如此做,刘秀也不觉得意外。

    “好!你们便将这些尸体运到西城之外埋掉,动作要利索,不许让太多人的知晓!”那阴冷的声音又吩咐道。

    “属下明白!”刘秀与邓禹相视望了一眼,立时大喜过望,目光同时投向另一年轻人,那人也会意地笑了。

    两辆马车迅速自西城门行出,虽然城门口把守极严,但是这两辆拖运尸身的马车有着都统的手谕,自然无人敢阻。

    数十具尸体拖了两大车,不过,在车厢之外,并不能看见车厢之中所堆放的乃是尸体,又是大雨瓢泼而下,路上行人绝迹,只有守城军冒雨在城门口留守着。

    雨的确很大,风也不小,夏日的雨便是这样,一下便不得了,但却又会很快停止,来得快去得也快。

    马车才出西城不远,这阵雷雨便已过去,只留下天上积下的阴云,偶有奔雷也是在远处响起,闪电仿佛只是亮在天边或是远山之后。

    马车左右还有十余骑相随,人人披蓑带笠,像一群会动的大稻草人一样。

    坑早就已经挖好,就在西城外三里地的一个土坡之上,不过此时坑中积满了水,当然众官兵可不管这些,反正这群人不是自己的亲人,也懒得弄干坑中之水,便将一具具尸身抛入坑中。

    “唉……”一声长而阴森的叹息自另一辆马车之中传了出来。

    在雨后万籁俱寂之中,这声长长的叹息显得特别清晰,那群正准备搬运第二车尸体的官兵有一大部分听见了,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却停在车厢外,没有人敢入车厢。

    “怎么,快埋呀!”一个刚将尸体抛入水坑中的官兵行过来,见众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由得质问道。

    “哦,我的脚有些抽筋。”距车厢最近的一人干笑道。

    “瞧你这懒样!”那人毫不知情地便向车厢之中钻去,刚掀开车帘,便听到又一声长长的叹息自死人堆中传了出来。

    “啊……”那人大吃一惊,吓得一声尖叫地暴退开来。

    车厢边的官兵都听到了这第二声叹息,不由得也都惊呼着跳开,人人脸色苍白。

    “有……有鬼……”那刚才掀帘子的官兵差点没吓得屁滚尿流,他这才明白何以这些人都不上车搬运尸体的原因了。

    一边的都骑军也凑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有鬼,车上……”那些官兵们全都慌了,指着那传来叹息的车厢,恐惧地道。

    那些都骑军也都吓了一跳,将信将疑,可是见这群官兵一个个脸都白了,也不敢轻易靠近车厢。

    “会不会是诈尸呀?我们还……还是走好了。”一名官兵结结巴巴地道。

    “不行!这些人没埋,怎么向统领交代?”一名都骑兵道。

    “要埋你去埋好了。”一名官兵也有些气恼地道,事实上,都骑军与他们的地位是相等的,可是都骑军却总像高人一等,连待遇也都高些。是以,城中的其他兵种对都骑军的战士并不十分客气。

    “去就去!谁像你们这帮胆小鬼!”那都骑军傲然不屑地道。

    “你……”那官兵大怒,欲动手,却被一老兵拉住了。

    那都骑军不屑地望了那人一眼,策马便向马车边走去。走到马车前,那都骑军稍犹豫了一下,以枪挑开车帘,他立时怔住了。

    只见车厢的尸体堆上盘坐着一具篷头白衣、浑身血污、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流血的尸体。

    不仅如此,那尸体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眼睛向那都骑军眨了一下。

    那都骑军挑开车帘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于车厢之中,自然都看到了这一幕让人汗毛直竖的场面。

    “鬼呀……”那都骑军战士愣了半晌才知道尖叫一声,手中的枪都吓掉了,而便在他尖叫欲调马就走时,那具尸体突地平平飞了起来,十指如戟,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捏住了那都骑军战士的脖子。

    “鬼呀……诈尸呀……快跑……”那群官兵和都骑军一个个回过神来,立时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向宛城奔去。

    那名被捏住脖子的都骑军还没等那双鬼爪用力,便已吓得口吐白沫,两眼发直,昏死过去,但那尸体一直紧捏着他的脖子不放。

    一直到其余的官兵逃得一干二净,那复活的僵尸这才松开手爪,长长地吁了口气,那都骑军战士的尸体轰然落马之时,他才“扑哧”地笑出声来。

    “你们出来吧!这群胆小鬼,都跑了!”僵尸竟然开口说起话来。

    “真够沉的,这些人差点把我给压扁了!”刘秀自车厢之中钻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那陌生的年轻人也自车厢之中跳了出来,“僵尸”立刻跳过去,道:“你的化妆可还真厉害,这小子就这样被吓死了!”说着指向地上的那名都骑军战士。“僵尸”自然便是邓禹。

    “这都是你朋友的计策好!”那陌生的年轻人淡淡一笑道。

    “哪里,兄台过奖了,在下刘秀,这位是我的义弟邓禹,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刘秀谦虚地笑了笑,客气地道。

    “在下姓秦名复,原来二位便是他们所要通缉的英雄人物,久仰了!”那陌生的年轻人十分讶然,旋而又客气地道。

    “听秦兄口音似是宛城人,不知秦兄何以也要以此手段出城呢?”刘秀有些讶异地问道。

    “有些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若硬要问为什么,那便会失去乐趣,是以请刘兄恕我卖个关子!”秦复淡淡地笑了笑道。

    “哦,秦兄所说甚是,我入俗了!”刘秀毫不介意,淡然笑道。

    “咱们今日就此别过,若有机会,他日相逢定会请两位仁兄喝上几杯!”秦复又道。

    邓禹见秦复这般神秘兮兮的,心中有些不快,而且刚才与秦复交手未分胜负,出于少年心性,自然看不惯秦复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禁冷冷一笑道:“我看他日再说吧,但愿秦公子不要太贵人多忘事,他日擦肩而过都不识得我们了。”秦复神色微微一变,却并没有回敬邓禹,只是一拱手道:“后会有期!”说完再也不看邓禹一眼,径直向远处行去。

    “秦兄弟不要一匹马代步吗?”刘秀扬声道。

    秦复一怔,住足望了望那套住马车的几匹马儿,笑道:“谢刘兄提醒!”说完,还真解了一匹健马扬长而去。

    “我们也走吧!”刘秀望着秦复远去,向邓禹道。

    邓禹心头忿然,秦复确实很不领情。他本也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可是秦复比他似乎更傲一些,这确实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何必要生气?生气只是拿别人的幼稚和无知来折磨自己,你也看不透吗?”刘秀拍拍邓禹的肩头,望着气鼓鼓的邓禹笑道。

    邓禹一怔,顿时也笑了,钦服道:“还是大哥的话深刻透彻,邓禹还要再去游学数载了!”“别瞎拍马屁了,走吧,说不定城中会发现问题派人来追呢。”刘秀好笑道。

    邓禹回头望了一下宛城那高大的城墙,不由得叹了口气,自语道:“这真是祸由心起,唉,别了,宛城……”“不好!城中有人追来了!”刘秀似乎听到了隐隐的蹄声,不禁色变道。

    邓禹也立刻听到了,急道:“快走!”两人一气狂奔,直到棘阳,似已甩开了追兵。

    刘秀估计,追兵可能是在那两辆拖尸体的马车边呆了一会儿,这才使彼此的距离拉远了。不过,当他二人赶到棘阳之时,天已经黑了,只差一点棘阳城便要关城门了。

    这夏日的天气,白天特别长,而且黄昏时正凉快,所以棘阳城倒没有这么快关闭城门。

    棘阳城不是很大,相比宛城,可就差远了,但这里距宛城极近,虽道路弯曲,但是也不到百余里,是以相对而言,棘阳确实比较热闹和繁华,这是由南方前往宛城最近的一座城池。

    棘阳,刘秀可不陌生,事实上,整个南阳郡都没有他感到陌生的地方。

    刘秀和邓禹进得城中,并没有多少人注意,皆因像他们这种衣衫清爽、策马入城的人并不少,一看便知他二人是中资之家,虽非大富也绝不穷酸,而每天自宛城入棘阳的商人和富家公子不可胜数。

    那些公子哥们之所以赶来棘阳,自是因为棘阳是最好的销金窖。

    棘阳也有宛城所不能相比之处,那就是青楼。

    棘阳“燕子楼”乃是天下有名的三座青楼之一。

    燕子楼之所以出名,乃是因其历史悠远,当年东方朔曾陪武帝到此共赏风月,还留有武帝的笔迹,那“燕子楼”三字便是武帝所提,就连东方朔和昔日文采冠世的太史令司马迁都在此留过墨迹。因此,燕子楼历尽一百多年而长盛不衰。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燕子楼的酒好人美,这里有天下间色艺俱绝的才女,有卖艺不卖身的绝代红粉,甚至连朝中的许多歌姬都是由燕子楼一手训练出来的。

    每年宫中选秀,南阳郡一带的选拨便是由燕子楼主持。是以,燕子楼成为天下男人梦想的地方并不是虚谈。

    相传,昔日成帝的宠姬赵飞燕便是自燕子楼选拨而出的。

    当然,燕子楼并非因为赵飞燕而出名。昔日取名之时,只是因为东方朔的一首诗。

    武帝来棘阳之时正值三月,东方朔与武帝共醉于燕子楼。东方朔从不注重小节,武帝喝得兴起之时便让东方朔吟诗助乐,当时东方朔脱口便吟:“燕子归时春正浓,粉黛莺语戏东风;温酒调琴香楼暖,但拥佳人入梦中。”一时全场皆叫好,于是武帝便提笔赐上“燕子楼”三字,而赵飞燕却是因此楼而得名的。

    于是这便成了一块金字招牌,王公大臣到燕子楼前都得下马而行,其生意之红火可以想象。不凭武帝这牌匾,只凭昔日一代奇人东方朔留诗于此,也会招来无数文人墨客。

    “棘阳靠燕子楼撑起来的”,这是棘阳城中极为流行的一句话,因为燕子楼的存在,棘阳城中其它行业相继发展起来,诸如交通、酒店、布帛及一些香脂水粉之类的。

    棘阳的胭脂水粉也极为出名,几可与长安及洛阳的胭脂水粉相媲美,就因为燕子楼的姑娘们都是用这里的胭脂水粉,也便在南阳郡和南方诸郡中带起了一股潮流,使得各郡许多商贩皆来此地购批香脂水粉和皆帛之物。虽然棘阳比不上宛城,但也是南阳郡中除宛城之外最发达繁华之处,是以,棘阳的城门关闭相对较晚。

    刘秀和邓禹两人入城后自然不敢张扬,他们也不知道宛城的缉捕令有没有传到此地,若是一不小心,很可能会落入官兵的手中。

    “二位爷可是想住客栈?”正当刘秀与邓禹牵着马儿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之时,突地打横钻出一位身作小厮打扮的中年汉子乐呵呵地望着刘秀和邓禹,客气而恭敬地道。

    刘秀和邓禹一怔,望了那小厮打扮的人一眼,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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