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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

作者:藤萍
更新时间:2017-11-29 17:36:48
来,指尖一合,似乎要接住那朵花,但长长的指甲先一步接触到了小花,一合之下花茎从中断裂,花掉在了地上,余留在星庭指间的是被截的断茎,司狐指尖什么都没有接触到,也什么都没有。

    “稚菊花。”星庭仿佛没看见那花已经掉在地上,轻轻地说,“花宴特别喜欢,说它很温柔。”

    司狐发出一声凉凉的诡笑,“我讨厌鲜花。”

    “是吗?”星庭幽幽的说,“原来是这样。”此后他就没再说话,也不说为什么要递给司狐稚菊花,也不说什么其他别的,更加不知道那朵花是从哪里来的。

    司狐的吹叶声一直不曾停止过,魔性的欢娱,跳跃如精灵的音乐引诱着将一切都舍弃的犯罪者……

    “格拉”一声,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人踏进房间一步,反手把房间的门“格”的一声扣上,背靠在门上。

    “比我想象的要快嘛,星庭喜欢的‘东西’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司狐诡笑,手一伸,指甲指到星庭脸颊上,“纯天使花宴,很高兴认识除了我以外的另外一个‘毁弃者’。”

    “嗯。”背门低头的花宴应了一声。

    “你的真面目也该让星庭看看了吧,我想看他的眼泪。”

    “……嗨。”

    “真的很听话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毁弃者的。”司狐唇间的犬齿闪烁着钻石般瑰丽的光,“像你这么温柔的人居然也是毁弃者,实在让我有点吃惊。”

    花宴缓缓抬起头来,温柔深邃的目光投向星庭。

    星庭不看花宴,只看地板。

    “你今天……想要听故事吗?”花宴低声问。

    “……嗨。”星庭轻轻应了一声。

    花宴眼里没有司狐,只看星庭,“对……对不起。”花宴先道歉,然后才幽幽的开始说“故事”,“骗了你很重要的事。”

    “嗨。”星庭仍然那么应了一声。

    “你还记得六百五十五年前,我们是怎么样相遇的吗?”花宴低声问。

    “嗨。”星庭的“嗨”只有气音而没有感情,让人无法猜测他的感受。

    “你杀死第一个天使,带去叹息之地埋葬,在叹息之地遇见了我,告诉我,你当时以为我在那里做什么?”花宴努力要做一个微笑,却失败了,侧过头去是痛苦的表情。

    “花。”星庭幽幽的说,“你在看花。”

    “我……”花宴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勉强带着笑,“我不是在看花,我是――逃到那里的。”侧过头去直到颈项的极限,花宴闭起眼睛,“其实那一天你本来应该杀死两个天使,月轮天天使遗珈、还有纯天使花宴。”

    “原来是这样。”星庭幽幽的说,听不出是悲是喜。

    “我有修正和穿越的能力,改了星庭下界传上来的资料,从狱庭逃走对我来说是简单的事。”花宴背靠着门,一手往上捋散落的头发,“星庭上界太空旷了,我一时找不到出口,走到叹息之地的时候遇到了你。我知道你不知道本有两个罪犯,也知道你是第一天当职,情急之下我说了那样的话。”一手盖住脸,花宴低低的自嘲,“从那时候开始我就骗了你。”

    “星庭大人,我很崇拜星庭大人,让我在这里留下来吧。”星庭轻轻地说。

    花宴颤声问,“为什么会记得呢?”挫败的握拳,花宴痛苦的咬唇见血,“我好希望你根本就不记得。”

    “不知道啊,”星庭酥柔轻软的声音带着拖腔,也带着微微的茫然和迷糊,“不知道为什么记得。”他的目光慢慢投向花宴,“阿诺……你是第一个看见我杀了人以后、还会对我笑的……”

    花宴闭目,“你不知道那个时候如果你再向我走近一步,我会立刻杀了你!”

    “是吗?原来是这样。”星庭的目光垂下,幽幽的说。

    “啪、啪、啪”司狐一边鼓掌,仿佛觉得剧情正精彩,需要大声鼓掌以激励演员的士气。

    “我是犯了罪的纯天使,罪名是谋杀。”花宴睁开眼睛,“我杀死转生人间的阴阳师衡珠,衡珠……你也应该知道吧?”

    衡珠,天界纯天使之一,成功转化为神祉,放弃神祉之位自愿投生人间,成为有名的阴阳师,后来因为一件动荡天界的事情死去,化为千年不散的幽魂。衡珠的事天界人人知晓,那是近一千年来天界最令人遗憾的事。星庭也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你杀了……衡珠?”

    “嗨!”花宴低声应了一声,“不可原谅的大罪,纯天使杀死纯天使、不,纯天使杀死神祉,我……我……”花宴眼里有泪水浮动,“我恨他。”

    “恨?”星庭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都不懂。”花宴低声说,“他什么都不懂,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什么叫做快乐、什么叫做悲伤、什么是努力、什么是失败,他什么都不懂,他不需要努力就能够成为神祉,因为他根本笨得不能理解什么叫做感情!”激愤的再次侧头,花宴的眼里泪光混合着当年的灼热,“而我努力了好几百年却连性别转化都无法完成,我恨他!”

    星庭的目光再次移到了花宴脸上,看着花宴眼中的泪水,“阿诺……原来你也是很奇怪的,”他轻轻地说,“和我一样。”

    “我恨他恨得要死,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尝到痛苦的滋味,不能成功的滋味。”花宴含泪弯目一笑,“就和司狐现在做的一模一样,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我要他陪我下地狱。”

    “嗨。”星庭慢慢看了司狐一眼,“原来是这样。”

    “但是直到我杀了他他还是不懂,他连哭都不懂,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干什么呢?他是没有用的废物!所以我杀了他。”花宴的泪滑下面颊,“我很丑恶……”

    “不。”星庭轻轻地说,“不是只有温柔的花宴,是真的花宴。”他慢慢从司狐的书桌上下来,向花宴走去,“要我抱你吗?”

    花宴反而退了一步,紧靠着门板,“你不恨我骗你吗?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是逃犯。”花宴泪水盈然,“我是天界最重大的逃犯之一!”说到这里,花宴的人已经被星庭拥抱住了,星庭的温暖透过肌肤传到心里,只听他幽幽的声音在耳边说,“你看起来好像不拥抱就会碎掉的。”

    “星庭……”花宴猛地一把把他推开,“不要这样,既然不能再骗下去你这样对我只会让我很困扰!星庭长我会交给嘉门或者凤目做下去,我们两个……怎么样都不可能在一起。”泪光莹莹,花宴闭目,“我是天界的逃犯是罪人,而你已经是人类,我……”

    “笨蛋!”星庭幽幽的说,抚摸花宴的头,“你是我的,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他精致漂亮得出奇的眼眸看着花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隐瞒了什么事,让我害怕。”我以为你想说你从来不曾真的爱我,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所以我没自信,你这个笨蛋!居然让我恐惧了这么久!我的确没有想到你是重大的逃犯,但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

    “笨蛋来着……你是笨蛋来着。”星庭幽幽的说,“不管花宴是什么东西,花宴一直是支柱来着,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可是我……”

    “罪孽……是可以救赎的,能救赎别人罪孽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星庭眼眸之间的褶皱微微一扬,“谁都是有罪的,不分谁比谁高尚,讨论到底谁更丑恶和讨论正义一样毫无意义,每个人的痛苦都是不同的。”

    “你不怕我吗?”花宴低声问。

    “杀人都不怕,还怕欺骗吗?”星庭幽幽的说,“笨蛋来着。”

    “不要一直笨蛋笨蛋的叫我。”

    “笨蛋。”星庭幽幽的说。

    “我迟早要为杀死神祉的事付出代价,”花宴双手揽上星庭的颈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一直骗下去,一直做你的、嘉门的凤目的花宴。”

    “那你就一直骗下去吧。”星庭微微一笑,花宴看得呆了,从来没有看过星庭笑,即使是笑也只是眉眼之间微略一点笑意,从来没有看过他微笑,“一直骗下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好。”

    “你说什么?”花宴整个人都怔住,“你要我……一直骗下去?”

    “你已经骗了我们六百多年,继续骗下去的话也没什么不好。”星庭的微笑逐渐变得温柔,“愿意为了我……欺骗神祉吗?”

    “我当然……愿意。”花宴握住星庭的手,“你不怕天谴?”

    “为了憎恨一个人把一切都舍弃,敢杀死神祉,这样的你也会害怕吗?”星庭轻轻地说,“我……杀死过成千上万的生命,包括天使、和人类,这样的我们也会害怕吗?笨蛋来着,欺骗神祉的事我们一直都在做,已经骗了……六百多年了。”

    “即使神祉们可以欺骗,但是骗不过天。”

    “那又怎么样呢?”星庭幽幽的说,“那又怎么样呢?骗不过天,就明目张胆的做给它看,如果它看不过眼,那就让它自己来找我们吧。”

    “嗯哼,这么任性的话可真不像你说的。”花宴弯目浅笑。

    “嗨。”星庭拥抱着花宴,闭着眼睛轻轻地说,“还有一件事你骗了我,为什么不说?”

    “什么……什么事……”花宴有些心虚的低头。

    “你什么时候――转化成女人了?”星庭拨开花宴的额前的散发,“为什么不说?”

    花宴脸上微微一红,“我……我……”突然有一股羞赧泛上心头,双手用心想要把星庭推出去,却推之不动,“我不知道。”

    很少看到温柔的花宴害羞的样子,星庭缓缓俯下头,低声说,“阿诺……你还是合适做女人。”说完封住花宴的唇,吻了她。

    “哼!”相拥相吻的两个人身边的司狐盖上了黑袍的头罩,逐渐从房间里淡去。

    过了一会儿,司狐出现在伊贺颜大学医学院的天台上,不知不觉已经是夜晚,星星满天,司狐的黑袍在夜风里翻飞,看不出他的表情。

    “好久不见了,近来好吗?”天台上本有另外一个人正在吹风,见到他突然出现也不惊慌,只是展颜一笑。那人球衣球鞋,柔软舒适的衣料,正是伊贺颜大学的所有权人伊贺颜真秀。

    司狐不答,只是诡笑了一声。

    “今天天气很好,连你也会出来看星星,可见真的是很好了。”真秀微微一笑。

    司狐仍然不答。

    “这么好的天气出来吹吹风,心情会变得很好wωw奇Qìsuucòm网。”真秀并不介意只有一个人自说自话,双手插进口袋里,背靠着栏杆站着,“人家不是说有一句话说:‘看星星和看别人的幸福一样会觉得寂寞。’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同伴,心情就会不同了。”

    “那句话是你自己说的吧?”司狐诡异的笑。

    “嗯?啊!”真秀回头眨眨眼,笑而不答。

    浩瀚的星空,潜藏着无数希望与可能,冷眼看着三界笑笑泪泪的轮回,但无论人们是悲是喜,这天空都和初始一样。

    星庭,看来我不能继续要求你陪我,你能够被她拯救,她能够被你救赎,所以你们都不会下地狱。

    我……不能被任何人拯救,唯一能拯救我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但是谁需要拯救这种无聊的东西呢?不要同伴我也可以活下去。

    我并没有原谅你,只是现在如果把你杀死的话那就太无趣了,我想等着看……天给予你们的结局。

    天有情,使者说过天有情,我想等着看看……它会不会饶恕了你们,又或者是――杀了你们?

    十欺骗神的日子

    半年之后。

    “为什么我们要在大热天里看店?”胸口挂着一个“花”字穿着围裙的嘉门拿着他那块布擦着伊鹿雅花店的玻璃,“为什么店里居然不装空调?好热啊!快要热死了,花都快被蒸熟了。”

    “因为花宴说,天使不需要空调。”凤目安静的坐在一边看报纸。

    “切!她为什么不说她忙着和星庭去旅行把钱都花光了所以没钱买不起空调?”嘉门“优雅”的用他那块布给自己扇风,“快要热死了!”

    “我已经提醒过你好几次了,不要再拿着拿块布,人妖。”凤目喝了一口冰红茶,静静的说。

    “彭”的一声,嘉门阴森森的瞪着凤目,“你说什么?”

    “人妖。”凤目指指玻璃橱窗映出来的人影,嘉门穿着工作围裙本来就奇怪,再拿着块布挥来挥去只让人觉得更加像个变态。

    “我看我们需要一场决斗,臭和尚!”嘉门阴森森的说。

    “可以,”凤目专心致志的看报纸,“青蛙王子。”

    “我赢了的话你就穿和服。”嘉门不怀好意的优雅微笑。

    凤目沉吟,翻过了报纸一页。

    “不敢吗?”嘉门激将。

    “你说谁呢?”凤目瞪了他一眼。

    这连小孩子都不会上当的激将法对凤目极其有效――嘉门暗笑,这臭和尚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要面子。

    当即两个人消失在花店里。

    “给我盆太阳花……”蹲在花圃里找花的女生站起来,茫然四顾,“怎么人都不见了?”

    半个小时以后――

    嘉门拿着凤目刚才看的报纸坐在椅子上看着,喝着冰红茶。

    “请给我一盆太阳花。”逛街转了一圈又回来的女生探头进花店说,“刚才你们上哪里去了?我挑好花你们人都不见了。”

    “我们去解决一点私事。”嘉门优雅的翻过一页报纸,“喂!给这位小姐一盆太阳花。”他头也不回的说。

    嗯?那女生有点发愣,他在叫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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