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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董妮
更新时间:2017-11-29 17:36:48
,十岁时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张善人怕他让家里人丢脸,便一直将他关在柴房里,一关就是二十年。

    直到三个多月前,一日,张家厨娘烧饭时不小心翻倒热油,引发大火,张家上下一时乱成奇*书*电&子^书一团,张公子也乘机逃了出来。

    本来他也只想四处瞧瞧,没要作乱的。

    谁知人人欺他痴傻,又是骂、又是打的。

    偏他又二十年不曾出过家门,这一出去便忘了回家的路,给人揍得半死倒在路边,幸亏一窝子乞丐瞧他可怜,将他拎回破庙,偶尔灌点米汤,总算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不过他从小就被扭曲的心灵,却变得更为偏激了。

    伤愈後,他第一回出庙门,又遭一对小夫妻羞辱,愤而搂了那小妻子奸淫,犯下了第一桩罪案。

    而开了先例,往後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了。

    加上有一窝子乞丐基於同情暗伸援手,张公子开始对过去折磨他的人复仇。

    因此,这回的采花案中,有半数以上与张家扯上关系。至於另外一半,那就视张公子当天的心情而定了。

    过去情况未明前,人人只当张家运道不好。

    如今,真相大白。原来张公子是在报他被关二十年的仇。

    只是在遇到严公子与戴祸水之前,他下手的对象一直是女性,却不知这回为何换了目标?

    「公子,你知道那姓张的为何将戴姑娘捆起来,反倒对你下手吗?」在报告完长长一落结案的详情後,小朝忍不住开口提问。

    「我又不是猪,怎么知道蠢东西的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废物。你想知道干么不自己去问?」严公子没好气地送过去一记白眼,边揉著後脑勺的肿包。

    那日姓张的在他身上留下的恶心气味,早在百花膏的芳香薰陶下,半丝不剩。

    倒是戴祸水好心拖著他一起逃命,撞得他满头的肿包至今未治,一碰就疼。

    「但张公子已经死了啊!」他想不死都很难吧!且不论张公子的庞大体型,换成一个平常人,下体再坚强也不可能承受得起一个人的重量,那简直比入宫当太监的阉刑还凄惨。张公子被人用那种方式吊在梁上,三个时辰後待官差赶到、解人下来,尸体都僵得像枝棍了。

    可也没人敢追究张公子的死,毕竟动手的人是严公子,他还有个封号叫「布衣侯」。

    当然,也没人知道张公子舍戴祸水而就严公子的原因,除了在场逼供的严公子和大朝外。

    严公子是不会说的,而大朝嘛……有足够的钱,她可能会说,但也只是可能。

    「你可以去挖尸、鞭尸、碎尸,使尽一切手段从死人嘴里问出答案。不过若要问我……」剩下的话以一阵邪笑作结。

    好无聊的玩笑,小朝皱了皱眉。「我去问戴姑娘。」

    「她不晓得。我在用刑的时候,她被绑得像颗粽子丢在另一头,所以……她应该是听不见答案的。」严公子深刻建议他更改骚扰目标。「不过事发时,大朝就站在我身边,帮我将人吊上横梁。所以你有什么问题不妨去问她。」

    小朝回给他的是一串冰冷苦笑。

    「与其去问大朝,我不如去鞭尸。虽然同样得不到答案,但起码尸体不会揍得我满头包。」而大朝铁定会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

    「那你慢走,不送。」严公子赶人。

    好没良心的王子。

    「公子,你休养了三天,也该开始工作了吧?酒铺的李老、茶铺子的柳长、药庄的王管事,还有……」

    「不必有了。」严公子挥手打断他的话。「叫他们再等三天。」

    「他们已经等了三天,等不下去了。」

    「等不下去就把李老调去边城放牛、柳长出海去寻找好茶、王管事先将玉玲珑这味灵药找出来再说。」

    「公子,你在要人吗?」

    「你终於发现啦?」严公子皮笑肉不笑地。「出去。」

    小朝一向自喻为俊杰,所以他很识时务。

    「是,公子。」再怎么无奈,他还是垂头丧气走了出去。

    小朝前脚离开书房,大朝後脚跟著进去;事先没警告,人到严公子跟前了,当然也不会做报告。

    正沈思中的严公子被她吓了一跳。

    「我以为你最少会出去混个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他这护卫什么都好,武功棒、模样佳、能文又能武,真是打著灯笼也挑不出更好的了,偏偏性子太差,还老爱违逆他。

    偶尔严公子会想,世上怎会有大朝这样的姑娘?

    她爱财如命、视酒胜爹娘,独独将他这主子瞧得比块烧饼还扁。

    她对他毫不尊敬、更不畏惧。虽然领他工资、保护他的性命,却从不主动出手救他,总要等他被整得半死,开口求救,她才会伸出援手。

    记得第一回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别人家的护卫,也是这副死德行,教严公子看得哈哈大笑。

    可一将她请回家,他立刻体会到亲身参与「演出」的苦楚,那绝非旁观者可以了解。

    想想自己真犯贱,花了比一般护卫高十倍的价钱,却请了个只肯保护他小命,不愿守卫他体肤安全的家伙。

    打大朝入严府起,他不知被暗算过多少回,刀伤、剑伤、毒伤样样挨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活著。

    但是――

    她若同一般护卫般,像只老母鸡对他跟前跟後……那可无聊毙了。所以说,他的爱玩造就了他日後的一切苦难,纯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大朝对严公子的问话,只回以一记无趣的眼神。

    「反正查不出戴姑娘的底细,不如提早回来。」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当日,张公子在酷刑逼供下招出,他舍去貌美如花的戴祸水而就严公子的原因是:他本能地认为,接近戴祸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相比起来,严公子无害得多。

    加上,严公子好漂亮,是张公子见过最漂亮的男人。

    这番话要流传出去,十成十要笑掉全兰陵国人民的大牙。

    人人避若蛇蝎的严公子,居然会被当成是一颗好吃的软柿子。

    而且,这种情况还是在他与一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口不能言的哑巴姑娘相比下得出来的。

    严公子恨不能一头撞死。原因不是戴祸水来历成谜,而是,他被一枚低能蠢蛋当成一个美丽可欺的善人了。

    天底下,他最厌恶的辞句莫过「善人」二字了。

    做好事做到人尽皆知――恶。

    他倒希望自己恶名远扬,最好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多年来,他一直努力达成心愿,成效也颇佳,直到张公子毁了一切。

    於是他开始好奇,戴祸水究竟有何不凡之处,能让一名恶名昭彰的淫贼一见胆寒?

    所以,他花了千两纹银请大朝调查戴祸水的底细。

    「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不敢相信。

    「戴姑娘说的身世都是真的。」大朝说,又叹了口气。「但也全是假的。」这是她接过最难缠的工作,害得她连偷懒去喝几坛酒都提不起兴致,早早赶了回来。

    「大朝,你今天没喝酒?」

    「我已经三天没喝酒了。」

    「难怪你神智不清,去喝个几坛再来说吧!」

    「就算让我在酒池里浸个十天半个月,我的答案还是只有一个――戴姑娘从头到脚,就连一根头发都诚实无伪,但……却也不值得信任。」百分百的矛盾,却是再真不过的事实。

    深明大朝不爱说笑的个性,严公子开始深思她的话。

    「那么你说,她哪个部分是真的?哪个部分又不值得半分信任?」

    「戴祸水出生林县,家境小康,是家中独女,自幼饱受宠爱,直到一场大水令戴家家破人亡,她流离失所。那年,戴祸水六岁。」

    真是十分辛苦又精彩的人生啊!溉会崮兀俊顾省!该挥星子咽昭俊?

    「有。她最少在十户人家里轮流住过,却都不长久。她十岁那年,终於离开表舅父家,四处流浪。」

    「一个十岁的小孩想必很难谋生吧?」

    「别的小孩也许如此,但戴姑娘却有一项非凡本领,为了适应不同的环境,她可以把自己变成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易容?」话才出口,他又否定了答案。「不,容貌的转变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彻底变化,除非……」他心底浮现一个诡异的念头,究竟在他面前的戴祸水是谁?而真正的戴祸水又是何许人?「有查出她改换过多少身分吗?」

    「二十七个。其中十五个,是她本人在街上将自己卖掉而改换的身分,或为人婢、或做妻妾、或代嫁、或入青楼等,千奇百怪。」说到这里,大朝真忍不住要佩服戴祸水了,竟能扮龙像龙、装凤似凤。「而另外十二次则是有人慕名而来,重金聘请她去完成某些任务。在这中间,她曾习武、学医、跳舞、卜卦、唱歌……据说她的歌唱得很棒,可以说是集百艺於一身。但当她离开学习那项技艺的地方後,她再也不曾施展过那些技艺,其禁绝程度仿佛她不曾学过那些东西一般。」

    所以说骨子里的戴祸水比他严公子更厉害百倍喽!那就难怪那个臭采花贼不敢动她,反而朝他下手了。

    「不过她为什么要禁绝那些技艺?」

    「不知道。」大朝想了一下。「但我有听到一项传言,戴姑娘是很饮水思源的人,所以当她离开传授她技艺的人或地时,她会把那项技艺还回去,再不使用。」

    「技艺这玩意儿学了就深入骨子里了,还可以还吗?」

    「听说一开始是有人以此挟持她,逼著她非还不可,否则便是忘恩负义。可是……」大朝摇了下头。「我也不认为这种事做得到,所以我并不相信这项传闻。」

    但眼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戴祸水,确实平凡如普通女子。别说动武了,她连口都不开,这是表示,她永远都不会再展示那非凡的歌艺了?

    那未免太可惜了,严公子觉得好遗憾。

    「也罢,她的来历太过离奇,非一时片刻可以查得清,慢慢再说吧!现下我倒有兴趣知道,袁青电是花了多少银两请她来讨我欢喜?」戴祸水身价这么高,肯定花去袁青电不少钱吧!他猜。

    这个问题非常有趣,大朝笑了。「一两银子。」

    「一……一两银子。」严公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据闻,这是戴姑娘接过最便宜的任务。」至於为什么收费如此低廉,她就不知道了。

    这么说来,哄他开心是一件异常简单的工作喽?「所以我说嘛!并不是我个性不好,成天吃饱没事喊无聊。事实是,太阳底下本就没新鲜事,除非有人创造来给我看。而我的要求也很低,只要天天换花样,我会比一只小猫更无害。」而且保证更可爱。

    大朝的回答是给他一个白眼,然後,转身离开。

    行到房门口,她想起什么似地丢下一句。「根据过去经验,戴姑娘从未在固定人家里待超过三个月。」

    咦?算一算戴祸水进严府也有两个月了,换句话说,她留在他身边的日子只剩一个月喽?那她之前干么千方百计要他手令留在严府?

    第六章

    戴祸水到底有几种不同的面目?

    这是一个千古难解的谜。

    但起码严公子知道了一件事――曾经,戴祸水是可以讲话的。

    在她十四岁的时候,曾在安宁侯府短暂寄居一个月,接受歌艺训练。

    她那悦耳如仙乐般的歌声名震公卿,多少人日夜等待,就为一闻这人间仙乐。

    那一段时间,安宁侯声名大噪。

    他还曾起意将戴祸水献给王上,但莫名其妙地,手中的摇钱树消失无踪,安宁侯因此得罪众多贵族,最终落得被削去权力,仅余空头封号一途。

    好像……她真的是一摊祸水。任何招惹上她的人都只有短暂的福气可享,接著便是无尽的苦难等在前头。

    该说戴祸水不喜在一个地方久待?还是至今无人能留得住她?

    总之,如今,她来到他身旁。

    严公子还满庆幸这样的结果,否则,他不会度过如此开心的两个月。至於之後会怎么样,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而且她时时驿动的心对他来说也是项难得的好消息。他本来就讨厌一成不变,任何游戏都只有初始好玩,久一些他便觉得腻了。

    和戴祸水之间只存著三个月的刺激,不仅简单,还能长存这美好的回忆,多棒。

    他决定加紧利用这仅剩的一个月,玩它个过瘾。

    「戴祸水。」上客房找人的同时,他不忘呼喊管家。「小朝。」

    「来了。」小管家不比大护卫,身价抬得比天高、想请她救命得先被整个半死。小朝一向随传随到。「公子有事吩咐?」

    因为心情好,严公子倒有兴趣开玩笑。「你那句『来了』,叫得好像怡情坊里的老鸨。」

    「公子不知道,那嬷嬷的待客手腕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受教了,原来他的小管家这么厉害。「那敢情好,以後严府里对外的接待事宜就全交给你负责了。」

    「为什么?」没加工资、却增加工作量,他不依。

    「薪水加倍,时间只有一个月。」

    「公子,你的意思是,你想休息一个月?」

    「聪明。」趁著戴祸水还在府里的这段时间,他要玩遍天下。

    小朝只考虑了眨眼片刻。「公子,这接待的工作我只干一个月,那加薪的时间……」

    「我加了的钱就不会往回扣。」但他绝对会在一个月後另外找很多事情给小朝做。

    小朝乐呼呼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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