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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

作者:[美] 安妮·普露
更新时间:2017-11-28 17:02:42
屋里总哭搞烦了,我六岁那年,他叫住我说,埃尼斯,这问题你得自己解决,否则总这样,到你九十,凯易九十三岁也还是要这样。我告诉他说,凯易比我大呀。爸说,趁他不注意,你啥也别说,打了就跑,给他苦头让他疼,直到他明白为止。我就这么干了。屋子外的茅房里干了他一次。又从楼梯蹦到他身上。晚上他睡时给他好好地抹了一脸。两天后,他就再不找我麻烦了。教训是,啥也别说,出手就要快。”

    隔壁的电话响了,没人接,过了会儿,嘎然而止。

    “你别指望能再得逞。”杰克说,“听着,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咱俩一起有个小农场,你和我做些牛犊的生意,还有你的马,日子肯定过得不错。像我才说的,我不想再去参加什么牛仔比赛了。那比赛总算还没把我鸡巴给搞掉,可颠来颠去没啥钱,我也不想总摔断骨头了。我想出这主意,埃尼斯,你就和我这么干吧。露琳她老子,你以为没了我他会在乎!或多或少他早就这么讲过了---”

    “得,得,得,那成了啥,咱们不能。我是陷在这儿了,出不去。杰克,我不想像那些咱们有时看到的人那样,我还不想死。当年离我家不远,俩伙计,叫卡尔和瑞奇的,一起开个农场,我爸每次看到他俩都要指指点点。其实他俩也都是硬汉子,可还是总让大伙笑话。是在我几岁来着,对,是九岁,他们在灌渠里找到卡尔,人都死了,被轮胎撬给砸的。又用绳子把鸡巴给绑上,地上拖来拖去,直到拽掉了,那血喷的。浑身早给砸得像个烂西红柿,鼻子也在沙石路上拖得给蹭烂了。”

    “你亲眼看见了?”

    “我爸大笑着抓上我和凯易去那儿看个清楚。妈的,我知道是他干的。如果他还活着,这会儿从门口把脑袋伸进来,我敢说,他立刻就会去拿他的轮胎撬。俩伙计住一起?没有的事。我算计着,咱俩只能时不时凑一起,还得在他妈的没人的地方---”

    “多久算是时不时?”杰克问,“时不时?时不时是他妈的四年才一次?”

    “不,杰克,”埃尼斯也不想多问这是谁的错,“我一想到天一亮你就开车要走,我又得回去干活,就他妈的恨。可如果没别的法子,你就得这么活着。妈个巴子的,我也在看路上其他人,他们也这样?他们都他妈的有啥法子?”

    “不会在怀俄明,要是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咋办。可能是去丹佛吧。”

    杰克说着坐起来,从埃尼斯身边转开,“我他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埃尼斯,你丫狗娘养的,请几天假,马上就请。把你东西往我车里一扔,咱俩离开这儿到山上去。就几天。给爱尔玛打个电话,告诉她你要走开几天。快点,埃尼斯,我满脑子里只是你了,就给我点儿活下去的想头吧,这可不是啥小事唉。”

    隔壁的电话铃又响起来。

    像是去接,埃尼斯拿起床边的电话,拨了自家的电话号码。

    九

    埃尼斯和爱尔玛之间渐渐地有了隔阂,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问题却越积越多。她去杂货店里干活以便弥补埃尼斯的开支。

    爱尔玛要埃尼斯用避孕套,她不想再怀孕了。

    埃尼斯说不,说如果她不想再要他的娃了,他乐得床上不理她。

    爱尔玛气呼唤地嚷道,“你要是养得起,我倒是想多生来着。”同时心里嘀咕着,你喜欢干的那种事可是一个娃也造不出。

    她的恼怒一年年增加:她可看到那俩人是咋样拥抱的;埃尼斯每年都要去和那个杰克・托斯特钓一两次鱼,可什么时候陪她和娃去度过假了;他也不愿和她在床上亲热了,总是说农场里的活时间又长又累人,回家倒头面墙就睡;在县里和电力公司他也找不到份像样的正式工作,就让她这么消磨着。

    终于,小爱尔玛九岁佛兰西七岁时,爱尔玛心一横,道,我还和这号人在一起耗什么呀,就和埃尼斯离了婚,嫁给了瑞佛顿镇上杂货店的老板。

    埃尼斯又四处干起了农场的活,也挣不了多少,可他喜欢呆在农场,丢三落四也无所谓,想走人就走人,打声招呼就可以进山去。

    他心里也没太难过,模模糊糊地是觉得有点儿被涮了,可嘴上不说。

    感恩节去爱尔玛和她杂货店老板那里,坐在他女儿中间吃晚饭,和她们说马,讲笑话,尽量装得不要像个伤心老爸。

    吃完蛋糕,爱尔玛叫他到厨房。

    爱尔玛刷着盘子,讲她很替他操心,说他该再成个家。

    埃尼斯看出爱尔玛又怀孕了,估摸着有四五个月了。

    “玩完过一次了。”他靠着台子,总觉得这房子对他太校

    “你还和那个杰克・托斯特钓鱼去?”

    “有时候去。”埃尼斯觉得爱尔玛就要把盘子上的花案都给蹭掉了。

    爱尔玛说,“你知道,”

    从她的语调,埃尼斯知道有什么事要来,“我以前心里总是想,为什么你总说钓了好多,却没一次带条鱼回家。所以有一回,在你的每年例行的一两次去钓鱼的头天晚上,我打开你的鱼篓。都五年了,那标签还挂在里面呢。先不提这,反正我在鱼线上绑了个纸条,说,喂,埃尼斯,带点儿鱼回家,你亲爱的爱尔玛。等你回来,又是说你们钓了一堆,都给吃了。还记得不?等我得空儿打开鱼篓,结果我的纸条还绑在那儿,而那鱼线压根就从来没下过水。”一说到水提醒了她,她打开水龙头,冲起了盘子。

    “那说明不了啥。”

    “别骗我了。埃尼斯,你别想再糊弄我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清楚。杰克・托斯特?杰克・混球!你和他---”她戮到了埃尼斯的痛处。

    埃尼斯拧住她手腕,盘子摔碎了。

    “你给我闭嘴1埃尼斯叫道,"管好你自己的事。你知道个鸟1

    “我要喊比尔了1

    “操,你去喊,操他妈的你给我去喊!看我他妈的不让你们俩一起在这儿把这地板都给我啃下去。”

    他又一使劲,给她手腕上留下道紫印子,然后反戴上帽子,踹门而去。

    那天晚上他去了黑蓝老鹰酒吧,醉了后,和别人打了一架才离开。

    十

    之后很长时间他都没去看他的女儿,想着等她们长大离开爱尔玛后,自然会来找他。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俩也都不再年轻了。

    杰克的腿和膀子都圆实起来,埃尼斯还是瘦得像衣杆儿。[365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一年四季埃尼斯都是双破靴子、衬衫和牛仔裤,冷天就再披件帆布外衣。他眼帘上的小肉瘤子加大了,给人一种下坠的感觉。断鼻梁鹰钩着。

    一年又一年,他们俩总想法子凑在一起,去高原上的草场,山里的溪谷。

    骑马去大角山,药弓山,葛拉汀的南面,阿布煞罗卡,岩灰山,猫头鹰溪,布拉集太腾岭,冻地村和樱桃镇,渡口和响尾蛇镇,盐河岭,一次又一次地去野河,席拉玛得拉斯,葛鲁温特拉斯,乌沙集县和拉瑞密县,但他俩再没去过断背山。

    南边,在德克萨斯,露琳她爹死了,露琳继承了农机生意,并显示出她的管理和买卖能力。

    杰克挂了个虚衔儿,总去参加牲口和农机展览。他有了点儿钱,想着法儿花在他那些外出上。

    他说话时带起了点儿德克萨斯口音,“母牛”讲成“女牛”,“老婆”叫成“太太”。他拔了他的大板牙,又镶上,说不觉得疼了。

    为了他的工作,嘴唇上还留起个大胡子。

    十一

    1983年5月,冰冷的天气里,他俩在高原上成串没名的冰湖边呆上几天后,就找路,钻进冰汤河那片地段的溪谷里去了。

    往上看,天很好,可小道上泥浆翻着,道边又湿又滑。他俩就离开小道,沿着低洼沼泽地里、灌木丛中间坎出的弯弯曲曲的路,牵着马走过沙沙的枝杈重生的树丛。

    杰克,仍戴着那顶别着鹰羽的旧牛仔帽,抬起头,呼吸几口正午的热气。

    空气里混着松脂、落在地上已干了的松针、和热热的山石的味儿。马蹄子把落在地上的松针踏碎,也带出股苦味儿。

    埃尼斯警惕的眼睛向西边看,提醒说这样日子里,积雨云保不准就会被热气给推着冒出来。没有一丝云彩的深蓝的天,杰克讲他要是再往上看,就会给蓝天淹死了。

    大约三点,他俩绕过一个狭窄的山口,来到东南面的坡上。

    早春的日照很强,把这儿的雪给化了,下面小路上的奇$%^书*(网!&*$收集整理积雪也没有了。汩汩的河水使他俩觉得远处的火车声更加遥远。

    过了二十分钟,上边岸上一头正翻滚木头找食的黑熊被他俩惊扰了。

    杰克的马嘘嘘着立起了前腿,杰克忙叫“吁,吁”。

    埃尼斯的栗子色马,喘着跳跳,但没立起来。

    杰克忙抓起枪,可已经用不上了。受惊的黑熊跳跃着狂奔进了树林,看来,它更被吓着了。

    茶水般颜色的河,湍急地流着,夹杂着正在融化的雪,在大石头,水潭和回水的地方集出泡沫。褐色的柳树在水里来回摆着,开了花的柳絮就像黄色的拇指纹。

    马喝起水,杰克下来,也用手捧起把冰冷的水,晶亮的水珠顺着他的手、嘴和下巴流下来,湿湿地闪着光。

    “那样要发烧的。”埃尼斯说。

    他看着河岸上面的长条凳子,那里还遗留有两三个以前打猎营地留下的火灶子,又讲,“这地方很不错。”

    长条凳子那边伸展出去的是很大一片斜坡草场,转圈是松树,有的是干木头。

    他俩让马去了草地上啃草,架帐篷时也没怎么讲话。

    杰克开了一瓶威士忌,猛喝了一口,再出口狠气,道,“我现在只想干两件事,这是一个。”盖上盖子,扔给了埃尼斯。

    第三天,像埃尼斯预测的那样,天气变了。

    一团团灰黑色的云从西边飞来,冷风里夹着雪花。一个多小时后,天气才缓和下来。软绵绵的春雪又湿又沉,到了晚上天更冷了。

    杰克和埃尼斯来回走着,火也一直燃着。

    这冷天气让杰克在那儿不停地骂娘。他用木棍拨弄着篝火,又胡乱调着收音机,直到电池没了电才住手。

    埃尼斯说他眼下住在申格纳尔,是在斯道塔米尔的母牛和牛犊交易场干活。说他正想甩掉那个在申格纳尔的狼耳朵酒吧打钟点工的娘们儿,可还没成功,那娘们儿有些毛病,他不想沾惹。

    杰克讲他正和丘迪斯那儿一家农场里的打工伙计他老婆有一腿,过去几个月,他一直偷偷摸摸的,不知啥时要被露琳或那农场伙计给干上一枪。

    埃尼斯笑笑,说那也是活该。杰克说他过得还可以,就是想埃尼斯,有时想得都要发疯,让他抽孩子。

    十二

    马在篝火外的黑暗地里嘶嘶着。埃尼斯用胳膊揽住杰克,把他拉近,告诉他说他每月去看一次他女儿,小爱尔玛,十七岁了,是个害羞的姑娘,和他一样瘦高杆儿;佛兰西的精神头儿总是足得很。

    杰克把冰凉的手插到埃尼斯的腿之间,说他真替他儿子发愁,毫无疑问,他儿子肯定有厌学症或别的什么毛病,啥也干不好,十五岁了,基本上还不识字。他看得出来,可他妈的露琳却根本不承认,就会假装这孩子没病,也不他娘的找个人来给看看。操,他也不知道该咋办是好,露琳管着钱,凡事都是她做主。

    “我原来总想有个儿子,”埃尼斯边说边解开扣子,“可就得些个丫头。”

    “我啥都不想要,”杰克说道,“可操他妈的,这就是我现在全有的。我想要的从来就没他妈的得手过。”

    也不起身,杰克往火里扔了块干木头,火星飞溅,让他们生活里的实话、谎言也跟随着扬起。

    几个烫烫的火星迸到他俩的手上和脸上,不是头一次了,他俩又在那泥地上翻滚起来。

    永远没法改变的是:他俩由于不常在一起而激发出的狂野,在飞逝的时间面前总显得惨淡。没有满足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过满足的时候!

    十三

    一两天后,在路口的停车场上,马都被放上了拖车。埃尼斯准备返回申格纳尔,杰克要去北边的闪电原看他老子。

    埃尼斯倚在杰克的车窗口,说出他憋了一个星期的话:可能在十一月份等他们把牲口运走开始冬天的饲养以前,他都不会再有时间和杰克出来了。

    “要等到十一月?八月份咋的要见鬼了?我说哥们儿,咱俩不都说好了八月份一起呆上"奇"书"网-Q'i's'u'u'.'C'o'm"十来天的吗?天呀,埃尼斯!你干吗不早点儿跟我说啊?你可是有他妈的一个礼拜的时间讲这点儿事呀!干吗咱们总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咱们该干点啥啊,咱们该去南方,哪天咱们该去趟墨西哥。”

    “墨西哥?”埃尼斯若有所思,“杰克,你知道我。我转来转去从来就是在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我八月份全得忙着打牧草捆子,那就是我八月份要干啥。振作点,杰克,十一月份我们可以去打猎,打只肥鹿。看我还能向唐-乌若要上他的小木屋不,那年咱俩在那儿多快活。”

    “你知道,哥们儿,他奶奶的这没法儿让人满意。你以前很容易请到假,现在可好,见你一面都要赶上去见教皇了。”

    “杰克,我得干活。以前我可以直接辞了工。你现在有个有钱的老婆,有份好工作,你忘了那些总是破产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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