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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于晴
更新时间:2017-11-28 17:02:42
过一郎哥夹来的腊肉,默默的吃。只要头不抬起来,她想,一郎哥就算不快,也不会扫到她吧。东方兄,你多担待了。

    「山珍海味也有腻的一天,偶尔粗茶淡饭才是养生之道啊。」东方非泰若自然,毫不介怀吃下那块豆腐。

    阮冬故瞄到他慢慢品尝,忍不住骄傲地插嘴:「我家的豆腐绝对是人间美味,青衣兄,你也吃吃看吧!」她迅速夹起第二块大豆腐嫁祸给青衣。

    「……多谢小姐。」在众目睽睽下,青衣硬着头皮,连忙接过。

    「好了,快开饭吧。」她真的很饿了,所以偃旗息鼓吧。

    「冬故,额头的伤,严重吗?」东方非状似随口。

    她大口大口吃饭,嘴唇虽然痛,但吃饭更重要。她摇头:「没事!很快就好了!多谢东方兄借轿载我回家。」

    「额头上的伤,即使愈合,也会破相,这对女子来说,是十分严重的事。冬故,怎能说没事呢?」凤一郎神色严肃道。

    「……是。」她很忏悔,夹了一块腊肉配饭。今晚的腊肉,虽然一样好吃,但她开始有点食不知味了。她对这种「家务事」一向很没辙的。

    东方非哼笑一声:「我不在乎她破不破相,冬故的义兄,你大可放心。」

    「东方兄,你在不在乎并不重要。你只是冬故的未婚夫,正所谓良人难寻,如果冬故良人另有命定,这婚约之誓随时可取消。」

    「哈哈,一郎兄,天下女子要找一个良人太容易,但阮冬故要找,这世上除我之外,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东方非倨傲地说道,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凤一郎。

    「……」阮冬故觑他一眼,照样吃饭。

    怀宁见她吃饭吃得快,搬来大饭桶,为她再盛一碗。

    凤一郎继续客气回答:

    「我家冬故性子大而化之、不拘小节,对男女情爱根本不屑一顾,就算她嫁了人,她的夫婿在她心里永远不会是第一。东方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不是第一又如何?在我心里,她也不是第一,两个都不是彼此第一人的凑在一块,岂不是正好?」东方非笑容可掬。

    这真是浪费食物,她忖道,埋头吃饭,不想理会两个大男人之间的针锋相对、暗潮汹涌。她想,这次一郎哥会发火,主要是东方非下了蒙汗药,害她弄伤自己。

    至于东方非……

    如果此刻她再责难他下蒙汗药,凤宅的破屋顶可能要掀了。

    她暗叹口气,小声道:「怀宁,多吃点豆腐。」

    「也吃。」怀宁故意夹豆腐给她。

    她捧着碗避开,继续埋头吃饭配腊肉。

    东方非看她像在吃世间美味一样,不由得失笑:

    「冬故,对吃真是随意得紧。这种粗茶淡饭熬了几年啊?明明大哥已是应康富商,要自他那里取用银子,他绝不会说话的。」

    她满足地接过第三碗,道:

    「这样的生活很好啊。吃什么都无所谓,能吃饱最重要。再说,一郎哥跟怀宁说好的,在我出嫁前要养我的。」

    「出嫁后,要继续养,也不是问题。冬故是我跟怀宁的妹子,养她一辈子,我们心甘情愿。」凤一郎说道。

    「你们真是兄妹情深。」东方非不以为然:「难怪凤兄你会跟我做此协定。」

    她耳朵拉长,仔细偷听,继续吃饭。他们不吃饭,她来吃光光;他们爱说话,她就听光光。

    凤一郎脸色一沉,直直望着他。

    「东方非,你要将事情摊开来说,我也不再遮掩。你是一诺千金的人,既然与我做了协定,为何还要违背承诺?」

    「我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她来了,只是碍事。凤一郎,你处心积虑为她着想,连她的未来也要管,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了异样的非分之想?」

    凤一郎难得撇嘴冷笑:

    「我要有非分之想,今天东方非三个字,绝不会出现在冬故的生命里。」

    「……」她这个当事人,很想叹气。

    有人在挑衅,东方非从不拒绝。他邪气笑道:

    「好啊,凤一郎,我常听人道,你才智比诸葛,我倒想看看是谁技高一筹?」

    阮冬故忽然起身,一一扫过在场的诸位男子们,十分认真地说道:

    「这样好了,我将衙门的悬案交给两位,如果谁破案破得多,谁就是真正的诸葛亮。」再补一句:「我去官园前,已将那些悬案誊上一份带回家,望请二位给小妹一点蜘丝马迹,省得小妹日夜苦思。」

    凤一郎瞪向她。「将悬案带回家?」

    「是啊,一郎哥,是我不才。现在你心在豆腐铺,本来不该麻烦你,但既然你们执意要比个高下,不如就用这种方式比吧。如果能让这些悬案有一线曙光,那么也是功德一件,小妹在此先行道谢了。」她抱拳道。

    「冬故,破了悬案,县太爷只会觉得麻烦,怎么还看不透?」东方非不徐不缓地夹了块腊肉到她碗里。「他就要告老还乡了,就让他这半年好过点吧。」

    「东方兄,你我的观念相差甚多,县官可以多吃点苦,但百姓悬案不结,那将会是他们生命里永远的痛。」她正色道。

    凤一郎有意无意地接道:

    「东方非与的观念确实南辕北辙,他可以随意玩弄人心,却不然。人生在世,难求在于一知心夫婿,冬故,要的,应该是一个能与比翼飞往同一方向的良婿,而非在面前赶尽杀绝的恶狼。」

    东方非立时眼瞪向他。

    阮冬故一怔,从未见过一郎哥说出这么重的话来。

    青衣起身,低声但清楚地说:「小人先去准备轿子了。」

    东方非随意挥了挥手,睥睨着凤一郎,冷笑:

    「我从不否认我的行事作风。凤一郎,有些时候要赶紧杀绝,才有未来。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不是吗?布政使审判未定,但绝对死刑;梅贵妃殉葬,也是她自寻其果,如果对方行事明如镜清如水,我要嫁祸,又岂会是件容易的事?」

    凤一郎定定注视他,稳声道:

    「东方非要嫁祸一个人,哪会管对方是不是明如镜清如水呢?说到这里,天下人皆知东方非是什么样的人物,还会有朋友上门来拜访,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东方非扬眉,哈哈大笑:

    「凤一郎,我对你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但你的观察力确实异于常人。与其说是我东方非的朋友,不如说是彼此有利益关系。」说到最后,神色已带有不耐。接着,他起身,往阮冬故瞧去,笑道:「冬故,这一顿饭,吃得胆颤心惊,是不?」

    「……还好。」她迎上他的视线。

    「这顿饭,我享用得很愉快,改天,我一定回请,我先告辞了。」语毕,毫不留恋地走出破旧的门。

    「等等,外头下大雨呢。」她回头看凤一郎,道:「一郎哥,我去拿把伞。」

    「去吧。自己也小心,别受冷了。」

    她点头,拿过凤家角落里的旧伞,说道:「我还没吃完,留饭给我就好了。」出门去找她的未婚夫了。

    本来暗潮汹涌的小厅,那间变得冷冷清清。

    怀宁默默地瞪着已经被某人偷偷吃光光的腊肉空盘,干脆趁她还没有回来,把饭桶里剩下的三碗饭一起拨到自己碗里,准备施以最可怕的报复。

    「那朋友是谁?」怀宁边吃边问,早就察觉凤一郎一身的冷汗。

    凤一郎瞪视着微微发抖的双手,道:

    「如果我没有料错,他应该是……东方非绝不能动的人。」

    「他连皇帝老子都敢谋害了,还有谁……」怀宁顿时停筷,惊诧地瞪向他:「你是说……」

    「有此可能。东方非能顺利辞官,只怕是跟皇上有了默契,藉东方非之手将江兴布政司重新整顿,只是,我没有料到,皇上会亲临此县。」

    但愿是他想错了,但愿是他误会东方非给的暗示。

    「你是说,如果那年轻人是皇上,他来是为了布政使的事?」怀宁问道。

    「只怕不只布政使,而是江兴一带所有曾忠于老国丈的人马都将遭殃了。」

    「忠心?老国丈那种人也会有人忠于他?」怀宁嗤之以鼻。把最后一粒米塞进肚子里,并且好心地盛碗豆腐汤留给她,才继续狂扫桌上菜色。

    凤一郎叹道:

    「贼王也会有忠心不二的下属。布政使是老国丈一手提拔,另外北方也有老国丈旧有人马,我想,不出两、三年这些人全会以公正律法撤换掉。」

    「这会涉及冬故吗?」

    「她是一介平民,绝不会动到她。」自从圣上下旨梅贵妃殉葬后,他已不止百次庆幸为冬故做了诈死的决定。

    新皇登基,似是天下太平,但皇上与东方非共谋害死先皇的谣言不断,如果新皇有容人雅量,不理这些谣言,任它传个几年,自然就会淡去,偏偏……

    看来,不只皇城朝官大洗牌,当年忠于老国丈那系的地方人马,如今就算靠拢新皇这头,也不会有好下场了。

    「冬故已非官场中人,这对她只有好,没有坏。」凤一郎道。

    怀宁沉默一会儿,道:「她现在就很好了。」

    凤一郎微笑:

    「是啊,冬故现在就很好了。」亲随地位低微,但有更多自由。以往她为京官时,三天两头见不到人,现在,她天天回家吃饭睡眠。

    怀宁坦承他的智慧不及凤一郎,干脆问个明白。

    「既然皇上亲临此地,为何东方非还特地来看冬故?」此时此刻他该避嫌,以保冬故安全才对。

    凤一郎思索片刻,沉吟道:「冬故受伤,东方非更该过来探望。如果他故作不重视,只会让皇上怀疑冬故的重要性。」所以,东方非来了。

    他主探冬故的伤势,顺道暗示他皇上到了乐知县,东方非不说清楚讲明白,就是想看他跟冬故能否接招!凤一郎抿嘴不悦,也懒得理会东方非这种恶劣性子了。

    新皇疑心甚重,又独宠东方非,一定找机会来探怀真。

    何时来探?

    凤一郎双手已不微抖,反而全心全意思索下一步路――

    要让皇上不察觉她曾是阮侍郎,不看穿她是女儿身……一个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九五至尊,冬故该如何应对才能逃过他眼皮下?

    第九章

    「东方兄!」她自家里追出来。

    下大雨的夜里,乌云遮月,全仗凤宅里微弱的烛光跟前方轿子的风灯认路。

    她急步追上,连忙为他遮雨。她笑道:

    「夜里雨大,我送你到轿子去吧。」

    东方非睨她一眼。她还算聪明,在出门前先束起长发,只是不及裹胸,但黑暗掩去了她的曲线,远远看来,她像个爽朗青年。

    她扬眉,说道:「今晚东方兄前来做客,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他完全不介意地大笑:

    「说是招呼不周,不如说,的义兄十分疼,存心在我面前下马威,将来才不敢再对恣意妄为。冬故,气我对下蒙汗药吗?」

    他问得坦白,她也答得爽脆:「一开始我很气。如果当人未婚妻的,就是这种待遇,那我可不稀罕。」她停下脚步,逼得他也不得不配合她。「东方兄,我知道你对我下蒙汗药,是为了保护我,不过,我并不喜欢这样。请你以后,别再这样对我,如果有事,我陪你一块应对,是福是祸都该一起。」

    他目下转睛,嘴角玩味勾起:「是要陪我一块面对,还是阻止我玩弄人?」

    「都有。」她的视线转向蒙蒙大雨。「东方兄,以前,我决定买官时,一郎哥曾经问过我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他跟怀宁犯案了,我要怎么做?」

    他挑眉,颇有兴趣地等着下文。

    她小脸充满回忆,不由自主地浮起温柔的笑来。

    「一开始,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一郎哥跟怀宁是这么好的人,怎会犯起案子呢?我无法容许亲近的人违背正道。但这几年在官场上见识许多,才发现许多事情不是只有黑跟白。东方兄,你要不要问我一次?」

    他开心地笑道:「好啊。我倒想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被皇朝律法制住了,而是县太爷,会怎么做?」

    她缓缓拉回视线,与他目光对上。她柔声道:

    「如果我是县太爷,必先判你罪刑,但我身兼你的妻子,我甘愿与你同罪。」

    他敛起笑意,注视她良久,才沉声开口:

    「在威胁我?」

    「不,我并无此意。今天就算面对一郎哥或怀宁,我的答案都是一样。他们是我的义兄,这一生一世,我不会再放开他们的手;同样的,东方兄,如果你我真有缘结为夫妇,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哼了一声,指腹轻抚她的额面,见她明显痛缩,他问:「很痛?」

    「是很痛,痛到我现在还有点头晕呢。」她笑道。

    东方非本以为她精神十足,应该是无事,但听她一说,不由得拢眉,问道:

    「可别要是颅内出事,的义兄有为看诊过吗?」

    「有!东方兄,你放心,一郎哥医术精湛,只要这几天我早点休息就行了。」

    「冬故,迟早会死在自己手里!」他不悦道。

    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正因没有多说什么,他才冒火。她大可要求他别再妄作胡为,以人命下注,他想看她小脸正气凛然,他想跟她斗一斗,现在她只是笑一笑,分明有心坏了他的兴致!

    两人并行在大雨中,雨珠打在油纸伞上,叮叮咚咚的,伞下没有火花,有的只是无聊的沉闷。

    一般闺女出门,哪个不是带着色彩缤纷的伞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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