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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

作者:温瑞安
更新时间:2017-11-28 16:07:26
一一一个认为他和习玫红是“绝配”的知己。

    最好,还是红粉知音,那就更妙不过。

    所以他去找绮梦。

    ――幸好还有绮梦。

    就算失去了习玫红这样的红颜,但若有孙绮梦这样的绝色,那也不在来此荒山野岭一行了。

    他正寻思如何接近绮梦,却见绮梦看着炕床的方向,神情佛然不悦。

    本来,自他上古岩关以来,绮梦一直就是带点倦、有点俯,常有点元奈,随随便便的美丽着,但无论在什么时候,她的眼里总似有两汛汪汪的水,红唇也亮浦湘的,使得她更媚更艳,美绝人寰。

    习玫红也许比她清,但绝不比她艳。

    可是,除了当日初见时,她向他刺出一枪时:那一霎间,所有的艳,都成了煞。

    连眉心也赤红了一抹,眼里唇上的水,全成了杀气。

    不过,只那么一瞬。

    其他的时间,绮梦又回复了她的艳,她的缮,她的厌,还有她的倦。

    她美得来很不经意。

    她艳起来很无所谓。

    罗白乃很欣赏她。

    他一向很珍爱女人。

    总之,是女人他就认为是了不起的,如果是美女,更弥足珍贵。

    他甚至不惜卑屈自己来烘托他心目中的美女。

    所以,他厌她所恶。

    也憎她所恨。

    更爱她所喜的:

    只要不是男人。

    因而,他一见绮梦生气,他也就无缘无故地患怒了起来。

    何况,还有另一个女子受了委屈。

    她在哭。

    哭的是杜小月。

    这时候,何文田已离开了炕床,倒是铁布衫,走了近左,好像问了她几个问题之门,斥责了她几句,:

    杜小月就哭了。

    边哭,边缩回了被窝里。

    绮梦显然也察觉了,望向那儿,眼坐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眉心一点赤红,带点悄煞。

    罗山乃一看,便光火,大步走过去,问铁布衫:

    “你干吗欺负人!?”

    要不是他一向对这个又臭又脏的铁布衫着实儿有点畏惧,他早就一把推过去把他给揉倒了再说。

    其实,他走过去的时候,也有点心虚:他怕这洪荒野兽般的家伙忽然反扑,他当真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但那“野兽”并没有反击。

    他只在喉头里咆哮了一声,而且还退后了一步。

    这使得罗白乃胆气更壮,转头过去问杜小道:“他骂你什么!?”

    铁布衫低着头,嘶吼了半声。

    杜小月只在抽泣。

    她哭得抽抽喀咯的,语不成音。

    罗白乃又转过头来,对铁布衫就锻指怒骂:“你骂她什么!?”

    铁布衫低嘶了半声,又退了半步,似有些惶恐。

    罗白乃大着胆子进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铁布衫鼻子上去了:“你凭什么骂她!?”

    铁布衫抬目涩声低吼:“我……为什么不能骂她!?”

    忽听绮梦唤了一声:“罗少侠。”

    罗白乃一听,只觉柔情万端,柔肠寸绞,马上回首,整个人都酥了一大半,指在铁布衫脸前的手指,也忘了收回来了:

    “什么事?”

    他这时当然未曾注意:铁布衫眼里已发出凶光。

    像一头困兽。

    正要反噬。

    绮梦柔声道:“你……过来。”

    罗白乃马上收回了手指。

    其实,他仍忘了收回他的食指,只是他把他自己整个人都“挪”向绩梦那儿,那么一移转问,距离铁布衫那儿已有十二尺余之遥了。

    不过,他的手指依然竖在那儿。

    只是,并没有指着铁布衫面前而已。

    一下子,他的人已到了绮梦身前。

    还贴得很近。

    来得好快。

    快得使他微覆于前额的一络发丝,飘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轻功会那么快,快到离奇。

    连逃命的时候,他也不曾使出那么快的轻功来。

    绮梦黑眸如昼。

    她呵气若兰。

    她那一声呼唤,对他而言,犹如玉旨纶音。

    “来了。”

    他报到。

    且十分有军气。

    以一个十分潇洒的姿势。

    绮梦展颜一笑:“来了就好了。”

    罗白乃英武地道:“有什么吩咐?”

    绮梦的眼眸瞟了瞟:“你不必再追问下去了,铁拔一向不高兴杜小月跟外人谈话。”

    罗白乃保持他那英雄救美的姿态,一指在后头翘着。一手倒提于腰,充满骑士魁力豪气他说:“他凭什么那样骂她?他又不是她老子!”

    绮梦静了下来。

    罗白乃怕她不高兴,改而骂别的对象:“都是无情大捕头不好,作威作福,把小月姑娘逼哭了。”

    这时,无情已跟聂青会聚一起,叫了何文田。陈日月等人,一起研究水质。自聂青提来的木桶里舀了一小勺清水,倒了一勺粉未,俯首细察水里发生的变化,之后,把水泼了,又用另一个小碗,再筛人不同的粉未,来看水里产生的反应。但大家在低头审视的时候,聂青仍不时抬头向绮梦这里望过来,目光青得电镀过似的。

    罗白乃越发不明白他们在于什么,在看啥。

    绮梦悠悠地道:“大捕头这样说,是想找线索,一定有他理由的。”

    “他是名气够响罢了,”罗白乃虎虎生威地道:“要是全盘都交给我办,会更快破案的。他的身体既然那么脆弱,不如多回家歇着的好。”

    绮梦笑笑:“他倒是心细如发。”

    罗白乃不服:“我更细心。”

    绮梦说:“他也胆大。”

    罗白乃更不服气:“我更大胆。”

    绮梦忍不住故意数落他一句:“胆大?却又不上猛鬼庙去?”

    罗白乃一呆,他口齿便捷,马上说:“若果人人都上了疑神峰,谁来守客栈这里啊!谁来保住这世外桃源呀!”

    绮梦正想说些什么,却听一人冷森森地道:“这算世外桃源?我看是世外逃原才对――

    人人都逃到这儿避难来了,结果,这儿就成了杀戮战场。”说话的人是聂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绮梦身边,像只挥不去的绿头苍蝇。绮梦听了就说:“你不去,也就罢了,还是在这儿上面安全些。”

    罗白乃听了,却在心中叫屈:如果大家都走了,谁来保护你?

    一我留下来就是为了保护你呀!

    (那么,自己到底该不该上疑神峰呢?)

    (不可以给人小觑了!)

    (不入猛鬼庙,岂不是孬种!)

    正寻忖间,忽地,放于背部的指头,有点凉飒飒的,猛回头,却看见一条肥大的舌头,正在舔他竖着的食指头。

    舔他的是张切切。

    他一回首,张大妈就对他一线,问:

    “你干吗对我翘起手指头?”

    说着,再度伸出了肥大的舌头。

    第一章世外逃原

    1.问世间,蠢为何物……

    她向他做这动作,已重复做了好几次。

    不过,他好像没有留意。

    她一再这样做,那已不只是一个暗示,而简直是一个要求了。

    不过无情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要求。

    他一直很忙。

    心有旁骛。

    他也许有看见。

    也许没有注意到。

    总之,习玫红一有机会,就向他暗示。

    她已经是在公然招呼。

    她有时眨眨眼睛。

    有时是耸耸鼻子。

    有时是冲着他笑了笑,甚至只眨一只眼睛。

    无情的注意力却都在小余和老鱼的身上。

    他已一夜未睡。

    他可不像其他的人――他可没有内功护体,而且,因天生体质赢弱,还特别受不得煎熬消耗。

    他没有留意习玫红对他挤眼睛皱鼻子,但另一个却有。

    他不但有留意,而且还不住还以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当然就是罗白乃。

    她挤眼睛。

    向他。

    一一一他是无情。

    他也挤挤眼。

    向她。

    ――她是习玫红。

    可是,无情没看见习玫红[奇整理提供]的表情。

    习玫红也没注意罗白乃的回应。

    不过,有一个人却注意到了。

    ――“阴山铁剑”叶告。

    他端详罗白乃。

    看了好久。

    罗白乃还是向习玫红挤眉弄眼皱鼻子,甚至还不惜抛媚眼。

    可借习玫红还是没发现。

    叶告看着罗白乃,越看越近,近得长一点的鼻毛已差不多可以碰到他的脸颊了。

    罗白乃终于有点不自然起来。

    但他还是努力要让习玫红注意到他的七情上脸。

    叶告终于忍不住,问:“你有病?”

    罗白乃不答理他。

    “你发烧?”

    说着,要用手去摸罗白乃的额。

    罗白乃一偏首,低叱道:“不关你事!”

    叶告正色道:“正关我事。”

    罗白乃一愣:“关你啥事?”

    叶告道:“要是你疯了,说不定也像给鬼迷了一般,到处咬人,或一刀刀研自己,我不阻止你,岂不害了你。”

    罗白乃叹了一声:“你这人不知世间情为何物,我跟你说都白说了。你走开。”

    叶告不走开。

    罗白乃无奈,仍蹩起一条眉毛,转转睛,努努咀,忽然发现,有了反应。

    ――终于有了反应。

    对他。

    但不是习玫红。

    而是习玫红身后的张大妈。

    张切切咧咀笑。

    血盆大口。

    她也向他啄吸咀儿瞪瞪眼,还别过颈项暗示他出去走一趟。

    罗白乃呻吟了一声:“我的妈!”

    叶告奇道:“你妈妈也在这儿?哪一位?半夜洗澡的那位?”

    罗白乃长叹一声,别过头去,终于放弃对习玫红的勾引。

    因为张切切仍在跟他翘咀已溜眼珠,甚至还用肥大的舌尖舔舔鼻尖。

    这时叶告也注意到张切切的表情。

    他以为她是冲着他的。

    所以他充满诧异,向罗白乃问:“你看她是不是也跟你一样?”

    罗白乃没弄清楚:“什么?”

    “都在发烧。”叶告说,“发烧得脸部直在抽搐?”

    罗白乃喃喃自语:“问世间,蠢是何物,直教人哭笑不得……”

    叶告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罗白乃转身就走:“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就好了。”

    叶告转首向陈日道:“你可听见他说什么?我听来听去都不明白。”

    陈日月却愁眉深锁:“我也不明白。”

    叶告知道陈日月难得有一回同意他的说法,有点惊奇:“你不明白?你……”

    却见陈日月正替老鱼诊治,把脉,除了无情替他敷的药膏外,陈日月已在这段时间内替老鱼换过三次药,而且,也跟负责照顾小余的何文田对换过一次药,但毒质依然未能尽去;幸好老鱼皮厚。肉韧。功夫深,他给“鬼”咬了一口,饶是他自封穴脉得快,虽毒不死他,但还是给毒倒了。

    他发出粗重的呻吟,时而昏迷,时而惊醒。

    乍醒之时,瞳孔全是绿色的:好像里边住了两只绿幽灵。

    陈日月看着他起伏不定的病情,眼里的忧虑很深:

    “他的情形,我有些不明白……得去请教公子。”

    叶告这时才弄清楚了:原来他指的是老鱼的医治情况;敢情他是遇上什么难题了,才会使一向开心快活。天塌下来当被盖的陈日月也愁眉莫展起来。

    可是,这时候,谁也不敢去打扰无情。

    无情正在外头。

    他用手控制着轮椅,在客栈门前来来回回,来来往往地走动了几次。

    木轮发出吱吱轧轧的声响。

    有时候,忽然不响了,就是无情停下来,沉思的时候。

    有时候他仰脸望着天。

    天很苍。

    天外有秃鹰翱翔。

    天气很寒凉。

    这样看去,在椅上的青年,很有点单薄,很是冷峻,很清秀。

    清秀得有点像女子。

    有时他低着头,俯首沉思,仿佛在研究泥石。土质,就像地底里正冒出一只手来。

    他看得很仔细。

    也很认真。

    有时,他仰面远眺酒旗。

    酒旗在风中猎猎飘荡。

    有时,他俯首细察门前的渠道。

    渠道是用作暴雨时引导水势,流下山沟的、

    山道上,堆着些干草和马粪。

    他甚至还用手抓了些艾草、木屑到鼻端去嗅了嗅,还推木轮到了井边,往井里看了好一会:好像里边正有个仙女在洗澡。

    他甚至还用手去试扯了扯吊着木桶的绳轴。

    习玫红禁不住问:“他不是想投井吧?”

    她问的是绮梦。

    绮梦用眼波向无情的背影瞟了瞟:“他在找疑问,也在找答案。”

    罗白乃也在旁答了腔:“也许,他想要打水洗澡。”

    “你看他,行动不便,这么瘦弱,文质彬彬的,多可怜。”习玫红眼里充满了同情,“他要真的想洗澡,我可以替他打打水。”

    绮梦半倦带情他说:“他要洗澡,倒至少有四五个小跟班会替他烧水,打水。”

    “对对对,”罗白乃眼里充满热情地道:“我也想洗澡好久了,却没人替我打水。”

    习玫红根本没理他。

    她眼里好像没有他这个人。

    ――至少是自从无情出现之后,这种情形就明显出现了。

    她也似没听到他在说话。

    至少是没听进心里去。

    可是何文田却听到了,她扯了扯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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