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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作者:黄朱碧
更新时间:2017-11-28 06:00:00
双眼都瞟向她。

    “你们想干么!”她强装凶悍地问。

    “请你高抬贵臀。”中年男子身旁的另一名大汉指着她的屁屁下面,道∶“你压坏了我家主子新购的布匹和皮革。”

    “真、真的吗!”小楼仓皇坐起,方瞧见原本自己是跌在一堆绫罗绸缎上头,难怪不觉痛。”真对不住。”

    “无所谓。”中年男子按住她急欲跃起的肩头,扬起一边嘴角,两只黑幽幽的眼珠子直盯着她的粉脸,笑得很不由衷。”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

    小楼待要拒绝,他已一声令下。“起程!”

    “小楼,小楼!”华仲阳见嫣羽楼快跑出巷子凄凄惶惶追上去。奈何层层人墙,将他堵在巷口。那娇小的人儿,不一会儿就被大潮淹没,让他遍寻不着。等人潮退尽,巷底街头哪还有她的影子?

    “小楼,小楼!”拐入另一条弯道,后面仿佛跟上些人。回头一看,不过是庙前的信女善男,全是巴望菩萨普度的众生。

    华仲阳不以为意地继续快步疾行,不觉来到转角冷僻的小巷弄,冷不防,便窜上来几个人,咦!怎么还是那些人!华仲阳心知有异,当下只听得那貌甚敦厚的阔嘴胖子喝令∶“华仲阳,站住!”

    华仲阳不回头亦不吭气,只暗暗凝神,细细忖度。是哪条道上的!十六年来头一次赶庙会,居然就教歹徒给碰上了。

    “各位大叔,什么指教?”

    “没啥,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灭。”

    他话犹未完,华仲阳见四面楚歌,局势相当不妙。消灾!谁给的钱财!遂先发制人,不由分说己展开架式,打将起来。他被十几人团团围住,骁勇矫健的身子翻腾飞扑。

    然他毕竟年幼,双掌难敌猴拳,且这些人招招奇狠,夺命也似地一点不肯放松。他从未与人结怨,这群地痞,来自谁的手底下!

    他们除了向他下手,是不是也没放过小楼?这一转心思,使他整个心绪都浮躁了起来。为了小楼,他一定得拚命,一走得活着。

    陡地,对手全都停下退开一旁,华仲阳一身血污,状极狼狈,脚底已然虚浮,步履亦显蹒跚。

    “怎么不打了!”摹然回首,天地顿时变色。华仲阳凄厉惨叫一声。

    那恐怖至极、惨绝人寰的吼叫,划破了静谧的死角!一大票地头蛇,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可恶的冷笑来衬托痛苦的呻吟。

    “五百两赚得可真轻松。”话声借由狂风吹进华仲阳的耳中。大街上忽地倏然袭至的黑幕给密密笼罩。

    与此同时,华府繁华灿亮的碧罗纱灯,亦一一给点燃。

    林维淳领着他的妹妹林维绢,开开心心得像没事人一样地跨入大厅,加进整桌谈笑风生的席宴中。他们不知上哪儿风流快活去。这是他面对狄永阿和华家隽询问时,所给的答案。”怎么用左手拿筷子!”华家钰问。

    “我的手臂被野狗咬伤了。”他说。

    这是一极豪华的宅院。小楼被强行押至一间妆点雅致的厢房,软禁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凶性大发,抓起杯盘,椅凳统统往窗台门上砸。

    “再不放我出去,我放火烧房子喽。”羽轩教过她钻木取火,如果把她逼急了,她是不会介意玉石俱焚的。

    “别吵别吵。”奉命服侍她的丫鬟,快无力招架了。”我家爷来了。”

    “来了最好。”小楼把最后一只圆凳丢回壁角,翻白起杏眼朝门外瞟过去。

    那绑架她的中年男子立在门边,兴味盎然地瞅着她因嗔怒而红颜粲粲的脸蛋儿。

    “砸够了吗!要不要我叫人再拿几把过来!”他一迳挂着笑意,说话的语调似谑非谑,似嘲非嘲,十分低柔。

    “哼,你当街强抢民女,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小楼怒火冲天,一开口就是唇枪舌剑。

    “当然知道了,我们家爷可是――”

    “多话,退下。”他长袖一挥,左右仆众立刻哄声退至廊外。

    “慢点,留两个下来陪我。”有旁人在比较保险点,预防他万一做出不轨的事情来。小楼似乎没想到,不管两个三个或四个五个,可都是人家豢养的家丁,真要苗头不对,谁理她!

    “不必劳师动众,有我陪你尽够了。”那个爱笑中年男子,反手将门阖上,大模大样地往太师椅一坐,完全不避讳男女之嫌。

    “你弄错了,快把门打开。”小楼一慌,忙道∶“我可不是云英未嫁的小女孩。”

    “你是有夫之妇!”他一点不掩饰失望之情。

    “没错,我是华府的少奶奶,华仲阳妻子。”

    “噢!”男子一愕,出其不意地攫获她的柔美,锁住她艳潋的眼。”你叫什么名字?”

    “嫣氏。”女人嫁了人之后,名字已不具任何意义,除了姓。

    好美的姓,非常稀有。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稍一用力,小楼的手腕已痛得像要断掉。

    “羽楼,我的名字叫嫣羽楼。”想把手移到嘴边,赏他一口血盆,但用力了半天却是徒劳。这人的力气比华仲阳要大多了。

    “想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你只要赶紧放我走,我保证不报复、不寻仇,以后就算在路上不小心碰上,也会当作不认识。”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比较开怀。小楼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华仲阳有得拼。不,他们两个是不同的典型,华仲阳气宇飞扬,英姿讽爽;他则锋芒内敛,俨然雍容,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独具的恂恂懦雅。

    该死!都什么节骨眼了,她竟还有心情在这儿对一个恶意绑架她的抢匪品头论足。

    “设想得很周到。”他莫测高深地抿了下属,连笑都是神秘的。”像你这么娇娆且善解人意的女子一定很得华家少爷的疼宠。”

    “得不得宠是我的事。”小楼不悦地拂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身子朝后退出一大步。”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分,还不快放我走!须知玩弄别人的妻妾,是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谁说我要玩弄你!”他邪恶地,光是眼神就能诱引别人犯罪。

    “这样还不算吗?”

    “怎样!”他把脸面贴近她的,让彼此的呼吸几乎可闻,充满挑逗。

    “大叔,你太过分了。”小楼再往后跌退。

    “不准叫我大叔,我们的年龄相差不会超过十五岁。”他坏笑地打量她的五官周身。

    “那也很老呀。”小楼直率地说。”咱们非亲非故,你不分青皂白就把我抓了来,我可以到官府告你的。”

    “先决条件是,你必须有那个机会。”他得意地进逼,两手分别搭着她顶在背后的墙,将她困围在方寸之间,缓缓低下头……呵!一条血注,沿着绝美的唇畔,汩汩而下。他霎时怔住。

    “你――”

    “自尽不要机会吧?”小楼哀婉一笑.那无尽的楚楚的凄美,令他更为动容。

    “不!”他凛然捏住小楼的下颏,逼她张开嘴,让他检视伤口。”幸好伤得不深。”匆忙由腰际掏出一只盖有豹形印记的宝蓝色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喂进小楼口中。

    “你是江湖人称‘妙手神医’、维淳表哥的师父烈天问。”小楼记得林维淳世有一个盖看同样印记的瓷瓶。

    “不错了,满有一点见识。”烈天问点住她的穴道,将她抱往床上。

    烈天问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正邪难分,医术、武术与“采花术“并称三绝的怪侠。年近而立,尚未正式娶妻,但已纳了十六名妾,出道十年,仅收过两名徒弟,一名已经过世,另一名即为林维淳。

    论起他收徒的过程也是极曲折,原本他想收的是华仲阳,偏偏这小子不受教,更不懂当他的徒弟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事,说什么也不肯拜他为师,还和他调皮捣蛋地打了一架。最惨的是烈天问居然打输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华仲阳会用偷吃步的方式,佯装肚子痛,然后相准他的要害踢下去。

    其实那招是跟小楼学的。幸亏烈天问不知道,否则笃定新仇旧恨一起报回来。

    今儿晌午赵员外特地请他到家里款待,并答谢他治好了他女儿的病,临行还送了他一大堆的骨董、布匹,谁知碰巧遇上小楼“从天而降”,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她给‘载’了回来。

    “你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

    “安静。”他索性连她的哑穴也点上。”好个三贞九烈的女人,算我怕了你,等确定你的伤势无碍之后,我会送你回去的。”

    他是风流,可并不下流,惹上这种刚烈的女子,下场肯定会很惨。更不妙的是,她竟然是华仲阳那臭小子的老婆。

    第五章

    当小楼于是日掌灯时分回到华府时,才入大门,即感受到气氛异常肃冷。

    护院告诉她华仲阳遭人暗算,两只眼睛几乎失明。小楼闻言,如道青天霹虏,飞速奔进内堂,泪水随着晚风朝后疾洒,滴滴剔透晶莹。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在乎他,如此深沉地爱恋着他。

    厢房内外挤满了人,除了华家两老和华家钰一家子,其余四个统统是延请来的大夫。

    “仲郎!”小楼仓皇穿过人群,跌仆至床榻旁。

    “我的天老爷,你总算回来了。”狄永珂一见到她,即大声叨念∶“你们不是一起到庙里看热闹的吗?怎么撇下仲儿,害他被弄成这副惨样?”

    “不关她的事。”华仲阳摸索到小楼的手,迫不及待地将她拉近身旁.紧紧握着。”我们两个都受到袭击,对方显然早有预谋。”他虽然眼睛看不见,脑子倒还颇清醒,奇经八脉亦未受损!

    “那是谁呢?你可见着他们的长相?”小楼急忙问。

    “想是外地人,也许尚未出城。”

    “可恶,我去帮你把他们打回来。”小楼冲动地就要出去找人家算帐,幸亏华家隽及时拦住她。

    “哎哟,我的姑奶奶,仲儿的伤势还不知医得好医不好,你就别再给我添麻烦了,行不行?”狄永珂用力接住她肩胛,不许她蠢动。转头询问几位城里知名的郎中∶“小儿的伤势如何?可有复原的希望?”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嗫嚅道∶“很抱歉,我们实在看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是以……无从下药。”

    “那……那……你的意思是说,小儿他……”狄永珂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老爷……”

    华家隽扶着伤心欲绝的妻子,亦是满面阴霾。”难道真的无法可想了!”

    “有一个人。”最长老的阮郎中道。

    “谁?”

    “人称‘妙手神医’,烈天问。”

    “他!”狄永珂一听马上精神一震。”对呀,怎么忘了他。淳儿,你快去请你师父过来。”

    林维淳眼光一下闪烁。”不巧,我师父前天到塞外云游去了,说是一个月左右方能归来。”

    是吗?小楼狐疑地望着林维淳。她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和烈天问唇枪舌剑的呀,为何林维淳要这么说?他的目的是……不让华仲阳及时获救!

    “那不是完蛋了吗?”狄永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楼,小楼!你别净坐在那里发呆,仲儿可是你的丈夫,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办?”一语将毕,即抢天呼地,哭得人神共泣。

    华家隽和华家钰赶忙向前安慰,候立门外的丫鬟、嬷嬷们也个个低头抹泪,宛似华仲阳已经被判了死刑。唯独小楼,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夫婿,偷偷地瞅向林维淳。经过一阵细细琢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娘、爹,你们先回去歇息。”

    “唉,我现在哪有心情歇息?华安,你马上派人到塞外各地去找烈师父。”

    “华北那么大,烈师父又没说上哪儿,你教他们往什么地方去找?”华家隽认为与其盲目找人,不如另觅良医来得可行。

    “不找怎么知道找不到,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华家钰一急就口没遮拦。

    “娘,别乱说话。”林维绢赶快纠正她娘。”表哥只是眼睛受了伤,什么死马活马的,难听。”

    “我只是比喻嘛。”华家钰续道∶“生死有命,永珂你也别太难过了,反正到时候守寡的又不是你,真正该痛哭流涕的是小楼,可怜哟,才十几岁的人……”

    “娘!”唯恐她娘继续扰乱人心,林维绢急着把她请到长廊外。

    “你们也回房吧,这事交给我来办。”小楼道。

    “你能吗?”狄永珂惊奇地看着这“小媳妇“,平常叽哩呱啦,吵吵闹闹,像永远长不大似的,怎地一遇上大事,她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先把仲儿的伤医好,才准去找人家算帐,知道吗?”

    “我晓得,我会和表哥好好商量个对策。”她意有所指地瞟向林维淳。

    他非常古道热肠地忙不迭点头。”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对对对,维淳做事缜密有分寸,找他商量就对了。”哎,她的头快痛死了,得靠到亲爱的夫婿怀里歇会儿才行。

    “你们也都退下吧。”摒退佣仆,送走几位大夫后,她以华仲阳需要休息为由,连华家两老也不给逗留,一一请了出去。

    “小楼,“林维淳等大伙都走了以后,立在房门口,踌躇地启齿道。”如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干万不要客气,仲阳和我情同手足,他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

    “谢谢你的好意。”小楼本想就此话别入内,但突然心念电转,道∶“你是最懂得我的苦楚,表哥。”她忽然情绪激动地往林继淳手臂上一抓,这一下用了九成的力道,令他全然无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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