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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8

作者:于晴
更新时间:2017-11-28 02:00:00
冷,身子不由自主移向床沿,翻身滚上去,盖上层层厚被。

    “哥哥?”若不是爷有规定,进门之前一定要得到哥哥的同意,她早就冲进去了,省得只能在此喊话。

    “唔……不吃了、不吃了,真是讨厌……”她的脸埋进被褥之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冷意冻醒了她。明明盖着被,手脚却逐渐发冷,冷得她不得不张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去。

    “啊……”她惨叫。

    “你已两天未进食了,一直睡下去也不好。”门是开的,聂沧溟就站在门口,不进屋内;身边的小堇含怨瞪着她。

    “唉……”她又恼叹一声。冷风不断吹进来,看样子他是不会走了。

    “?”

    “来啦!”她猛然翻起身,微恼地下床,脚尖轻触冰冷的地板,立刻又缩回去,忽听小笑出声,她瞪了一眼,不甘愿地穿上靴子。

    小立刻走进,拿起椅上披风,说道:

    “王厨子做了饺子,都是哥哥爱吃的,有墨珠饺、肉末饺、瓜悬金钩饺,还有……”

    “哎呀,别说别说了,我口水都要流一地了。小,你愈来愈贴我心,将来怎么舍得你出嫁呢?”她用披风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才愿与聂沧溟走向屋外。

    “王厨子对你,真是绞尽脑汁。”他撑起伞来为她挡雪,见她不以为然的模样,淡笑道:“北方年都是食饺,不合意你不吃,重复四五次的菜你也不动,你这样挑嘴,迟早会出问题。”

    “我有大哥当靠山,天掉下来你挡,我不怕。”

    他摇头,对于她不经心的态度,不予苟同。“也许再几年,战事一开,就得在军中过年了。”

    她半着眼,微抬起脸睨他。“大哥,真有战争也不见得非你不可。”她的语气里泰半是能躲就躲,要当先锋死别人。

    聂沧溟微微一笑,低语:

    “这也好,你升不了官,当个翰林学士,就不必上前杀敌。”

    “小弟有自知之明。我手无束鸡之力,别说要杀敌,连杀只鸡都有问题,我表尽忠上阵杀敌,我死了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留待后方思策。”

    她呵着冷气,几朵飞雪缠上她束起的长发;他见状,轻轻挑开她发上白雪。

    身后撑着小伞的小呆了呆,血冲脑门,脱口道:

    “哥哥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还好不是女儿身,不然怎么下厨为夫作羹汤呢?”特意加重“女儿身”,让爷注意。是她多心也好,总觉爷渐渐与外头谣传的一样了。

    “反正我挑也挑不起、扛也扛不动,将来等小长大了,我就娶你这个什么都会的小姑娘好了。”谭轻笑,在小还来不及抗议时,就先推开花厅。

    一阵温气袭来,她连忙走进屋内。

    圆桌上是热腾腾的北方饺,段元泽笑道:“你总算来了。我还在赌,赌你这瘦弱身子会在哪年新年的大朝仪倒下去呢!”

    她啐了一声,与聂沧溟同时入座。她的对面是谈显亚,会注意到他,是发觉从一进门,他的视线就在她身上打转。

    她露出浅笑,道:“显亚兄,你是怎么啦?”

    “啊……”谈显亚回过神,脸庞微红,急忙垂下视线。“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时看傻了。

    他与谭有同事之谊,却从未瞧过褪下官服的她。官服之下他虽修长,却有柔弱的气质,难怪……难怪聂沧溟会有断袖之举,因为对象是啊……连方才他的心脏也猛跳了两下。

    段元泽看他一眼,再看看浑然不在意的聂沧溟,打圆场说道:“谈先生也别在意,人比花娇是事实,连我这个时常瞧他的人都会偶尔看傻眼,何况是你呢?”

    “什么人比花娇,花有分种类,大哥,你说我是什么花?”谭笑言,似乎不介意旁人说她似女。

    聂沧溟微笑。“我说,你什么花也不是,倒像是黄鼠狼。快吃吧,凉了就失了味道。”将圆盘饺子推到她面前,随即对着谈显亚说道:“谈大人请用吧!新年新气象,厨子动了手脚,您若尝到甜味,那可要恭喜你今年必定喜泰乎安。”

    谈显亚举起筷来,望着圆桌上二、三盘的饺子,再往谭面前独特一盘的水饺,迟疑了下。

    “要讨好采头,怎么不与咱们共享?”莫非有病,怕传染?

    “因为她挑食。”

    “挑食?”谈显亚声量略高,瞪着谭心满意足地细嚼盘中饺,心头生起薄怒,叫道:“大男人挑什么食?难怪旁人都当你……”当你是聂沧溟的附属品,当你是聂沧溟的男妻,当你是雌雄莫辨的兔子。

    多恶心啊!他一直以为是旁人太过火,只因的容貌似女,就赖他是断袖癖,如今……好不耻!幸而他来了,愿救脱离万劫不复之地。

    在桌三人见他慷慨激昂,聂沧溟眸光微闪,并不答话。

    谭颇觉有趣,笑道:

    “显亚兄,你这话失之公允。难道只有女人会挑食吗?”

    “大男人大丈夫,何来挑食之说?”要改谭行止,先纠正其思想。这个蠢,存心帮他,难道看不出来?

    他正要拨开她筷中饺子,聂沧溟忽地伸手来挡,温和笑道:“谈大人,有二日未进食,她要挑食,你就随她吧。”

    “是啊,是啊。”段元泽也觉他大惊小怪,说道:“人嘛,总有好恶,喜欢与不喜欢在一线之隔,瞧我,我也有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事,不喜欢的食物嘛。”

    “不喜欢,可以忍。”谈显亚怒叫,目光灼灼瞪着谭。

    “我忍不了,我会吐。”谭笑道。

    “忍不了,难怪你仍是翰林小小学士!”话一脱口,顿觉悔意涌上心口。即使事实如此,他也不能如此伤人。谭是笨,可是很干净,始终未染官场习性,这一点一直是他羡慕又妒忌的。

    肚子在叫,她开始恼为何要让谈显亚来打扰她的用饭。如果可以,宁愿躲回自己的被窝里吃,真是倒霉。眼一花,她倒向聂沧溟,低语:“替我挡吧,大哥,我不行了。”

    谈显亚见状,倒抽口气,颤抖的手指,指向他俩:“你们……你们……”

    聂沧溟啼笑皆非,叹笑道:“是饿晕了,谈大人不必多想。”

    “就算是多想,跟着沧溟兄也只有好日子过。”段元泽满嘴饺子,忍不住说道:“起码,比起那个喜好娈童的章大人,沧溟兄是正常了些。”

    “章大人?”谈显亚吃惊不已。“难道……他在打主意?”

    “谈先生不知情?你的消息太落伍了。”伸手欲夹谭盘中蒸饺,谭立坐起来拍开他的筷子。

    “你在说笑,章大人喜好娈童,已过了年纪,怎会打他主意?”

    “美之物,人人爱,尤其相貌难辨男女,若不是碍着有沧溟兄,也许已成章大人手下收藏。”

    谈显亚瞪着又吃起水饺的谭,脑海浮现章大人因性欲而松弛的身体。即使他对这类消息并不灵通、也无兴趣,但也曾听过几名娈童被章大人玩死过,他一直以为事不关己,再者流言百变,谁知是真是假,可是--

    “谈先生,你放心。”段元泽说道:“听说最近那老色鬼转移目标,盯上一名美少年。”

    “小心隔墙有耳。”聂沧溟提醒,看了一眼谈显亚。

    “大哥别要担心显亚兄,他人正直又护下属,我在翰林院全赖他照顾,他不会在外头胡乱说话的,是不,显亚兄?”谭朝他微笑,一时之间让谈显亚又失了神。

    聂沧溟微黑瞳,随口应了声,暗恼她用一些吹捧的手段来收买人心。难道她忘了她是女儿身,若是招惹出什么,她担得起吗?尤其一思及当年她就是用这种手法试图缠上他,他的心头就略嫌不痛快。

    在旁段元泽天生对小道消息特别敏感,目光落在聂沧溟身上。

    ※※※

    “谈先生说得没错,真是年年出落得比女人还漂亮。”饭后,段元泽试探地说道。

    谭已回房休息。外头风雪过大,也暂让谈显亚留宿一夜,但他的睡房离谭极远。这样的刻意安排,还是再瞧不出,他也不会留在官场数年,还未遭杀身之祸了。

    “是吗?可能我天天瞧着她,所以没有感觉吧。”杯盘狼籍尽收起,摆上温酒,聂沧溟径自倒上一杯,浅啜说道。

    “我可以瞧得出你对有感情。”

    “她是我义弟,自然会有感情。”他仍笑道。

    “我是你朋友吗?”段元泽一本正经地问道。

    “当然,你我是生死之交,是朋友。”

    “你说起谎来,还是面不改色。”段元泽面露苦涩之意。“相处多年,就算无法了解你的全部心思,但多少也知道你有许多的秘密难以与人分享,不管何人,你从未把心打开过,除了。三年前……究竟发生什么事,让你如此信任他?”

    聂沧溟避重就轻地说道:“三年前我与她兄弟结拜。”

    “这个兄弟真宝贵,我确实一直以为你视他为弟,但现在,我迷惑了,我从不知道原来你真有断袖癖。”

    聂沧溟哈哈笑道:“怎么连你也不信我了?与我亲弟年纪颇近,我从小离开家园,虽然兄弟众多,但从未亲近过他们,算是弥补了我对兄弟的感情。”只是从兄弟改为贤妹而已。

    兄与妹,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吧。她的性子与家里的兄弟不同,较难捉摸心思,但妹子骄纵是常有之事,他能忍,也尽力保她清白。

    只是,心里总有被骗的感觉。原以为接纳她,她能为自己有所帮助,后来才发现她根本只想找个靠山,一旦靠稳了,就不愿再动脑。

    而他已付出兄妹的情感,不忍毁她了。

    “溟兄!”段元泽皱起眉,认真说道:“你真是当他是弟?”

    “难道还有假吗?”

    “可是,你们未免太过亲近?纵使你对有心有情,相信旁人不敢说话,但以往你行事小心谨慎,有进士住进聂宅,你绝不轻言进聂府一步,如今你时常过府见他,你不怕有心人说话吗?”

    聂沧溟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当初住进宅里的进士皆陆续搬出去,只剩。她在朝中不成气候,不会有人在意的。”

    “可是……我总觉他有点奇怪……”

    “奇怪?”心漏了一拍,笑容有些僵化。

    “是啊,但我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段元泽叹了口气,直勾勾地注视他。“他与你,都是一肚子神秘的家伙。沧溟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朋友不是作假的,咱俩是一块从沙场出身的朋友,你有秘密,我不强问;你喜欢,我乐见其成,倘若有一日,你需要我时,就请告诉你这个可怜的朋友吧!我能收集宫中闲言消息,却始终收集不到你真正的心思,你不说,我是不会明白的。”

    聂沧溟的脸色不变,微微笑道:“我懂。”

    “你懂就好……”段元泽微恼他又是一脸微笑,转身看窗外飞雪,说道:“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想请调东南沿海,却始终未有下文。在朝中,我也只是个领着薪俸的无用将领,也许再过几年,我会辞官回乡当农夫,自给自足好过身不由己。沧溟兄,你呢?”

    “我的一生愿奉献给朝廷。”

    “即使赔尽你所有一切?”段元泽见他张口欲言,先抢白说道:“要听假天天朗中都有人说,我要的是你的真心话。”

    聂沧溟闻言,沉吟一会,坦白道:“我愿牺牲身边一切,只求国泰民安。”

    ※※※

    聊至深夜,火盆降温,室内骤冷起来。

    让段元泽留宿厢房后,举起灯笼往书房走,路经谭的房院,他未停下脚

    纵是以兄长自居,男女之别仍要有。行至书房,内有微弱烛光,他怔了怔;京师聂府里,书房一向只有他与谭进来,小不爱读书,其它人也不敢擅进此地。

    他推开门,映进眼的是趴在屏榻上的谭。烛台立于几旁,烛光在她的脸上形成阴影,她支手托腮,眼眸半垂,似在凝视手中书。

    她正值盛开年龄,岂容男人唐突?

    他暗惊,立刻要退出房外,眼角瞥见小睡在书桌后椅上。

    “大哥?”谭抬起视线,笑道:“你与段元泽聊了尽兴?”

    “还好。”正要托个理由离开,忽然见到她合上蓝皮书。书封上的书名让他怔了下。“你在看兵法?”

    “怎么?大哥是不愿我动这书?”

    “不,书房内的书,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没人会阻拦,我只是好奇。”好奇她算一介书生,对军事兵法并无兴趣,怎会突然动起想看的欲望?

    “不瞒大哥,我不想看那个的。”她趴在长椅上,纤纤素指指向桌上另一本薄皮书。

    他迟疑了一会儿,走上前拿起那本书来,略吃一惊。“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大哥,不爱动脑,但那不表示当年我说了解你是空话。你忧心东南沿海的倭寇迟早成祸患,所以暗自先召集大明船工,只要打通关节,得圣上允诺,就可正大光明地造战船。”

    他瞪着她。“你……竟能揣测我心里七八分。”

    “可别又来了。大哥,我对你死忠得紧,别再欺我无束鸡之力,欲置我于死地。”她取笑,随即又叹道:“可惜,我没有天分,虽然看得懂船图,却无创造之能。”

    “你只是一介书生,能看得船图就已是了不起;这非你本行,当然不懂造船之能。”他是大大地吃惊,一股热血翻腾。每当一遇好的人才,他心里总想扶持一把,但同时也不断提醒自己,她是个女人!

    天既生她聪慧,为何又赐她一具女儿身?是要让他呕死吗?

    她微微侧脸,修长的睫毛遮掩她眼下的肌肤。她轻言笑道:“我一直当我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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