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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

作者:倪匡
更新时间:2017-11-27 19:17:12
之后,踏前一步“首长,请你将证件交给我,用特种紫外光来检验。”他上面说,一面伸出手来。

    可是,“灵魂”却自车中伸出手去,“叭”地一声,在那上尉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骂道“你是另一只蠢猪,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

    那上尉僵立在那时,一动也不敢动。

    我真替那个年轻人难过,他怎样才能使自己再开始动,我不知道,因为车子已然立时向前驶了出去,在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我们一齐下了车,由“灵魂”带著走进去。才一进大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医院特有的气味。

    这当然是一座医院!

    医院中看不到医护人员,到处全站著禁卫军,我们直来到了升降机前,“灵魂”才对教授道“有关人员全在会议室中等候,希望手术可以立即进行。”

    奥斯教授搓著手“在会议室中的专家,和你提供给我的名单一样?”

    “是的,都是第一流的外科医生!”

    我忽然问道“你的意思,他们在事后,也安全?”

    “灵魂”冷冷地道“你问得太多了,而且,我想,你也不必参加他们的会议,对么?”

    我在“灵魂”那种阴森可怕的语调中,有十分不祥的预感,我立即伸手奥斯教授,意思是想奥斯教授坚持要我参加他们的会议,由于“灵魂”需依靠莫斯教授,是以我和教授在一起的话,至少暂时安全。但是,或者是由于奥斯此时的精神,已然在极其紧张的状态之中,又或者他并不是过惯冒险生活的人,没有足够的机警来体会我他的意思。

    他只是回头向我略望了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灵魂”却反而已看出我的用意了。

    他对我发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阴笑,向他身后的两个卫士挥了挥手。

    那两个卫士一定跟随著“灵魂”许多年,“灵魂”一挥手,那两人便已知道甚么意思,立时踏前一步,一左一右,将我挟往。

    我想张口大叫,但是“灵魂”却已先我一步“教授,你即将参加会议,而且立时要施付手术,我和卫斯理都不来打扰了,请你直向前去,你看到前面的那位老者了么?他便是我们医院的院长。”

    那时,那位医院的院长,已向前迎了上来,奥斯不知是不是曾和他相见过,但是至少,他们相互慕名己久。

    是以,他们相见的情形,十分融洽,而且,他们两人立时走进了会议室之中。

    “灵魂”望著关上的会议室门,长长吁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有著十分轻松的神情,他向我一笑“你看,不论你如何破坏,我的计划还是成功了!”

    他这样讲,令得我感到十分气愤。

    可是他却还不知足“现在,你该明白了?没有人可以阻挡我,我将永远维持我的权势,没有人可以胜过我。”

    我冷笑一下“如果手术失败了呢?你忘记你求教授动手的时候那副可怜相了?”

    “灵魂”脸上得意的神情,立时消失,他恶狠狠地望著我“每一个人都有不喜欢人家提起的事情,一个聪明或是有教养的人,就不会故意提起!”

    我明知我这时的处境,极其不妙,我完全在“灵魂”的势力范围之内,但是我的脾气,却又逼得我非去顶撞他不可。

    我突然笑了起来“这就是所谓怕人揭烂疮疤!事实上,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丑,一个影子,想想看,如果你主人的头部,不能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会出现甚么结果,你想想看!”

    震惊和愤怒,令得他的动作粗野起来,他发出极难听的咒骂声,一个箭步,向我直窜过来,举手便掴!

    “灵魂”的身形,十分矮小,以至于他若是想打一个正常身材的人的耳光,手臂便必须伸得十分直。而为了表示他的权势,或是掩饰他身形矮小的自卑感,他特别喜欢打别人的耳光。

    我自然不会被他打中,在他恶狠狠地向前扑过来之际,我向后一仰,一翻手,五指如钩,已然将他的手腕拿住。

    我一擒住了他,他立时便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他一面用力地挣扎著,一面发出了可怕的怪叫声,他的几个卫士,立时向前冲了过来。

    但是我的左手扭住了他的右臂,右手早已将他腰际的佩枪,拔了出来。

    当我开始注意他那特大的佩枪之际,我还只当那是一种威力特强的德国车用手枪,但是,当我这时,将这柄枪抢到手中之际,我不禁大喜过望!

    那是一柄火箭枪,它可以发射九枚强力的火箭,那么一件有用的武器,落到了我的手中,那无论如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一拔枪在手,便立时扬了扬。

    可是我的动作,却并不能喝阻“灵魂”的卫士,他们仍然向前扑来,六人绕到了我的身后,已然将我围住,我只得将火箭枪对准了“灵魂”“你想想,如果我发射,会有甚么结果?”

    “灵魂”厉声道“你将成为蜂巢!”

    我“哈哈”笑了起来“首先,你的上半身消失,而且,也没有甚么手术可以使你复活,你将死不得全尸!”

    “灵魂”不出声,我道“下命令叫你的卫士退后!”

    “灵魂”喘了口气,挥手道“好,你们退后去,你们退后去。”

    那六个卫士简直不是人,而是听从命令的机器,“灵魂”一挥手,他们便一齐退了开去,我一看到我身后已没有人,便拉著“灵魂”,疾退出去,那是一条走廊,我迅速地穿到了走廊的另一端,转进了另一条走廊之中。

    我一转了过去,那六名卫士,看不到我,我回头看去,那走廊中还有十几名士兵站著,但是那十几名士兵,显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我这时的念头我必须逃出去,必须!因为我感到“灵魂”不可能会放我安全离去!

    我在想的,只是我如何离去。

    我是不是应该一直带著“灵魂”呢?看来我应该这样,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有恃无恐。

    但是如果我这样的话,我却又将成为无数军警追捕的目标,这当然不是好办法!

    我拉著“灵魂”,又向前走出了几步,旋开了一扇门,那是一间杂物储藏室,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使自己镇定下来。

    “灵魂”沉声道“你没有机会,你一点机会也没有,绝对没有!”

    我本来也感到自己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是人家这样讲我,我却不服气,我回答道“我的机会太多了,灵魂先生,在这所医院中的所有人,一定都奉到命令,保持纪律,维持肃静,你的卫士虽然知道你被掳了,但是他们也必然不敢通知军警,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你的政治生命。”第十二部 只剩下头部活著

    “灵魂”面色难看,一声不出。

    我笑了起来“所以我有极大的机会逃出去!”

    我一讲完这句话,便立即扬起了我手中的火箭枪来,将枪柄重重地敲在他的后脑上。他的身子像是浸了水的油条一样软下来。

    我伸手在他的衣袋中摸索著,找到一本蓝色的小本子,那小本子只有几页空白的硬纸,看来没有甚么用处。

    但是,正当我想将之顺手弃去之际,我想起“灵魂”在医院门口作威作福时,曾提及时出医院的人,都必须呈验一种由紫外线检查的特别证件,我相信这就是了,于是收了起来。

    我又在他的身边,取到了另一些有用的东西,和相当数量的钱钞,然后,我在他的后脑上,再加上一击,我估计这两击,他至少要昏迷三小时之久!

    我将他塞进了一大堆待洗的脏床单之中,在那里,不会有甚么人发现他。

    然后,我将那扇门打开了一道缝向外看去,一看之下,我不禁吃了一惊,只见那六个卫士中的两个,背对著我,就站在门前!

    他们显然在秘密地寻找著“灵魂”。

    我连忙将门轻轻的关上,这种情形,虽然令我吓了一跳,但是却也使我十分欣庆,因为正如我所料,那六个卫士,并不敢将事情闹得全院皆知!

    我将门关上之后,又将之锁上,然后,后退了几步,踏在杂物上,攀上了一扇气窗。

    那气窗是通向另一边走廊的,那条走廊十分短,尽头处是一扇门,而在那走廊的口子上,却竖著一块警告牌,上面写著任何人不经特别准许,不准接近。

    在那块警告牌之前,有两名手持卡宾枪的兵士守卫著,他们离我,最多不过四码。

    但是,他们是背对著我而立的。

    而且,他们只是站著一动不动,我等了约两分钟,便开始行动。

    我的身子,慢慢地从气窗中挤出来。

    我必须十分小心,小心到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的程度,身子几乎一寸一寸地从那气窗之中挤出去,等到我的身子,终于全挤出了气窗,我的左手拉住了气窗,然后,手一松,身子向下沉。

    在将要落地之际,我身子屈了一屈,落地时的弹性增加,没有声音发出。

    那两位士兵,仍然背对著我,站著不动。

    我面对著他们,向后一步一步地退去,那条走廊只不过十码长,我很快便退到了尽头的那扇门前,我反手握住了门球,轻轻地旋转著。

    那门居然没有锁,我轻轻地旋著,已将门旋开了!

    我连忙推开门,闪身进去,又将门关上,总算逃过了那两个卫兵,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到了甚么地方,但是我却至少已独自一个人,可以仔细考虑一下逃亡计划了!

    然而,就在这时,我的身后,忽然响起讲话声。

    我还未曾转过身来,心中以为暂时安全,背后忽然有人讲话,我的狼狈可想而知。

    一时之间,我几乎僵住了,连转身也在所不能!

    而在我身后发出的声音,却以一种十分不耐烦的声调道“甚么时候开始,我还要等多久?”

    等我定下神来,听得他讲的是这两句话,不禁呆了一呆,因为,我实在不知道那是甚么意思。

    而那人却一直在重复著这两句话,他不住地在问我“我要等到甚么时候?”

    我缓缓地转过头来,那是一间陈设十分简单的房间。

    那房间几乎可以说没有窗子,光线相当幽暗,它只有四扇五寸高,三寸宽的气窗。

    那个和我讲话的人,他坐在一张单人床上。他虽然坐著,但是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穿著一件病人穿的白衣服,头剃得精光,连眉毛也全剃光!

    一个头发和眉毛全剃得精光的人,看起来自然十分滑稽,我望向他,他也似乎觉得有点不对。

    我们两人对望了片刻,我拚命在想这人是谁?他是甚么身份?

    但是我却想不出他是谁来,然而他既然是住在守卫森严,非经特别许可,不准擅入的地方,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然而,从这间房间的陈设,以及他所享受的待遇来看,他显然又不是受重视的人物!

    我正想出声相询时,他已然道“你,你是谁,你不是医生,是不是?”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医生。”

    那人叹了一口气“原来还没有开始,还要我再等下去?”

    他一面说著,一面脸上现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来。我心中的好奇心实在到了极点,是以我忍不住的问道“你是在等  ”

    我只问了四个字,便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那个人精神恍惚,根本没有集中精神来听我的讲话。

    接著,他伸手在摸他自己的脖子,在不断地摸著,而也在那一刹间,我的心头陡地一亮,我完全明白他是甚么人了!他就是“那个人”!

    他的头将被切下来,他的身体,经由手术和主席的头连结在一起,供给主席的头部以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而他自己,则将只剩下一个头,而失去了他的身体!

    一想到这一点,不禁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我向前走了两步,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之上,他像是触电也似地抬起头来望著我。

    我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因为我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我问他道“你等得有点不耐烦,心急了,是不是?”

    他却连忙否认“不,不。”

    我苦笑了一下,指著他的头,又指著他的身子“你是自愿的么?”

    他又道“当然,是我…………自愿的。”

    我叹了一声“那么,你知道你自己将只剩下甚么?”

    那人的面色,在阴暗的光线下,变得可怕地苍白,他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首长说,我还会活著,是么?我还会活著!”

    我在刹那间,实在不知道讲些甚么才好,我的喉间,像是有一大团泥堵著。

    我呆了好久,才道“是的,你将活著,这一点我倒可以保证。”

    我的确是可以保证的,因为我看到过那只独立生活的猴子头。

    那人松了一口气,我立时又道“但是,只剩下头,活著,又有甚么用呢?”

    他喘起气来“那总比死好,我实在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摇头道“你的想法不对,你如果不想死,你大可不答应这件事,你若是不答应这件事,我想他们是不能将你怎样的。”

    他吃惊地望著我,像是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这件事一样,然后,他突然问道“你,你是甚么人?”

    我道“我是一个外来者。”

    他的身子在发抖,但是他终于强自镇定了下来,道“你怎样进来找到我的?据我所知,我受著极严密的保护。”

    我摇头道“这讲起来太长了,你还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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