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带点不屑的目光在柳树身上瞄了一眼,然後冷笑道:“他说他是公子的妻子,是和公子交换了定情信物的人,所以死活不肯离开公子身边,我也很无奈,怕他吵嚷之下惊醒了公子,又考虑到沈千里江百川聂十方等人都是娶了一个土包子,所以对他的话也不敢确定,便没有杀他,放他进屋来,让老三一直在暗中监视著他,不过公子,倒没发现他有什麽不轨的动作,否则老三早就一剑送他上西天了。”
柳树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见萧临愣在那里,目中犹闪烁著惊疑的光芒,他跳起来道:“喂,你这个家夥别以为俺是……俺也……俺也对你有那种念头,俺……俺就是念在你是为了救俺娘和俺才受得伤的份上,所以俺心怀愧疚,偏偏这些黑门神又不让俺进来照顾你,俺……俺没有办法,才……才只能编出这种谎……”
他刚说了一个谎字,一把剑就横到了他脖子上,那个叫小庄的影卫冷声道:“果然,这个家夥是在说谎,我就说公子这样的人物,便是看上一个土包子,也不会看上他这样的,公子,是杀是放,你吩咐一声吧。”
?“混账东西,怎麽对你们未来的夫人说话呢,还不赶紧把剑给撤下,伤了一点儿我和你拼命。”萧临从柳树这等於告白的话中回过神来,一看自己的心腹竟然将剑架在心爱人的脖子上,不由得气急败坏起来,一迭声的叫著,惟恐那把锋利的宝剑刮破了心上人的油皮儿。
忠心护主的影卫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一脸茫然的收剑,心想怎麽回事?明明这土包子都说了他是说谎,怎麽公子还说他是我们未来的夫人呢,完……完蛋了,我……我刚刚好像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完了完了,唉,话到口边留三分,你说我那麽嘴快干什麽,怎麽就忘了沈千里他们都是先看上人家土包子了呢?
“你……你别打蛇随棍上啊,俺……俺都说过了,俺那是不得已,因为心怀愧疚,所以……所以想照顾你……”柳树脸色惨白,暗道完了,我编什麽谎不好,偏偏说是他的情人,这下可糟糕了。果然,下一刻,萧临就扑了上来,嘻嘻笑道:“阿树,你说我们交换了定情信物,哦,我记得我是把那颗稀世明珠给了你,但你呢?你给了我什麽信物呢?告诉我好不好?”
“明……明珠?”柳树晕晕乎乎的:“那颗明珠你真的要给我?”他见萧临点头,於是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萧临,你真是大方,恩,既然你这样大方,俺也就不小气了,之前那些被你打碎的碟子和碗,还有被你弄坏的锄头和镐头,俺就不用你赔了,当作交换的信物就好。”
“阿树,你……你不是这样吧,哪怕……哪怕把你的衣服给我一件啊。”萧临呻吟,不过转念一想,恩,有总比没有好啊,既然阿树已经承认那些被打碎的碟子和碗,锄头和镐头都是交换的定情信物,那就说明他也承认已经和自己情定今生了,嘿嘿,还有什麽比这个更重要呢。
正无限遐想著呢,忽觉脖子一紧,再一看,柳树已经把他的金项圈和明珠一起解了下来,然後对小庄一挥手道:“哦,你不是来寻找你家公子的吗?如今人也找到了,你是不是应该把他带回去啊?出了俺们村子,沿著那条向北的大路一直走,就是落凤城,那个,俺就不送你们了哈。”他盯著那颗失而复得的明珠,爱不释手。
小庄是萧临最信任的影卫,平时将喜怒不形於色当作自己的人生格言,若非这次萧临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他绝对不会像刚刚那般露出丰富的表情,只不过随著萧临的恢复,他那石头般的表情正慢慢恢复,谁知转眼就被柳树给破坏了。
“爷……他……他……你确定他不是强盗吗?”向来以自己定力为傲的小庄完全破功,大张著嘴巴,不敢置信的看向萧临:“爷……他抢了你的明珠耶,还……还让我们就这样离开,爷……”
“我知道。”萧临不耐烦的挥手,然後又深情款款的看向柳树:“那是我给他的信物,自然就是他的,怎麽能说是抢呢。”他忍著痛走上前:“阿树,信物你已经拿到了手里,所以我们来举行婚礼吧?你看是先在你们村子里举行一次然後再回我们萧府重新举行一次呢?还是直接把你们村的过程给省略掉,只回萧府举行呢?”
柳树愕然的看向萧临,等到消化完他所说的内容,只把这个土包子吓得手一颤,那颗明珠和金项圈就一起落到地上,然後他飞快的捡起来,一股脑儿的塞回萧临手中,白著脸道:“那……那俺不要了,你……你自己戴著吧,俺……俺不嫁给你,俺……俺是男人……”他吓得刚要转身逃逸,冷不防萧临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身,将头伏到他肩膀上干嚎起来。
“啊,阿树啊,你不能这样,我受r这么重的伤,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你说过会嫁给我啊,阿树,如果早知道你这么讨厌我,我还活过来干什么?自取其辱吗?小庄,你还是赶紧杀了我吧?没有阿树相伴,我这一辈子活的还有什么劲?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阿树啊,你竟然如此残忍……啊啊啊……”
“你……你这无赖……”柳树气急,拼命的要推开自己身上的八爪章鱼:“谁说要嫁给你了……俺、俺从来没说过,俺……俺就是用这个和你的随从撒了个谎,不然他们……不让俺照顾你,俺……俺就还不上你的情了……俺……”
柳树正分辩着,就听后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怎么着?你觉得现在你就照顾了人家几天,便把这救命之恩还上了是吗?”随着话音,柳大娘如_女鬼股出现在[奇+书+网]柳树的身后,虽然面容仍是如从前般温婉,只不过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就连杀人不眨眼的小庄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计策得逞的萧大灰狼嘴角边露出一个狡猾笑容,干嚎的更加卖力。他用内力挤出一颗接一颗的眼泪,扑到柳大娘身边嚎道:“大娘,你…一你别难为阿树,我……我不想挟恩求报,我只想让阿树给我个机会,让我一辈子对他好,至于他爱不爱上我,我真的不敢奢望,大娘……”
柳树瘫倒在地抽搐,就连小庄和另一个杀手,都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两人同时退后了几步,心想没想到啊,公子竟然还有这般肉麻的~招,老天;我们真的是那个在柳大娘面前装模作样的家伙训练出来的吗?看看他现在,哪有一点明珠公子的风范,根本就是一只准备把大公鸡吃于抹净的老狐狸嘛。
柳大娘被萧临感动的老眼返上热泪,一步跨上前去将柳树的领子提了起来,破口骂道:“你这个孩子还是人吗?人家小临是怎么为了救咱们受的伤,难道你都没看进眼里?当初人家倒在地上的时候,是谁跑上前去哭得就跟未亡人似的,握着人家的手使劲儿说着醒醒醒醒,醒了就什么都答应人家,这如今才三天就想赖账,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小庄和其他两个影卫都使劲儿的憋着笑,憋得快中内伤了。萧临在那里干嚎着“大娘别打阿树,剐打他……”之类的话,一边作势要去阻止,不遗终因身体太过“虚弱”而不支倒地。
柳树边抱头鼠窜边大喊道:“够了娘,你别再打俺了,你睁大你那昏花的老眼看清楚,那混蛋的两个随从笑得都发抖了,你……就你还真信他……娘……啊啊啊……”
萧临杀气腾腾的眼神在两个影卫的身上一转,立刻吓得他们止住了颤抖,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柳大娘回头一看,发现柳树在撒谎,于是继续追杀,一边骂:“你这死孩子现在撒谎是越来越顺溜了,人家哪有笑,看见自己主子都成这样了,人家还能有心思笑?就是你这个没心肝的……”
“我看爷的伤势应该差不多了吧?”老三悄悄的靠近小庄:“你看看他这刚醒就这么精神,叫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小庄挠了挠头,双眼望天道:“不应该啊,怎么也不应该好的这么快,爷那可是刚从阎王手里逃出来的人。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莫非是因为一醒来就看见心爱的土包子,所以人逢喜事精神爽,因此便这样的精神了?”
老三皱了皱眉头,悄声道:“如果这样可不妙啊小庄大人,你想想,爷这并不是伤好,而是他太高兴了,所以一时问忽略了自身的伤势,那个……那个所谓乐极生悲啊……”他话音未落,就听躺在地上的萧临使劲儿咳嗽了几声,接着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小庄气得劈手给了那老三一掌,恨恨道:“你那嘴巴是乌鸦羽毛做的吧?
好的不灵坏的灵。“说完急奔上前,将萧临扶起,到床上躺下,而这时,惊觉到变故的柳树和柳大娘也赶紧围了上来。
柳树紧张的问道:“怎么样?萧临他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就见小庄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爷这是极度伤心失望之下,刚刚好转的伤又转坏了,唉,亏他对某人一往情深,结果那人却不领情……”
这句话就如同在柴禾上浇了油又点了火一股,柳大娘立刻一巴掌拍上柳树的头,大吼道:“都是你,好好的答应了小临,何至于有这么多事。”
柳树垮了脑袋,呆呆看着床上再度陷入昏迷中的萧临,呐呐道:“都是他自己,伤刚刚好就搞出这么多事情,逞的什么能啊,现在好了吧?”他拿起床头的白手巾,很自然的给萧临擦额头上泛出的汗珠。
柳大娘见此情此景大有可为,于是悄悄向两个影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出来,两人本来不想听她的,不过想到刚才她对付柳树的手段,不由打了个冷颤,不甘不愿的跟了出来,只不过仍是站在门口不远处,他们已经习惯不离开肃临的左右了,这一次因为是去执行一个比较重要的任务才没跟在主人身边,宙则萧临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因此在第一时间内找到他的,也是他这两个心腹。
“萧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看见那些人都走远了,柳树脸上露出惆怅表情,贴近萧临的耳边悄悄诉说道:“其实……其实吧,俺那个……也不是对你就一点都不心动的,你……你长的这么好看,比俺们树里最漂亮的村姑都好看……”
他忽然懊恼的轻轻捶了萧临一下,恨恨道:“奶奶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生的那么好看干什么?害得俺的心都一个劲儿一个劲儿的跳,慢慢的就……咳咳,哦,俺不是想说这个,俺是想说……俺是想说,你的身份,肯定……肯定是不一般的,你……你看你那两个手下,他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你……那你肯定就更不是普通人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甚至还有一丝不甘心,轻轻道:“唉,像你这样的大人物,怎可能真的喜欢俺,虽然俺也想相信,不过谁让俺这么聪明呢,唉,以前听老人说,人越聪明,烦恼就越多,果然就是这样,其实俺真的想糊里糊涂的相信你,不管怎么样,能幸福一阵就是一阵呗,但没办法啊,俺……唉,俺太聪明,所以俺知道,你肯定是在骗俺……”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黯淡的神情:“唉,所以就这样吧,俺不会上你的l当,你将来也会娶一个漂亮的像天上仙女一样的姑娘,你很快就会忘了俺的,但是……但是俺知道俺不会忘了你,萧临,你救了俺,你这段时间对俺也算不错,最重要是你那怎么都改不掉的破坏力,这些都会让俺记住你一辈子的,所以……就这样吧,等你伤好了,你就和你的手下一起走吧,俺可不会和你走,俺就留在这个村里,给俺娘养老。”
他忽然又狠狠的捶了萧临一举,喃喃道:“都是你,部是你这个倒霉鬼害的,俺从今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娶到老婆,呜呜呜,俺捡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俺怎么就能喜欢上你呢?俺以后要是遇不见比你好看的姑娘,俺能喜欢吗?可要真有比你还好看的姑娘,人家能看上俺吗?呜呜呜,都是你这个混蛋家伙害的,俺大概是真娶不到媳妇了。”
如果萧临此时是清醒的,只怕会立刻跳起来,将柳树按在床上先进行一些儿童不直的运动,然后再给他披上大红盖头迎上花轿,明媒正娶回到萧府见过公公婆婆,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才会甘休,只可惜,他现在还是昏迷状态,根本没听到柳树的真情宣言。
从此后,萧临就借着养病为名霸住了柳树的时间,利用他的愧疚心,让他时时刻刻的陪伴着自己。他的两令影卫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每天在院子里练习练习武艺,偶尔帮着柳大娘去千千农活,非常具有用人智慧的柳大娘还利用他们的绝世内功开垦出了几亩荒地。
小庄和那个叫做老三的影卫在开垦荒地的时候,曾经问过柳大娘:“大娘,你还开垦荒地干什么啊?等到柳树嫁给了我们公子,你们娘儿俩就可以跟着他去吃香的喝辣的了,不好过在这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捱吗?”
“柳大娘呵呵笑道:”是啊,一开始俺也抱着和你们一样的想法,但是现在俺可不这么认为了,小临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显赫了,爷爷竟然是当今的王爷,他们家又只有他一棵独苗,你们也不想想,这样的人家,就算他对小树是真心,他的家人能允许他娶一个男人吗?“
小庄不以为然道:“那又有什么,我知道的那四位当家的,哪个不是家世。显赫,还不都是娶了土包子,就算爷的身份特殊一些,他们家要他传宗接代,大不了娶房妾氏生个孩子就完了呗,到时候柳树还是最大的那个。”
柳大娘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