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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

作者:凌淑芬
更新时间:2017-11-27 10:00:00
不希望把场面搞得太难看,就自己出去。”她毫不相让。

    “不走!”他仰起高傲的下颚。

    ,这两个年轻人怎么吵起架来跟小朋友一样?大汉左看右看。

    “你这是私闯民宅,真以为我不敢报警?”她恼怒道。

    “要报你就报好了。”他两手往胸前一盘,“府上应该有电话,还是要借用我的手机?”

    “汉叔!”她气到浑身发抖。

    “在!”

    两个年轻人,一阴一怒,同时瞪向在场第三者。

    “咳,那个……好吧!要报警就报警。”大汉无可奈何地搔搔头,“年轻人,你跟我上警局一趟。”

    “你?”郎云纠起眉打量他。

    “对啦,这里的管区就是我,我就是这里的管区。”

    ※※※派出所里,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

    办公桌的两旁坐着管区警察和犯案人,报案人径自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大汉打开抽屉,摸出一副几年没戴过的眼镜,拿出一本几年没翻过的警用手册,再摊开一迭几年没填过的报案四联单与笔录纸。

    “你们等一下喔!我先研究一下。”大汉戴上眼镜,开始查阅手册。“私闯民宅、私闯民宅……私闯民宅算什么罪?”

    他还问犯人哩!

    “我不清楚,以前没闯过,直接填“私闯民宅”就好?”郎云建议。

    “也好,马马虎虎,大家都不要太计较。”大汉冒险瞄一眼沙发区的小女人,被一记火眼回来,嘴里登时嘀嘀咕咕,“我说喔!年轻人,你也很不容易!我们村里起码十五年没有犯罪纪录了,你一来就破了戒,害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要抓你,还是要颁奖给你。”

    叶以心决定自己受够了两个男人的满不在乎。

    “汉叔,你做完笔录就把他赶走,别让他再来打扰我了。”她起身走出去。

    郎云欣赏了一下她曼妙的背影。“她的脾气一直都这么倔,还是只针对我?”

    大汉也望向离去的大姑娘,眼色微微一黯。

    “心心从小在山里头长大,虽然比其他小孩文静一点,性子还是很天真可爱的,村子里的人都疼她疼得不得了,直到……”大汉顿了一顿。“唉,总之经过一些事情,她的性子改变很多,最近几年整个人都沉潜下来。”

    “你是指,直到她丈夫过世之后?”他低沉地问。

    “是了。”

    “她丈夫是如何过世的?”

    “阿国啊?他出车祸死的。”大汉摇头叹息。“那天他一大早就下山办事情,没想到中午我们就收到山下警察打来的电话,说阿国出车祸了,他们在他皮夹里找到我相好的花店名片,再辗转找上村子里来。”

    原来早清花店那只母老虎是他相好,郎云很明智地保持缄默。

    “后来呢?”

    大汉把眼镜摘下来,掀起衣角擦一擦。“心心当天立刻赶下山。我们都以为阿国住几天院就没事了,谁知道隔了一个多月她再回到山上来,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只说阿国已经走了。”

    “这是多久以前发生的事?”他咀嚼每一丝讯息。

    “大概四年多了吧!我想心心也真是可怜,阿国下山那天他们刚吵完一架,吵得好凶,附近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谁知道阿国突然就过去了,让他们连和好的机会都没有。”大汉突然想到,自己一直在被人问话,到底谁是警察谁是犯人?“喂,我说你啊,你不要一直问我问题,你自己叫什么名字?”

    “郎云。新郎的郎,青天白云的云。”他很合作。

    “噢,我写一下。”大汉尽责地把犯案人的名字填上姓名栏。“几岁啦?”

    “三十三。”张国强死亡的时间和他醒来的时间很接近,郎霈主张的骗钱事件也约莫在同一个时期,这中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你到底认不认识阿国?”大汉忍不住问。“我本来以为你和阿国是亲戚,才会长得那么像,想想又不太可能,阿国在台湾应该不会有亲戚。”

    “为什么?”他好奇道。

    大汉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一下,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不要讲出去,不然我是做警察的,会惹上麻烦!”

    “我绝对不会讲出去的!”他保证道。虽然利用山村中人的纯真来打探消息有缺厚道,现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其实阿国是个偷渡客。”大汉眨眨眼。

    “嗯?”偷渡客多半混迹在大城市里讨生活,怎么会跑到荒山野岭来?

    “阿国大概七年前出现在我们村子里,当时两袖空空,连行李都没有。我盘问他的身分时,他含含糊糊的说不上来。我看他人不错,当时村子里刚被一个大台风吹得东倒西歪,需要壮丁帮忙修理房子,所以就让他留下来打打零工。”大汉不禁竖起一根拇指。“这个阿国一开始虽然笨手笨脚的,不过学任何事都很快,而且不久之后认识了心心,两个年轻人就谈起恋爱来啦!后来阿国才告诉我们,他是来“逃难”的,我想他八成是个偷渡客,可是大家已经有感情了,我也不可能把他举报出去,你说是不是?”

    郎云心中有个警钟敲了一响,但是太过模糊,看不出具体形象。

    “如果没有身分,他和心心怎么结婚?”

    “喜宴只是一个形式,就在村子里办一办,全村的人都是见证人!反正村民们都像一家人一样,也不在乎那些注不注册的小事。”

    “阿国长得真的跟我很像?”脑子里的警钟越来越响。

    “怎么不像?我一看你还以为看到鬼咧!”大汉瞪他一眼。“不过说像嘛,又有点不一样……阿国不像你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人家欠你两百万的样子,他做人可和气得很!而且他看起来也比较年轻。”

    警钟在郎云心里越鸣越响。张国强在他昏迷不久出现于清泉村,在他醒来左右消失,看起来比他年轻,又与他长得很像……

    他脸色霍然一变,起身追出门外。

    “喂,喂!笔录还没做完!你想逃狱啊?”

    这世界上有谁看起来会比他年轻却又长得相像?有什么必要在他醒来那段期间立刻从山上消失?又有谁会和她大吵一架跑下山,多年见面后仍然怒气不息?他脸色铁青,加快脚步,不久便追上那个正要走回木屋的倩影。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臂,劈头问:“郎霈就是你的丈夫对不对?”

    “……”

    ※※※十分钟后。仍旧是派出所,仍旧是那张办公桌,仍旧是同一对警察和犯案人。

    “噗哧哧哧哧──”大汉努力掩着嘴,笑声仍然很不识相地逸出来。

    郎云眯了眯眼,神情很不爽。

    “咳咳咳,好,不笑不笑,咱们认真做笔录。那个,犯案时间……”大汉冒险抬起头,一瞄见他脸上那个又红又亮的巴掌印。“噗哧哧哧哧──”

    郎云白他一眼,连话都懒得搭。

    “我说,把美眉不能只靠那张脸啦,帅哥,好歹也要加一张甜嘴!哪有人随便替女人安个老公的?”大汉瞄着他脸上新添的装饰品,乐不可支。

    “你笑够了没有!”他低吼。

    “好嘛,对不起、对不起……喂,不对耶!我是警察,你是犯人,哪有犯人比警察还凶的道理?”

    “你做不做笔录?不做我要走了。”

    “喂,等一下,你不能二度越狱!喂,小子,你真的走了?你这样很不给我面子咧!”

    算了,不追了。大汉慢吞吞地从门口走回来。反正他也忘了笔录要怎么写,实在是太久没填了说。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真大,笑他们两句都不行!不过看心心对那个姓郎的很有反应,好像又回到当年那个活力充沛的大女孩,就让那个姓郎的多留一阵子,让心心练拳头好了。

    练完之后,他们的“心心”说不定就回来了。

    第七章

    “郎霈,你哥哥上哪儿去了?我打十通电话,有九通找不到人。”

    “爸,大哥最近比较忙一点。”

    “忙到手机也不开?”

    “可能……可能您打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开会。”

    “哪有这么巧的,每次都在开会?”电话那端的老人家不信邪。“他现在又上哪儿去了?我打了一天电话也找不到他。”

    “爸,您有什么事要找大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遇到他的时候再跟他说。”

    “不就是那些老话吗?他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曼宇都等了他那么多年,你跟他说,不要再蹉跎人家的青春。”

    电话的这端响起叹息。“爸,您知道大哥不喜欢人家跟他唠叨这些……”

    “什么唠叨?结婚是终身大事,怎么可以算唠叨?算了,等我年底回去自己跟他说!”

    “爸,爸!”

    嘟──

    郎霈盯住听筒,久久不语。

    三分钟后,另一通电话接通,这次是从郎亿大楼拨出去的。

    “喂?”彼端响起睡意浓重的女性嗓音。

    “曼曼,我是郎霈。”

    “小狼,有什么事?我们公司的人今天凌晨才从泰国出外景回来,呵……”一记大呵欠。

    “曼曼,有件重要的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叶以心蹲在木屋后的小菜园里,检查高丽菜的生长情形。

    中心点那抹漂亮的脆绿让她漾出浅笑,满意地点点头。

    高山高丽菜的产季本来早该过去了,今年却时值暖冬,所以十月仍然可以吃到品质良好的高山青菜。

    她再瞧瞧隔壁那一列山芹菜,形似鸭掌的脆绿叶瓣在风里摇曳,煞是好看。看来,今年将有一个丰富的收成。

    冷不防一堵宽肩蹲在她面前,她不必抬头看,熟悉好闻的气息已然告诉她来者何人。

    叶以心板起脸继续拔野草。

    “嘘,不要动。”郎云学她假装在检查手边的山芹菜,低声嘱咐。“顺着我的肩膀往后面看,告诉我你看到什么。”

    她微微一怔。在他后方就是她常去逛的林径步道,此时,有颗小脑袋躲在其中一株大树的后头,眼睛和她对上之后,害羞地抛过来一抹笑靥。

    “是小卿。”她不情愿地笑出来。

    “所以真的有个小女孩一直跟着我,不是我的错觉,对吧?”他回头看过去,小脑袋霎时缩回树后头。

    两个大人蹲在园子里,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她跟着你多久了?”她以同样轻细的音量询问。

    “从我来的第三天开始。每天下午一到,她就粘在我的后方十步以内,准时得跟闹钟一样。”他替她把掉落在颊边的一绺短发夹回耳后。

    她换个方向,回头整理背后那排高丽菜。“她只是对陌生人感到好奇而已,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告诉她。”

    “不用了。”他跟着她换个方向,拿一把放在地上的小铲子,戳松高丽菜周围的泥土。“她是哪一家的小孩?感觉上她好像在每户人家进进出出的。”

    叶以心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每个人的小孩。”

    “怎么说?”他挑了下眉。

    她瞄他一眼,又很后悔自己这么做了。山上的紫外线比较强,才来几天他就晒黑了一层,衬着闪闪白牙,好看极了。

    “差不多,不过她父母还活着,只是离婚了,各自嫁娶,没有人打算把她接下山跟自己的新家庭住,所以……”

    “她就跟当年的你一样,变成大家的孩子?”他对着一颗高丽菜微笑。

    “当年收养我的清姨也收容了她,所以清姨在山下经营花店的时间,她就跟我住在一起。”

    “我不常见那个小女孩待在你屋子里,她平时都在哪里吃和睡?”在这个美丽的山村里,即使是偶然一角,也藏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情故事。

    “用餐时间一到,她推开哪家的门都能进去吃。至于睡,当然回来我这里。”

    他想起她那间没有隔间的小木屋。如果小鬼头晚上跟她住,那他以后睡哪里?算了,现在担心这个问题太早了,他连她的家门都踏不进去,只能屈就大汉的罗汉窝!郎云涩涩地想。

    “我试过几次要和她说话,每当我转身她就躲回树后头,我若主动走近她,她干脆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可过不了多久又粘回我的背后。”

    “村子里除了偶尔的观光客之外,不太常有陌生人住下来,所以小朋友们大都对你好奇得不得了。”她拍一下他的手。“小心一点,不要刺破高丽菜叶,如果卖相变差,价格也会拉低的。”

    “我不知道插花老师也要负责种菜。这些青蔬要送到哪里去卖?”他浏览一下满园子的高山青菜,鲜绿的色泽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一部分留下来自己吃,多余的部分,村里每半个月会载一货车到高雄去,在清姨的花店里寄卖,高山青菜的价格很好,比手工艺品的收入更高。”她站起来,先伸展一下筋骨,为下一道费力的工夫做准备。

    所以复合式花店其实是村子里的财源之一。他点点头,了解了。

    叶以心两脚分站在一颗高丽菜的两侧,先端详片刻,找个好下手的方位。

    “你要做什么?”他皱着眉研究她的动作。

    “拔菜。”找好落点,她捧住高丽菜的两端,用力往上一拉。

    嘿咻!巨大的青绿色球体终于离开泥土的包覆。可是,好重啊!今年的营养太好了,高丽菜长得特别大颗,她踉跄地跨到田埂上,把青菜往地上一放,呼。

    为了延长蔬菜的生命力,她尽量不用镰刀,而是将菜蔬连根拔起,送下山的时候可以维持较久的期限。

    “让一让。”然后,一双不以为然的大手落在她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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